作者:这条小猫在乎
裴英率先朝外走去。
“不行。”裴月沉沉地出声,打断温岩。
温岩这才有些纳闷地回头。
“我和她是有联系,但如果她已经拒绝你们了。”裴月说,“对不起,这件事不行。”
……
“不行啊mike。”
刚开开心心跟对方扯皮没半分钟,白蔻听见展厅门那又走出来一个人。
她下意识扭头。
白虞桥和每一次走近她的时候一样,面容温和,带点笑意,或许是发现她在接电话,很礼貌地先比划一个走近的动作,再用手势问了句:【方便吗?】
白蔻接电话的语气听着轻快,但实际表情非常冷淡,她一边听电话那头mike的疯狂道歉,一边随意地跟白虞桥点头。
白虞桥把手机捏在手里,双手背身后,走到白蔻身侧。
从前那个连“要不要参加艺考”都要抓着她崩溃半天的妹妹,这会儿已经能跟人打官腔打得有来有回。
而且听着。
还特别记仇。
白蔻安静听电话里的夸赞,时不时“呵呵”冷笑两声。许是因为今天开馆展览,她又难得穿上了一套正装,外套是深灰色的廓形西服,里面一件白色吊带。
不过也有没注意的地方。
出来接电话的步子稍微有些快,黑色的包带压住西服衣领。
等白蔻感觉到时,白虞桥已经收回手。
“……”白蔻面色怔了一下,低头看自己肩膀。
她的包被白虞桥取走了。
“谢谢。”
白蔻接完电话后胡乱在微信里摁了会儿,锁屏,转头时比白虞桥更平静,伸手示意“给我包”。
【我帮你拿。】白虞桥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东西,只带了一部手机,这会儿白蔻的包挎在她肩上。
她以前就非常喜欢帮白蔻拿包,从一年级的明黄色小书包,到中学时半年就要图新鲜一换的纯色帆布包,再到去北京学画画,重得不得了的画具包。
她记得她以前每次帮白蔻取下包,即便那一刻白蔻在跟别人说话,过几分钟,也会缠缠绵绵地搂住她胳膊,夸她:“谢谢姐姐!姐姐你最好了!”
虽然她如今并没有试图让白蔻也那样感谢她。
白虞桥认真看着白蔻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一点喜悦。
白蔻却只是皱眉又放松,低头看看包,抬头看看她,然后微笑起来:“好吧,借你装手机。”
说完,头也不回地绕过她返回展厅去了。
“……”白虞桥垂下目光,轻轻叹口气。
没想到,手腕突然被人从后一抓。
白虞桥都来不及惊讶,人被强行拉着走起来,跌跌绊绊,身形半天才稳住。
从明亮到黑暗不过一瞬间的事。
白蔻觉得自己无意间似乎有些用力,手指微微松劲,脚步也逐渐慢下来。只见幽蓝的荧幕上正有虎鲸高高跃起,“哗”,溅起滔天的浪花。
白蔻一路拉着人走回到她们先前离开的地方,杨晚兮不知道去哪儿了,她们停下来。
这时候白蔻想要松手了。
白虞桥的手却反向且迅速地抓住她的指尖。
白虞桥抓了会儿她的指尖,手再缓缓上挪,并拢的四指穿过她虎口,随后紧贴她的掌心。
……什么都不说,现在这是要做什么?白蔻心底腹诽了句。
可她垂着的手并没有收回,甚至莫名其妙地,还微微抬起了些,更配合白虞桥牵她的动作。
荧幕中两只虎鲸不断追逐着,荧幕外,白虞桥一只手紧紧握住白蔻,另一手抬起攥住挎在肩上的白蔻的包。
期间白蔻手机响了,她费劲地从衣兜里掏出来,见是卢童童的消息想要打字,手却被得寸进尺牢牢握着不放。
忽明忽暗中,白蔻狠狠地瞪白虞桥一眼,然而后者好似完全投入了虎鲸的世界,下颌微微扬高,黑发后落,露出一点点金色的耳坠。
“……?”白蔻看着这耳坠疑惑,心想这又是什么时候有的?
单手打字非常慢,还经常摁错,白蔻郁闷皱眉,很明显地低声叹了口气。
手在这时候被松开了。
白虞桥松开她之后,双手改为环在身前。
唇角也绷紧了。
白蔻跟卢童童聊了快二十分钟才结束。
她放下手机,想了想,扭头看白虞桥一会儿,后者仍是保持之前那副“冷酷”的姿态,不动如山。
白蔻又不理解又觉得好笑,一直在心里想说难道就因为我叹了一口气就这样?
“喂。”
她笑完,用手机怼了怼这座山的胳膊,这个时候,白蔻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既没喊应该喊的“姐姐”,也没有礼貌地喊对方一声“白虞桥”,就是“喂”。
白虞桥肩膀像是抬起又沉了一下,转来看她时,保持平和地笑了笑,抬右手给她在空中画一个问号。
白蔻把白虞桥的手腕一摁,脸倾近到白虞桥跟前,看似另一只手挡在嘴边像是在说话。
实际上。
白虞桥感觉到自己脸颊被温热的触感轻碰了一下。
“今晚下班等我。”亲完,白蔻松开白虞桥,恢复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妈让我们去给她朋友的小孩挑选练习册。”
作者有话说:有二更,会比较晚,不用等[抱抱]
第86章
“这什么?”
杨晚兮得意地歪歪脑袋:“监控。”
“监控?”
“嗯哼。”杨晚兮环起胳膊, “你播放看看。”
白蔻纳闷地又看了杨晚兮一眼,食指戳了下杨晚兮的手机屏幕。
视频中的人三三两两聚在荧幕前,穿灰色西装的白蔻从左下角出现, 独自走到一面展示墙前站了会儿, 然后往右走去荧幕前。
同时, 杨晚兮也从左下角出现,她手里拎个墨镜,一直跟在白蔻身后一米多。
直到白蔻忽然朝右望去,杨晚兮才上前几步走到了白蔻身侧。
白蔻非常惊讶:“你还特地去找这个监控?”
白蔻佩服。
她拿起手机哭笑不得:“行行行, 我给你转账。”
“我不要转账。”杨晚兮收起笑容, 看着她的眼睛, “我要现金。”
这年头谁上个班身上还揣现金。
白蔻:“你确定?你有时间去存银行?”
“……存银行干什么我又不缺钱。”杨晚兮微笑,“拿着做个胜利的纪念。”
幼稚死了。
白蔻硬生生忍下这四个字。
她下午忙完特地去了趟动物园办公室,跟人兑换了一张100元的现金,巧了, 现金尾号刚好是0404, 杨晚兮的生日。
白蔻下班前带着换好的一百块绕去找杨晚兮。
对方正在长颈鹿馆, 黄昏的天色中,杨晚兮半张脸被照得金灿灿的,但一向表情漂亮的脸这会儿戴上痛苦面具, 颤颤巍巍地给长颈鹿递上食物。
哈哈。白蔻想起来了,杨晚兮怕长颈鹿。
道理就跟她怕猴子一样。
小时候她们三个其实都很怕长颈鹿,但杨晚兮死要面子说不怕,于是在白蔻的起哄和白虞桥的注视下, 杨晚兮强行去买了喂长颈鹿的树叶。
之后……就这么说吧,杨晚兮一直声称她那个时候差点被长颈鹿叼走!
“你要不就跟你们导演组坦白吧。”中场休息,杨晚兮出来找白蔻,脸色铁青,白蔻快笑晕过去,“说自己怕长颈鹿又不是丢脸的事。”
“我才不要。”唯独在白蔻面前会显得很幼稚的大明星,这会儿高高举起白蔻给她的一百块,“恐高都能吊威亚,这算什么。”
“你又不是真的恐高,你只是害怕站在高的地方。”白蔻拍拍杨晚兮胳膊,“真的,万一它咬你一口怎么办?”
“……都说不会了……吧。”杨晚兮收起一百块,声音越来越小。
“哼,不会。”白蔻故意抬起杨晚兮的手,“它一会儿就这样,嗷呜!”
杨晚兮怔住,但不是因为白蔻的“恐吓”,而是因为白蔻居然拉她的手跟她玩。
她眨眨眼:“你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还没说出口,助理跑来找杨晚兮了,“兮姐,快来!它现在心情好了!配合!”
杨晚兮起身时,白蔻又喊了她一声。
转头。
白蔻两只爪子举在脸旁边:“嗷呜!”金灿灿的夕阳落在白蔻瞳孔中,浅浅的,又如被打了光的琥珀一般明亮。
杨晚兮陡生出一种想要把白蔻揣走的冲动。
“啊。”杨晚兮收回目光,匆匆跟上,“来了。”
……
黄昏的天空非常美丽,火烧云坠在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