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条小猫在乎
电视里的电影还在持续不断地响起恐怖音效。
“咕噜噜、咕噜噜。”怀里的肉松被裴月挠得特别舒服,嘟起胡子快要睡着了。
嗡嗡。
裴月手机收到第一条消息,裴英说:【抱歉女儿,这个月不行。】
嗡嗡。
裴月手机收到第二条消息。
白蔻:【拿到手机啦!但是孙瑜姐来了我得去客厅问她些问题,对不起喔,今天要你再等我十分钟T T】
裴月眨了眨眼,看完第二条消息后,将手机屏幕缓缓垂下,搭在肉松的肚子上。
她转头望向窗外的蓝天,只觉得心烦意乱。
不过她长呼一口气,还是依次各回一个:
【好。】
【好。】
嗡嗡。
手机亮屏时白蔻正坐在客厅,孙瑜手里捏着几张白蔻试课的画。
不比此前设计作业一板一眼的样式,白蔻给到孙瑜的六张画是一个主题,暂定叫做“生命”。
画面大部分为铅绘的黑白原色,只有在想要重点强调的小草、树叶、路边的标识上,用绿彩点缀,很是随心所欲。
她指指孙瑜手里的纸,笑起来,“没想到第一次作业就上墙了!”
“是吗?”孙瑜也跟着笑,举高手里的纸,“但你这画得确实不错呀!上墙也应该的嘛!”
“嗯,不过老师说我的造型结构有点弱,如果真的想要改方向,得重新学习这部分……”
白蔻点头:“对,十二月十五联考。”
“唔,我觉得加把劲时间还来得及。”孙瑜问,“你呢,你怎么想,走设计栽跟头了,这次还有信心吗?”
白蔻咬唇片刻。
“嗯!有!我相信我一定可以!”
这一刻,孙瑜看着白蔻自信满满的目光,忽然像是看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的白虞桥。
大家都说白虞桥是个学霸,玩骰子肯定玩不清楚,非要跟她赌。
五局三胜制,白虞桥连输两把,孙瑜坐白虞桥对面都心想,这不输定了嘛。
“桥姐,你认输吗,你现在认输只用喝一杯哦!”
孙瑜撇头看眼说话的人,再转去看向对面的白虞桥。
其实孙瑜至今都不知道白虞桥为什么会那样淡定,是不怕输?还是酒量好到不怕喝五杯酒?
总之,白虞桥摇头,摁住骰盅,抬抬下巴,一副“继续”的自信表情。
现在想来,那晚真是幸运之神眷顾了白虞桥,居然让白虞桥连追三局,获得胜利。
白蔻跟孙瑜聊完,说是不打扰她们先出门去买菜的白虞桥和杨晚兮也回来了。
二人进门的同时白蔻立即看眼手机时间。
心里一句“糟了”,起身往里走。
“我去打个电话!”
杨晚兮冷淡的目光跟着白蔻一路走,“砰”,被白蔻关在了门外。
于是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白蔻还剩一小时二十七分钟。
白蔻给裴月打了五次视频申请才被接通。
接通后,她像是被搁在了桌子上,只能看见裴月的腰在画面里走来走去。
起初白蔻以为裴月是有事在忙,轻快说了声“嗨”之后,保持安静,等待裴月将自己拿起。
结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蔻开始频繁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有点着急了。
她从椅子上起身,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最后站着靠回桌沿,人背对窗户,尝试喊了声:“裴月?”
不知道第多少次经过画面的人站住,随后拿起她,稍微勾了勾嘴角,一种似乎很敷衍的笑容:“嗯?”
“我,我那天跟卢童童还在聊,我们都在反思,感觉我跟她关系变淡,除了客观因素,还有就是,我跟她谁都没把心里的不痛快说出来,嗯,就是都憋着,你觉得呢?”
裴月看了她一会儿:“嗯,应该是吧。”
“嗯。”白蔻点头,“你看我跟她只是两个学校,不沟通都能闹出这么多事,要是哪天我们两个谁不开心了也不说,是不是更容易出问题呀?”
裴月闻言,脸上浮现出一种让白蔻觉得挺苦闷的笑容。
她隔了好几秒,才平静地回答白蔻:“如果沟通的问题即便说出来也没办法解决呢。”
“啊?”白蔻愣了愣。
裴月:“不说,可以装傻,说出来,问题就摆在面前了。”
“裴月,别这么悲观嘛。”白蔻努力笑道。
“我只是讲事实。”裴月撇开脸,冷淡地说,“不是悲观。”
白蔻也笑不出来了,她低头,轻微叹口气,一只手垂落倒摁在桌沿。
“是因为我最近都没办法跟你聊太久对吗。”她沉默了会儿,说,“感觉,我们之前好像还不这样。”
裴月垂眸,没接话。
但在白蔻眼里这算是默认了。
“嗯……其实我……”白蔻想说我非常理解你的不开心。
“对不起白蔻。”裴月却突然出声,“你别想太多,我今天……是心情很不好,但也不全是因为你,我……只是有一点不开心,你让我等你十分钟,但是我等了你半个多小时,所以……”
她顿了顿,“上周也差不多,你说小兮姐一个人在厨房忙,你去看看,去了十六分钟。”
“当然我不是说你有错,我只是……觉得我们太远了。”裴月叹息道,“我们太远了,需要你的人又太多了,我们拥有的时间很少,你让我想起……”
我妈妈。
最后三个字,裴月没能说出口。
她也是这瞬间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把那一半被家人爽约的伤心也附加在了白蔻身上。
“……”看见裴月难过的表情,白蔻哑口无言,“我,对不起……”
在画室,同学的“一会儿”、老师的“十分钟”,并不会有多么准确,或许在白蔻潜意识里,她只把这些当作一个“稍等”的替代词。
她与裴月顺利熬过了广州与河延的异地,熬过了最开始不得不分离的那一段艰难时光……
一切都趋近平稳。
就像她和妈妈能分隔在两地,或许一星期、半个月都通不上一次电话,但每次打电话,她们都很确认她们像从前住在一起那样深爱着彼此。
在白蔻心里,裴月不是从前那个会让白蔻害怕分离的“卢童童”,却也因此,她忽略了,她可能会成为裴月心中的“卢童童”。
两人各自沉默间。
杨晚兮从外面敲了敲白蔻的房门:“白豆,孙瑜要走了,你送她吗?”
“啊,我。”白蔻小声卡壳一秒,先看向视频里的裴月。
裴月神情已经恢复如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对白蔻说:“有人找你?去吧。”
“白蔻。”裴月平稳的声音,“你不要跟我解释,我不想让你变成这样。”
白蔻抿了抿唇,点头:“好。”
这天和裴月依旧聊到了最后一刻。
听见敲门声提醒,白蔻退出视频也无力地倒在桌上。
闭着眼。
感觉后脖被一只温热的手贴着皮肤捏了一下。
“羊亏亏别弄我,我今天心情不好,手机给你吧。”白蔻眼皮都没抬,反手递上。
对方接过,却没说话。
“你说距离一定会让两个人越来越远吗,这是没办法抵抗的吗,为什么我跟裴月都这么努力了,还是会变成今天这样?”
顿了顿,又嘀咕说,“还有你也是……都给你说那么多了……”
白蔻身后的人仍然没有出声。
白虞桥脸上微微笑着,伸手揉了揉白蔻的脑袋:【出来吃水果。】
做完手势,白虞桥垂下胳膊转身走了,留下白蔻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
隔了好一会儿,白蔻才抬手捂了捂自己的后脖处……难以置信。
出房间,杨晚兮正斜倒在沙发上啃苹果,看见她出来,居然朝她翻了个白眼,人坐起,双腿交叠,换个姿势继续保持冷漠脸啃苹果。
白蔻还处于被她姐捏脖子的震惊中,没跟杨晚兮计较。
她坐到沙发中间,见桌上摆了一碗剥好的石榴。
“唉,我要是有个这么好的姐姐,才不好意思早恋呢。”杨晚兮在旁边酸酸地说。
白蔻皱眉看杨晚兮一眼,心想吃枪药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打个电话出来又开始刺人。
“看什么。”刺人的人继续刺人。
“切。”白蔻顿了一秒,立即扭头冲厨房大喊,“姐!羊亏亏又骂我!”
“我这也叫骂你?”杨晚兮无语了,放下腿,挪到白蔻身边,“你没早恋吗?都差点死了每周还是要打电话我都服了你了!”
“那是因为连续熬夜不注意休息不是因为打电话。”白蔻低声说。
“哦,打到凌晨四点半是我打的,第二天休克是我进的医院。”
白蔻:“……”
“我就该跟虞桥姐商量把你手机彻底没收。”杨晚兮说,“还给你留两个小时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