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晚兮先下线,视频框里还剩白蔻和白虞桥。

白虞桥似乎是注意到白蔻一直打哈欠,目光变得柔和,笑着给白蔻比划:【你很困?】

白蔻“嗯”了声,干脆都不看镜头,“大”字平躺,只给她姐留一个侧脸:“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可能要来月经了吧。”

“笃笃!”

竟然听见她姐那头发出了一声重重的敲击桌面的声音。

白蔻向右看,她姐表情非常非常严肃,举起一张纸,上面写:【可是你明天要军训?】

“唉,是啊。”白蔻翻个身,重新趴回电脑前,歪着脑袋,“只能祈祷别来,不过我一直都不痛经啦,应该来了也没事吧。”

通话最后以她姐的忧心忡忡结束。

末了,睡觉前,白虞桥还给白蔻发消息:【要是实在不舒服,给妈妈打电话,让她接你回家。】

【okok,放心吧姐姐!】白蔻回。

白蔻没把这小事当回事,但显然,她姐很在意。

第二天白晓初送白蔻去学校的路上,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月经提前了?”

白蔻正斜靠在玻璃上补觉呢,迷迷糊糊听见这话:“嗯?”

“你姐跟我说你这可能会跟军训这几天撞上。”

“喔。”白蔻坐起身,揉了下眼睛,“是有可能,但是没事,还没来,就是犯困。”

“要不要我给你请个病假呀。”

“不用不用,太夸张了。”白蔻摆手,“要是不舒服我再给你打电话嘛。”

高一军训统一住校七天,上午是收拾寝室的时间。

白蔻拉着行李箱和陶淼在操场侧门汇合,边聊她们各自搜索来的军训见闻边朝203走。

快到203门口时,白蔻又接到她妈妈的电话,顿了一步。

放下电话,见走前面的陶淼去而折返,脸上还有一丝尴尬的神色。

“咋啦?”白蔻被挽住,疑惑。

“那个、那个,你知不知道我们班的肖颖?”陶淼往脑袋上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短的头发,你记得她吗?”

白蔻摇头:“没印象。”

“哎呀……”陶淼挠挠脸颊,“她是我初中同学,听说她是一个……”说着,竖起食指,弯了两下,“这个。”

“这个?”白蔻学着弯了两下,“什么东西?蚯蚓?”

“不是!”陶淼莫名涨红了耳朵,人俯近白蔻耳朵边,嘀嘀咕咕了一句。

“就是,不奇怪吗?”

从小知道杨晚兮有两个妈妈的白蔻:“不奇怪啊,这有什么?”

八人寝室内满地都是行李。

挤满家长和学生。

只剩下靠近门的两个下铺没人选。

白蔻无所谓,问陶淼:“你想睡这张还是那张?”

陶淼唉一声抿唇,左右看看,指远一点的一张:“我睡那个吧,这边能看见阳台,我怕晚上太吓人。”

“行。”

白蔻笑着点点头,矮身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平,拉开,有条不紊地忙起来。

中午裴月下课,来寝室门口找白蔻。

与肖颖擦肩而过时,裴月一向冷淡的面色一怔,无意识扭头望了眼肖颖的背影。

“嘿!”白蔻不知道什么时候蹦到她身边,伸手在她面前挥了一下。

裴月眨了下眼,看回白蔻。

白蔻:“你看什么呢?”

裴月:“没。”

白蔻和裴月迟一步到食堂的时候,正巧碰见肖颖端着餐盘,一个人返回来找空桌。

对上视线,白蔻当即笑着抬了下胳膊:“嗨肖颖!”

虽然寝室互相自我介绍过,但压根没想到会有人跟自己打招呼,肖颖 脚步一滞,迟疑片刻,挤出笑容:“……你、你好。”

排队等打菜,裴月突然小声问:“刚才那个也是你朋友吗。”

番茄炒蛋,青椒土豆丝,那个是糖醋里脊?正在专心琢磨午饭的白蔻没听见裴月的话。

裴月难得坚持,从身后碰了下白蔻的手背:“白蔻。”

“嗯?”

“刚才那个也是你朋友吗。”裴月又重复一遍。

“刚才?哦你说肖颖?”白蔻说,“上午刚认识,她跟我和陶淼一个班,军训住我上铺。”

裴月似乎不想听这个答案,皱眉垂眸了一秒,低声含糊:“哦,我看你刚才那样,还以为你们是朋友。”

“可能过两天就能成为朋友吧。”白蔻说,“她人挺好的,刚才还帮我跟陶淼抬箱子。”

裴月:“……”

白蔻言出必行,且效率极高。

下午离开宿舍前,只有白蔻有带防蚊喷雾来,于是便很热心肠地给每个室友都喷上。

轮到肖颖,她特别不好意思,面对白蔻坦然的目光,只伸出右手:“我,我喷,这里就行。”

“这哪儿行啊,蚊子又不是只咬手。”白蔻右手捏着喷雾,左手画圈示意,“你转一下嘛,我绕着你多喷点,秋天的蚊子可毒了。”

下午军训第一项是分组,站军姿。

白蔻和陶淼被拆散,室友里也只剩下肖颖跟她留在一组。

开训典礼时,白蔻和肖颖左右并列站。

白蔻仰头,听着听着对悬挂高空的一串彩色气球放空,从右看到左,再从左看到右……

“嗯?”

她余光发现肖颖好像在看自己,似乎有话要说,便主动扭头露出一个非常友善的笑容。

结果肖颖一瞬间慌了似的,涨红脸,摇摇头,立马把双眼扭正,望去主席台。

白蔻眨眨眼,不明所以。

各个方阵热腾腾晒到了五点半,教官总算宣布要去食堂集体晚餐了。

白蔻这方阵里有不少别的班的同学,她都不认识,旁人边往食堂走边聊。

她和肖颖之间有些沉默。

白蔻想了想,主动问:“听陶淼说你以前也是二中的呀?”

肖颖看她一眼,收回目光,点点头。

“哦。”白蔻捏着迷彩帽,再问,“你们食堂好吃吗?”

在白蔻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到食堂前又集合的时候,肖颖总算不那么拘谨了,还主动告诉她一句:“听说军训完要赶紧跑去洗澡,不然到后面人多,排不上,到点就没水了。”

“啊?”白蔻低声回,“这么夸张?”

吃完饭,夜幕降临,各自回宿舍休息没多久,七点又要准时到操场集合。

这次下楼肖颖主动跟大家,或者说,是主动跟白蔻走在一块。

不过白蔻有注意到肖颖似乎不大喜欢肢体接触,便只是在下楼期间跟大家的闲聊中时不时cue肖颖一句。

晚上不训练,各方阵坐草地,自我介绍。

“要是没人我就随机点一个开始了啊,那个,你。”

被指中的肖颖心头一麻,感觉魂被拍出去了。

这时她身边的白蔻忽然主动起身。

肖颖愣愣地转头看。

黑夜里,白蔻扎高马尾,没有戴迷彩帽,整张脸都被她们头顶的一束暖光照亮,于一团黑暗中暴露无遗。

可白蔻站得笔直,毫不怯场,甚至声音里还带上笑意,大大方方扬声。

有白蔻热场,后面的同学也陆陆续续站起来。

再次轮到肖颖时,白蔻拍了下她的手背,她边起身边低头看。

只见白蔻捏拳小声鼓励道:“加油!”

到军训第三天下午,白蔻非常惨,生理期大驾光临。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军训两天冷饮吃太多。

她第一次疼得冒冷汗,在练格斗术时腿一软,被对面的肖颖轻轻一挡就摔倒了。

人半跪在地上,脸埋低,疼得根本没办法回答四周的关心。

教官放白蔻一个人回宿舍休息。

她勉强撑着墙壁上楼,“哐当”一声都没管衣服脏不脏,直接倒在被子上。

“哈……哈……”

她闭着眼睛,摁着小腹不断深呼吸,这绞人的疼痛却一分都没有减退。

白蔻实在受不了,痛苦间忽然想起自己不久前塞裴月包里那一盒止疼药……

【裴月T T我有点痛经,上次给你的药你有带吗,我去找你拿。】

她这样怀揣希望地给裴月发去一条短信。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没人回复。

四周非常安静,能远远听见操场传来的“一二一”,白蔻垂下胳膊,手机扔在一旁,闭眼心想,算了裴月肯定在上课,休息一会儿好点了去医务室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