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条小猫在乎
对面杨晚兮撑着下巴笑,跟逛动物园似的观看这两小孩的对话,等她们点完,再转头要了杯蓝山。
白蔻又问了:“蓝山是什么?”
卢童童:“苦的咖啡,只有大人才敢喝。”
等餐期间,咖啡厅底角处有一张台球桌,这会儿没人,白蔻跟卢童童手拉手结伴走过去,绕着台球桌打量。
杨晚兮扬长脖子看着,眼前忽然有一只手晃过。
一向寡言少语的白虞桥,再一次主动问她:【她有什么事?】
杨晚兮看看确定白蔻她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就环起胳膊,一本正经告状:“她今天不遵守跟我的约定,五点没有回家。”
白虞桥不明所以:【没有回家?她去哪儿了?】
杨晚兮答:“她跟她新认识的姐姐出去玩了,就上次跟我们讲的那个。”
白虞桥静止了片刻,而后两手拇指和食指张开,指尖相对触碰,再向两侧分开,各自慢慢捏紧,做出一个弯月的形状。
【月亮?】
“?”杨晚兮没看懂,表情费解地学着比划了一下,“你是说让我去分开她们?”
【……】白虞桥抿抿唇,拿起手机,打字,【裴月吗?】
“哦,这是裴月的意思啊?”杨晚兮又重复了一遍白虞桥的动作,才说,“对,是裴月,唉,不过她不重要,重点是,我觉得白豆豆她现在慢慢长大了……嗯,你看她来这儿也是拉着卢童童去玩,你说她会不会哪天就不想搭理我俩了?”
白虞桥眉心皱了几秒,转头望去妹妹的方向。
白蔻今天穿了件很薄的米色针织衣,不知不觉及背的黑色长发散在肩后,背影看上去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妹妹了。
白虞桥正值高三,平日里她不会去思考这些事,不过,有些事……应该说是有些人,根本不用她特意思考,就一直静静地放在心里。
偶尔听课的时候想起,接水的时候想起,吃饭的时候想起。
她是每周和白蔻分开时间最长的人,其实不用杨晚兮跟她讲……
光是每次回家看见好像又陌生一点的妹妹,她就觉得非常不安。
白虞桥就这么想着,默默地看了会儿正在跟朋友开心拍手的妹妹,然后收回目光,心中叹口气,面上却淡淡地笑起来,给杨晚兮打字:
【或许会吧,她迟早要长大。】
“嗯……”杨晚兮看完白虞桥打的字,撑下巴,扭头往窗外望去,“好吧,看来你不是很担心啊……”
白虞桥垂下眼眸,拇指摩挲着白蔻送她的手机。
晚上,白虞桥回到家里,没开房间灯,只拧开台灯。
借着幽暗的灯光她坐在书桌前,打开此前18岁生日时,白蔻送她的一封信。
信里写:姐姐,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哦!
还给她留了一条未填写内容的横杠:
_____________________(许愿处,兑换期永远有效0v0)
白虞桥对着这一条横杠想了会儿,折叠信纸,然后捏着这封信。
她起身去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作者有话说:
[眼镜][眼镜][眼镜]
第18章
“笃笃笃。”
白蔻仰着脑袋,让杨晚兮帮她给下巴上的一颗痘痘抹消炎药,听见敲门声,她眼珠往左一撇,朗声应道,“等一下!”
跑过去,拉开房门,白蔻对门外的人笑起来。
“姐姐,你这么快就写完卷子啦?”
白虞桥笑着点点头,目光在白蔻下巴处停留一秒,而后转去看杨晚兮。
后者刚拉开抽屉,正往里面放东西,白虞桥没有看清是什么。
“那你快进来!”白蔻说着就拉住白虞桥的手,往里拽。
白虞桥便将捏着信纸的另一只手压身后,随着白蔻牵她往前的动作,慢慢走进房间。
“羊亏亏,你不是特别烦恼吗,干脆问姐姐吧,她比我们都大,肯定是最有办法的。”
白虞桥的房间只开着台灯,这会儿白蔻的房间也只开着台灯。
杨晚兮坐台灯前,背光,脸一半明一般暗。
白虞桥面对她,正光,脸被完全照亮。
而最小的白蔻松开姐姐的手之后,背对她们不知道去一旁书架上翻什么,整个人完全没入黑暗之中。
房间里莫名安静几秒。
杨晚兮忽然对白虞桥笑了一下,低头,晃动座椅,搭在腿上的双手彼此交握,右手食指扣在左手指节上轻轻点碰。
白虞桥注意到这点,也注意到白蔻那句“问姐姐”之后,杨晚兮脸上的犹豫。
其实从小偶尔会这样,这两个人都是,大概觉得她年纪最大?或是不会陪她们玩那些游戏?
总之很多时候,白虞桥能看出,妹妹和杨晚兮有属于她们的小秘密。
不过没关系,白虞桥不在意,无论是妹妹还是杨晚兮,她都十分信任,也理解每个小孩越长大越会有更亲近的人。
所以面对当前这个状况,她稍微侧身,不再关注杨晚兮,而是伸手,拍了拍白蔻的后腰。
“嗯?”白蔻扭头,“怎么了?”
白虞桥:【你在找什么?】
“噢,在找以前羊亏亏送我的那盘电影碟。”
既然还是说到了这里,杨晚兮轻咬下唇后,抬头讲:“虞桥姐,我确实有一个很烦恼的事……”
“啊!找到了!”白蔻突然出声。
她踮脚取下塑料盒,“喀哒”打开盒盖,从光碟前取出一张纸。
这张纸看上去边缘很不规整,像是随意从某处撕下的,白蔻将其捏在指间,剩下的东西先暂时放去桌上。
这举动把正要讲心事的杨晚兮吸引了:“什么东西?”
白蔻扬扬手里折叠的纸片:“你小时候的心愿啊,我们当时一人写了一张,你不记得啦。”
“心愿?”杨晚兮愣了愣。
那大概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当时白虞桥顺利考上重点中学,两个妈妈带着孩子们去游乐园庆祝。
白蔻戴着一顶超可爱的猫耳朵小草帽,左右手各拉一个姐姐,不要命似的往前跑。
入院处有一个当日的许愿点,本意是让游客许愿带走礼品柜内的各种玩偶,偏巧工作人员介绍怎么写的时候,杨晚兮被窗外飞过的一只鸟吸引了。
等另外四个人都写完注意到她,问她怎么还不写,杨晚兮赶紧提笔,写下她心中最大的愿望。
杨应芸也笑:“哈哈哈,小兮,人家阿姨是让你写最后想带走什么玩偶,不是问你未来想做什么哦。”
杨晚兮一下子羞红脸,将纸片撕成几瓣,揉团,扔地上。
“我、我不要玩偶!”
【我想要】、【和妈】、【咪一起拍电影!】
“这是我的字?”杨晚兮看着手中这张被重新粘在一块儿的纸片,无比震惊,喃喃道,“不可思议。”
“是啊,你看你那会儿写字还没我好呢。”白蔻说。
杨晚兮难得没有怼回去,指腹抚过这一行碎裂的字,沉默许久。
白蔻脸上的笑也因此慢慢散去,她抿唇,双手背去身后,不安间与白虞桥对上视线。
“我是不是不该拿出来?”她口型问。
白虞桥冲她摇摇头,右手伸向她。
杨晚兮的手握住了这张纸片,深呼吸一秒,抬头对白蔻笑出声:“怎么了,干什么对不起啊,我又没说什么。”
她还看了眼白蔻紧抓住白虞桥的手,故作生气道,“哦!又来了!一觉得自己惹到我就求助虞桥姐!”
“那……”白蔻嘀咕,“谁让你不敢骂我姐的嘛。”
杨晚兮叹口气,还是说出她连日来的烦恼:“从香港回来后,有个导演一直找我,希望我能去拍一个果冻广告,她说不会占用我的上课时间,就周六周日两天去拍摄。”
白蔻这时补充:“而且姐你知道吗,那个导演就是拍《断门十三咒》的导演,这个广告黎湾也要一起拍!”
白虞桥脸上明显出现“黎湾是谁”这么个疑惑。
杨晚兮接话:“黎湾就是白豆豆跟卢童童刚喜欢的一个明星。”
“不是刚喜欢!”白蔻强调,“我们已经喜欢她88天了!”
杨晚兮“呵呵”笑了两声,继续看向白虞桥:“嗯……反正,也就是这么个小事情吧。”
白虞桥问:【你的烦恼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去,我没有任何表演经验,万一表现不好……”她顿住,没能说完。
【你想去吗?】白虞桥问,【你跟妹妹说,是想去,但是担心,对不对?】
杨晚兮看着白虞桥,非常神奇,刚才跟白蔻聊到这里,白蔻一个劲问她“那你到底想不想去嘛?羊亏亏你想去是不是!”,明明是戳中了她心底的渴望,她却没办法对一个妹妹承认她想去。
可是,这会儿她看着白虞桥平静的双眼,心也忽然跟着静下来了。
就这样,她诚实地点点头。
“嗯,我想去,非常想去。”
白虞桥难得笑起来,双眼变成月牙,先弯曲食指靠近额旁做了个羊角的动作,抬手,做“加油”状,再指自己,右手五指并拢推左手拇指的指背。
最后,指尖缓缓向前,点在杨晚兮的心口。
杨晚兮眼眶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