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已经挂断了语音。

“这么快。”杨晚兮都惊讶了,“还以为你们至少要聊个一小时。”

“……”白蔻看着漆黑的屏幕,心沉沉的,没有接话。

联考完回画室的这一周,只冲联考不冲校考的部分学生开始打包走人了。

其中就包括只想凑合一个分数的秋妙然。

白蔻倒坐在椅子上,看着秋妙然收拾行李,有些感伤。

“抚顺好远哦,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当然啊!”秋妙然笑说,“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你来抚顺玩!我请你大吃特吃!”

白蔻便笑:“不对,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应该我请你大吃特吃!”

“嘿咻!”秋妙然将一床被子抱下,没回头,“好啊!那就我当导游!你们以后都来玩!白蔻请客!”

一旁的黄金和汤贝妮都忍不住笑了。

“好。”

“ok!”

一家古色古香的饭店走廊里。

白蔻一手挽着白虞桥,愣愣地仰头环视:“居然在这么豪华的地方请员工吃饭,不愧是大公司啊!”

之后进门,纵然是一向社牛的白蔻,也被金灿灿的灯照得有些拘谨。

而且她很怕自己给姐姐领导的印象不好,所以尤其规矩。

高文岚主动向白蔻走近,伸手:“你好,是小蔻对吗?”

“高、高经理,您好。”白蔻赶紧双手捧住,心里难受一句“哎呀我怎么还结巴了嘛”。

“来,坐吧。”高文岚看白虞桥一眼,随后轻揽住白蔻的肩膀,“在公司就常听虞桥提起你这个妹妹。”

废话。

你姐是人家亲女儿人家能不贴心吗。

杨晚兮默默拿起麦当劳的纸杯,叼吸管,喝可乐,余光顺便瞄向听着这些面不改色的白虞桥。

“对了。”白蔻本来都捏起了一根薯条,又放下,很郑重表示,“姐,羊亏亏,联考刚结束,距离校考也还有一段时间,我能不能提出小小的请求。”

白虞桥看向白蔻的脸。

杨晚兮低头捡薯条:“说说看?”

“……”杨晚兮咬了一半的薯条失去滋味,她缓缓直起身,撇开脸,舌尖滚滚腮帮,忽然抽出一张纸,包裹薯条,丢进垃圾桶。

“我现在真的会控制好自己了,我只想每天不要跟她失去联系。”

白蔻看一眼表情失控的杨晚兮,再看向实际上对没收手机这事有最终决定权的白虞桥,“姐,所以,你们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

砰。

杨晚兮独自起身进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往脸上快速扑了几下清水。

冷静。冷静。冷静。

关水,隔着一道门,听外面白蔻声音开心起来:“谢谢姐姐!你最好啦!muamuamua!”

……哈,杨晚兮,这就是你当不了人家姐姐的原因。她背靠玻璃门,扬起下巴,决定等心彻底平静下来再出去。

交还手机后,白虞桥没再坐回矮凳,她默然中走向沙发,坐在白蔻身后,以高低差似有若无地扫过白蔻这手机屏幕。

白蔻快速编辑了很长一段文字,还没发出去,突然收到裴月时隔两天的一条消息。

【白蔻,我有些话想跟你说,等你拿到手机我们聊一下吧。】

“没问题,妹妹们的事我都会处理好,嗯,您放心。”

安静的客厅中,只开了餐厅那方的光,裴英正襟危坐,无论对面说什么她都应下来。

“妈,不提了,陈年往事,现在我们都过得很好就可以了。”裴英打断对方,起身去找车钥匙,“您让小妹等着,我今晚就开车过去。”

砰。

裴英关上车门,接到一通女儿的来电。

“妈,你休息了吗?”

“没有,有点事,正要开车出去。”裴英打开扩音,系上安全带,“怎么了。”

“……”裴月在电话里吸吸鼻子,没有说话。

“哭了?”裴英松开安全带,“怎么回事?”

白蔻垂手坐在房间里,整个人像被蜡封住了,一动不动。

杨晚兮调整好自己,想着先前那会儿一句话没理白蔻,态度太差,翻来覆去干脆去捣腾出几个砂糖橘,放在盘里想要送给白蔻。

房门居然留了一条缝,她正要推开。

只见白蔻忽然趴向桌子,背影开始一抽一抽,闷着低声呜咽起来。

“……”杨晚兮惊讶地张张嘴,瞥到那个被白蔻平放在桌上的手机,脚步向后退,慢慢地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一早,杨晚兮提着一袋豆浆等在白蔻房门口。

门一响动。

她迅速往餐桌走:“起啦,今天喝豆浆哦。”

“嗯……”只一声都能听出白蔻声音非常嘶哑。

“怎么了,跟你的亲亲裴月吵架了。”杨晚兮随口问。

“……”白蔻关卫生间的门,不说话。

杨晚兮坐下,环手等人出来,然后目光跟着这一只哭肿的熊猫转:“用不用给你煮两个热鸡蛋带上?”

“要热鸡蛋干嘛。”白蔻喉咙里像是装着一个地狱。

杨晚兮抬手在眼前晃晃:“滚一下你这双早恋的眼睛。”

“没早恋了。”白蔻低头喝豆浆。

“嗯?”杨晚兮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什么意思啊?”

白蔻摇头,不肯再答话,早餐没吃两口,就起身说:“吃饱了,我先走了。”

“哦……”杨晚兮疑惑地目送人离开。

嘀咚嘀。

打完电话,从早上枯坐到晚上的裴月,听见室友周晓回来了。

她起身,面向家门。

“哟!”周晓往后躲了一下,“怎么不开灯啊!吓我一跳!”

“下午停电了。”裴月平静地说,“我把所有灯都关了。”

“喔。”周晓开灯,走进客厅,随意瞄了裴月一眼,“你下午在家看电影了?”眼睛好肿。

“啊,嗯,看了一部很感人的电影。”裴月说。

周晓“哦”一声,走两步,想起来回头问:“但你不是说下午停电了吗?”

“啊。”裴月就像个程序失灵的机器人,只重复,“对,停电了。”

周晓瘪瘪嘴,关上正要打开的房门,走向裴月:“看来……今晚你又需要一醉解千愁了?”

白蔻今天画什么都画不进去。

课堂作业分惨落6档。

她听着老师非常不理解的批评,没心气地想,我就再难过今天一天吧。

就一天。

出教学楼,北京忽然开始飘雪了。

白蔻伸手接了接,本来还约好今年给你拍北京的雪景。

她朝校门外走,远远看见,一个人穿件白色的长羽绒服,站灯光下,被绵绵细雪淋着。

白蔻疑惑中越走越近,那人也朝她走来,变魔术般撑起一把红色的伞。

原来是羊亏亏啊。看清后,白蔻心里想了这么一句。

“怎么带一把这么红的伞,跟拍电影似的。”白蔻勉强扬起笑容说了句。

杨晚兮什么都没说,她直勾勾看着白蔻的眼睛,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而后先帮白蔻拍拍脑袋顶上,再拍拍围巾上的积雪。

“鲜艳的颜色有助于加强记忆。”

杨晚兮冰凉的指尖点了点她的脸,说,“所以我当然是希望你能永远记住今天。”

作者有话说:【彩蛋】

“真心话?”朋友问。

白蔻:“嗯,真心话~”

“那就,第一次失恋是什么感觉。”

“啊……”白蔻缓缓坐直,望向桌上的某人,“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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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三条八年后故事走向已经理好啦,预计这周会往前扫一遍评论区,选择其中一条走向发展~

准备与高中生白蔻说拜拜啦,再见面就是蔻蔻姐了(不是)

第59章

凌晨一点, 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

白蔻辗转难眠,她受不了了,悄摸起身去反锁了房门, 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