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又怎样,她老婆超爱! 第115章

作者:十年灯灯 标签: 因缘邂逅 娱乐圈 系统 快穿 救赎 GL百合

滚烫的血喷洒而出,溅在崔不见脸上。

她瞳孔震颤,浑身发寒,被娘亲按着肩膀扑在身下。

娘亲颈间的血,和着眼里的泪,滴滴答答砸在崔不见脸上,她唇瓣颤抖着,挤出不成音的破碎字眼:“崔……活啊……”

“活……”

她眸中神采渐渐黯淡,垂下脑袋,再没了声音。

黑衣女修召回飞剑,目光扫过方才被她一剑封喉的妇人与其身下孩童,脚步微顿,最终提剑转身。

崔不见呆呆睁着眼,天上的雪大若鹅毛,纷纷扬扬地落,娘亲滚烫的血淌在她脖颈,从滚烫变得冰凉,而后凝固了。

整片天地静得只剩下风雪肆虐之声。

“我欲杀她,父亲竟说什么她劳苦功高,会寒了别人的心,只废她半身修为,打发来这儿!”

“得罪了我谢玄承之人,怎能如此轻易便揭过!”

声音由远及近:“若父亲问起,你们可知如何回禀?”

他身侧修士拱手,谄媚道:“少主,这灵药出世,必然会引来妖兽觊觎,易春欲取灵药,却死于妖兽之口,再正常不过!”

提着剑的女修行至他面前,跪地复命。

谢玄承漫不经心道:“杀干净了?”

女修恭敬俯首:“是,少主。”

谢承轩不言不语,忽然抬脚踏过尸横遍野的寂静街道,走到崔不见身旁,停下脚步。

他抬手,一柄剑凭空出现,倏然穿过女修胸膛,她瞪大双眸,身形摇晃两下,倒在地上。

“办事不力,当杀。”

飞剑回旋,落在他掌心,被他随手挥下。

剑刃穿过娘亲冰冷的尸体,捅穿她胸膛,剧烈疼痛传来,崔不见几乎要昏厥过去,意识消逝前,她听到那少年似笑非笑道:

“这才算是,杀干净了。”

*

“崔不见……”

“崔不见!”

那人声音将她从梦魇中唤醒,崔不见一抖,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忽然落下一片暖意。

一张清丽无双的美人脸凑近,笑眯眯看着她,语气惊叹:“这地方你都能睡着啊!”

崔不见回神,用力推开云阙,皱着眉按住太阳xue,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疼得厉害。

她……怎么在这儿?

……谢玄承那一剑没能杀死她,她藏在心口那片流转着灵力的布料治愈了伤势,待她醒来,谢家的人已经走光了。

她将尸体全都葬下,带上母亲的簪子,带上干粮,带上从那女修尸体上摸出的功法,进了深山,修到炼气。

她离开了安乐镇,杀妖兽,取妖丹灵药,她闯过无数险境,九死一生,杀过无数心怀不轨想杀她的人……数载之后,终于修成筑基。

十五岁,她以筑基修为闯过诸般试炼,进入天圣学宫。

入学第一日,便被卫鸿轩污蔑伤他灵宠,戒律堂不分青红皂白判她有罪,罚了她五条戒律鞭,关她进思过崖。

思过崖上不过方寸之地,罡风凛冽如刀,寒意刺骨,需得时刻运转灵力,否则便会剐出伤口。

而她本就受了戒律鞭,伤势难愈,再加上时时撑着结界,灵力枯竭后便晕死过去,做了个长长的梦,直到被人唤醒。

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无踪,她看向跪坐在面前的云阙,唇瓣轻抿:“你来干什么?”

“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云阙分明生得仙姿佚貌,偏偏眸子里满是促狭,便搅碎了那股仙气:“你这么冷冰冰的石头,也会做梦梦到家,梦到娘亲啊~”

纵使时常梦到安乐镇那些时日,可每次想起,崔不见还是会心口抽疼,更遑论云阙提起家,提起娘亲。

她面上表情骤然冷下来:“与你何干!”

云阙吓了一跳,小声嘟囔:“这么凶干什么?好歹我也帮你疗伤了!怎么着也算是朋友了吧?”

崔不见冷笑:“朋友?若真是朋友,我被冤枉之时你为何不出言为我作证?为何任由卫鸿轩污蔑构陷于我!”

云阙摇头:“你这人真是不懂变通,我若帮你开脱,最后只会是一起挨鞭子,一起被关进思过崖,哪里还能偷偷来看你,给你疗伤,给你带好吃的?”

她从储物戒掏出个油纸包,掀开层层油纸,露出一只冒着热气的巨大烧鸡,推到崔不见面前:“喏,热乎的。”

崔不见狠狠侧过脸,正想说些尖酸刻薄的话去嘲讽她,不争气的肚子却发出咕噜噜一串叫。

云阙面上带了笑,拽下一只鸡腿,塞进崔不见嘴里:“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干什么委屈自己的肚子嘛,快吃快吃!”

崔不见很想有骨气地把这只鸡腿砸到云阙脸上,可她一整日滴水未进,又耗费精力维持结界,身上还受过伤,此时香气涌入鼻尖,拒绝它,简直比拒绝成仙还难!

云阙眨眨眼,放软语气:“吃嘛~我跟你认错,我认错好吧?”

崔不见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夺过鸡腿,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云阙,用力咬下。

云阙:“你这模样,不像是吃它,倒像要吃我。”

入了嘴,崔不见才发觉味道不像烧鸡,且每口肉都蕴含丰沛灵气,绝不是一般的灵禽,更何况天圣学宫上不许食用荤腥。

崔不见心头忽然升起些不妙,问云阙:“这灵禽是哪来的?你下山了?”

云阙不答,眉头微挑:“怎么样?好不好吃?”

崔不见又问一遍:“到底是哪来的!”

云阙眉眼含笑,浑不在意,轻飘飘道:“卫鸿轩的。”

她打了个响指,障眼法消失,崔不见手中的烧鸡腿顿时成了烧鹅腿。

“他不是指使那只呆鹅陷害于你?喏,现在我带它来,让它自己给你赔罪。”

云阙凑近,眉眼舒展,笑眯眯道:“怎么样?心里的气有没有消一点?”

崔不见骤然一顿,唇瓣张了张,心头五味杂陈:“你不知这是惹祸上身么!”

云阙问:“那你消气吗?”

崔不见:“卫鸿轩那般宝贝这只蠢鹅,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如果让他知道你把这蠢鹅烤了,他绝不可能放过你!”

云阙撑着下巴问:“那你消气了吗?”

崔不见用力攥紧云阙衣领,恨声质问:“我们今日不过初相识!你此番所作所为,究竟所图为何?”

云阙忽然抬手,指尖在她亮晶晶的唇瓣上轻轻擦过:“我图你……”

崔不见下颌紧绷,不自觉屏息凝神,心下莫名升起些紧张。

“我图你……”云阙抬起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莞尔一笑:“原谅我嘛。”

“今日未曾出言相帮之事,看在这呆鹅的份上一笔勾销,我们往后还做朋友,如何?”

崔不见被她戳得微微仰过去,不知作何表情。

罡风凛冽,都被云阙撑起的结界阻隔在外,寒意散尽,暖意徒生。

安乐镇将她的人生划成两半,从安乐镇离开后,她数次历经险境,血流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从死亡边缘逃脱。

无人为她阻隔风雪,无人为她疗伤,无人为她出气,无人在乎她是何感受。

可如今却有人……

“不如何。”

她当一往无前,无所顾虑,无所牵绊,斩杀仇敌。

哪怕成与败,皆是死路一条。

崔不见说:“我不想,同你有任何瓜葛。”

她满身麻烦。

不该,不能。

第78章 前尘2

前尘2

崔不见以为云阙会走。

她被污蔑之时, 云阙不开口再正常不过,哪怕她们真是好友,云阙不出言相帮也无可厚非。何况她们不过是才见几面的陌路人, 没谁该为个初见之人沾上麻烦。

崔不见没理由怨她的。

更何况云阙虽然缄默不言, 却实打实地为她送来吃食, 为她疗伤, 为她报仇。

云阙所作所为已是仁至义尽, 她却刻薄至此,云阙纵使从此将她视作仇敌,刻意针对,也是应当的。

可云阙面上却没有丝毫愤恨, 反倒自顾自道:“也是, 害你的是卫鸿轩,只送只鹅来让你出气, 这份赔礼确是有些轻了。”

崔不见:“你听不懂人话么?我用不着你为我出气。”

云阙换了个姿势, 盘腿坐在她面前, 撑着下巴道:“谁说我是为你出气?只是我眼见不平之事, 念头不通达,有碍修行, 为了往后仙途着想,这件事, 我就得管到底!”

崔不见嘲讽:“眼见不平之时不觉得,如今一切都已经发生,怎么倒开始不平了?”

“你这人怎么非黑即白,非直即折?半点不懂得迂回?”云阙摇头:“我既想帮你, 你的安危自然便是第一,我若当场出面, 最后同你一起受罚,瞧着是仗义,可又有什么用处?你我处境可会有半分好转?”

崔不见不出声。

云阙心想崔不见到底年岁尚轻,又是个毫无根基靠山的散修,也不知道这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性情偏激些,谨慎些,多疑些也是常理。

“这世上坏人或许不少,可也总有好人的,”云阙抬袖,擦了擦崔不见眉心被她蹭上的油,一本正经道:“例如你眼前这个人,就是个千载难逢,重情重义的大好人!”

崔不见冷笑:“如今这世道,好人可活不长久。”

没有实力的凡人宛若蝼蚁,修士想杀便杀。而易春与那名女修虽是修士,只因心肠不够冷,也落个身死道消。

她不过因为看不过卫鸿轩欺辱散修时拦上一下,便被报复到这般境地。所谓散修出路,天圣学宫,也糜烂至此。

家世不显者难求公正,实力低微者命贱如草,良心未泯者不得善终。

这世道,只有心狠手辣丧尽天良,方能长久。

云阙问她:“若世道如此,你是要做好人,还是做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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