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年灯灯
钟言按住沈呓,脱了她的睡裙,给她换衣服:“身体不舒服要早点去医院看,不然小病都会拖成大病,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沈呓焦急地想,可是,可是她没病呀!
钟言麻溜给她换好了衣服,又去找自己的衣服,沈呓一咬牙,揪住钟言衣角,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视死如归道:“不用,不用去医院!”
“我痛是因为…因为钟言昨天,昨天在浴室里跟我……那个太久了!”
钟言:“啊?”
沈呓脸都快红透了,看钟言不信,强忍着羞意比划:“钟言一动,我忍不住,这里用力……时间太久了,出来的时候就有点酸酸的……然后又走了很久,睡醒就觉得痛了……”
“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就好了……”
钟言没想到罪魁祸首还是她,沈呓现在是骗人自觉理亏,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这火恐怕还要烧到她身上。
她单手握拳轻咳了一下,眼神有些游离:“那,那你想吃什么?我去把早点买回来,咱们在家吃。”
沈呓眼泪汪汪看着她:“我能去,钟言,我们今天,还能去游乐场吗?”
“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去了也不能玩尽兴,我们再休息一下,等你休息好了去。”
钟言伸手揉揉沈呓脑袋:“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呢。”
沈呓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眼泪呜呜的流:“我能忍住,能忍住,钟言……我好想去游乐场玩呀呜呜……”
钟言俯身把她脸上的泪擦掉,语气无奈:“你要是特别想去,我们就先休息半天,等晚上去吧。”
“不能玩激烈的项目,我们也可以坐摩天轮,旋转木马……等你不痛了,我再带你去把其他的补上好不好?”
沈呓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又赶忙伸出小拇指:“钟言答应,晚上带我去游乐场玩!我们拉钩!骗人的话,是小狗!”
钟言很配合地勾住她小拇指:“拉钩,快想想早上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沈呓眼珠子一转:“我,我也不知道,我跟钟言,一起去,去那里吃!”
钟言已经答应晚上带她去游乐场了,她们拉过钩了,钟言不能反悔!她现在跟钟言一起出去的话,还可以再看什么是早茶!
“怎么?你又不疼了?”
沈呓信誓旦旦:“不碰,不碰就不疼的!”
她想跟钟言一起出去吃饭!
钟言想着反正是打车去,沈呓也走不了几步,应该不会很难受,而且把沈呓一个人留在家里她也不放心。
去就去吧。
钟言:“那你快起来洗漱,洗完漱我们就去。”
沈呓欢呼一声:“好耶!”
洗过漱后,钟言给沈呓梳顺头发,准备给她编个双丸子头。
沈呓头发很长,又黑又顺,手指从发丝间穿过时,凉凉滑滑的,很舒服。
钟言很喜欢她的头发,住进沈呓家里后经常给她编辫子。
她一开始其实连麻花辫都编得歪歪扭扭,后来才慢慢熟练,买了手机后又从网上学会不少别的编发方法。
昨天给沈呓买了好几种发夹,今天钟言拿了两个小太阳的给她卡在头发上,弄好后稍稍后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很可爱。
沈呓照了照镜子,哇了一声:“钟言好厉害!”
钟言笑了一声,挑了个黑色皮圈,把自己头发拢在脑后揪起来。
沈呓凑过来:“钟言为什么,不编头发?”
钟言动作一顿,沉默几秒后道:“不太习惯。”
她第一次编头发,就是给沈呓编的。
在此之前,她其实从来没编过头发。
在逃出钟家前,她一直都是短发,每隔一段时间,只要她的头发长一些,钟夫人就会让人把她头发剪短。
她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小孩子不想剪头发,只能用哭闹反抗,可钟夫人也从没松过口。
现在想想,其实剪短她的头发并不是为了什么方便打理,只是因为钟夫人看到她不愿意。
从小到大,她喜欢干什么,钟夫人就会故意毁掉什么,她一旦表露出违抗的意图,就会顺理成章地招来训诫和惩罚。
她要将她桀骜的部分拎出来,再狠狠磨平,要泯灭她的意识和思想,让她学会听话,服从。
就像驯化一条野狗。
也或许不止是想要驯化她,钟夫人更想把她逼成真的神经病,好让她成年后的“自杀”显得更合乎常理。
只是很遗憾,钟言没能让她如愿。
十七年,她其实也习惯了短发,但从钟家逃出来后,她还是再也没剪过头发。
沈呓兴冲冲道:“我给钟言编!”
钟言心想沈呓哪会编头发呀,从前在怀城时,沈呓一直都是直接散着头发,要么就在脑袋后面扎个低马尾,除了钟言给她编过辫子,她从没见沈呓自己编过。
不过看沈呓坚持,她还是把梳子递给沈呓。
沈呓认认真真把钟言的头发梳顺,很快就开始编,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熟练起来,三两下就编好了。
钟言挑挑眉:“你还会编麻花辫呢?”
沈呓点点头:“小时候,妈妈给我编过,我就学会了。”
钟言问:“那后来怎么没见你编过?”
沈呓手指一顿:“张婶说,编头发和穿裙子,都是臭美,我臭美的话,会被坏人欺负的……”
钟言沉默下来。
她从前其实也是这样,给沈呓买衣服时除了两条在家穿的睡裙,要穿出门的衣服,都只买了些普普通通的短袖长裤。
其实连她也觉得,沈呓只有普通一点,甚至脏一点,灰扑扑一点,才能好好活下来。
可错的明明不是沈呓,她却必须要让渡自己的权利,才能更好,更安全地生存下来。
沈呓用皮筋绑住发尾,拍拍钟言肩膀,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骄傲道:“我编好啦!”
钟言转头问沈呓:“小傻子,你喜欢穿裙子吗?”
沈呓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我…我可以,喜欢吗?”
“当然可以,”钟言揉揉她脑袋:“你喜欢什么都可以,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还有我呢。”
“走,我们先去吃早茶,然后带你去买几件漂亮裙子。
*
早茶店人很多,味道也不负盛名,沈呓又吃撑了,肚子圆溜溜的,钟言觉得这样买裙子买不准,就只给她挑了两件宽松点的连衣裙。
沈呓很喜欢,要不是钟言坚持得带回去洗一下才能穿,她都想直接穿着离开。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沈呓就想去洗衣服。
钟言教她用了洗衣机,然后把人赶回床上去休息。
沈呓很听话,乖乖躺在床上,就是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显然很精神。
钟言就又从包里摸出一本童话书塞进她手里:“不睡觉就继续念书,可以慢,但不可以结巴。”
沈呓乖乖开始念书,钟言出了卧室,找到纸笔,坐在客厅桌子边开始写东西。
写了没两行,就停下笔,盯着自己写出来的那两行字陷入思索。
系统飘出来绕着那张纸转了转,疑惑道:【宿主在做什么?写剧本?】
“你不是说前世有个导演,以我这件事为原型拍了电影?这样的好机缘,我提前送给她。”
系统:【那位导演现在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宿主与其把剧本交给她,还不如交给其他比较成熟的导演。】
“是谁都无所谓,不过既然上一世是她拍出来的,这一世就先找她好了。”
电影并不是决定性因素,这只是钟言给钟氏集团准备的稻草和油,让火势更大的助燃物,交给谁来拍摄并不重要。
节目拍摄需要时间,电影拍摄也需要时间,两个项目拍摄时间不同,审核流程也有差异,大概率不能一起播出。
按前世效率来算,如果电影从最近开始筹备,节目播出后大概一两个月,电影才能播出。
不过没关系,她等得起。
可是剧本到底该怎么写啊!
再好的故事素材,经由她这个不专业的笔者一写,好像也变得索然无味了。
系统提醒道:【宿主也不一定非要给她剧本呀,毕竟上一世她拍摄电影,也只是听说了宿主的故事,而不是拿到了拍摄剧本。】
钟言钻了牛角尖,满脑子都是给导演送个剧本过去,压根没想到这一出。
“谢了。”
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掉,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系统:【宿主如果直接原原本本写出来,不怕电影开拍后,被钟家人发现吗?】
每天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电影开拍,多的是从开拍到播出都没有半点水花的电影。那位导演现在只是个没毕业的学生,谁会去关注一个没有名气的学生拍出来的电影呢?
更何况钟家离a市隔了这么远,影响力有限,钟氏集团旗下也没有娱乐产业,发现的概率微乎其微。
不过……
钟言笑了一下:“谁说我打算原原本本写出来?”
*
张清月是编导专业的学生,家里有点闲钱,最近正在构思明年的毕业作品。
她喜欢现实向的题材,冤假错案,拐卖,校园暴力,家庭暴力,留守儿童,流浪老人……搜集过许多素材后,心中更是填满了一股说点什么,做点什么的冲动。
她在诸多题材中纠结,犹豫,却又有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哪个题材她都想拍,可一部电影,哪怕是一部短片,不是只靠着她想要表达抒发的强烈欲望就能完成的。
她需要更多,更完整,更有可看性的素材。
天色渐暗,手机闹钟响起,张清月在堆满了草稿的床上醒来,揉揉酸胀的眼睛,下床去打开电脑。
屏幕右下角的邮件标志闪烁着,显示她几个小时前收到了一封新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