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洱丫
她知道这次混不过去了。
纪溪不要她的眼泪,不听她刻意编造的谎言,甚至不会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前安抚她。
程诺缓缓低下头,不再试图去碰触。眼泪依旧在流,但只是安静地、大颗大颗地砸在灰色长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病房里只剩下她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纪溪捏紧拳头,告诫自己不能心软,这个毛病必须给她拧过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病房里再次响起她的声音:
“……钱桐死了,他父母以前挪用公款、偷税漏税的证据,我让人匿名递了上去,数额不小,够他们在里面待些年。他们名下的资产……也基本保不住了……”
她顿了顿,声音嘶哑破碎:
“另外两个,其中一个是黑户,另一个已经被处理了……鹿齐岳……她大概说了赵雯的事吧,是我做的……不光是她家,还有在国外读书的三子我也让人盯着……没有人教过我,我也不懂什么叫祸不及家人,只要一想到你流了那么多血,我就想把他们都杀了。”
其实在纪溪没有恢复记忆前,鹿齐岳私下也找过她,问她怎么样才能收手?
程诺那时刚处理完裴家人,身上疲乏得很,对鹿齐岳也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平静地告诉她,她要赵家绝代。
她不觉得有错,如果地位倒转,钱桐也不会放过她。
得理饶人?
程诺不喜欢这句话。
她要痛打落水狗。
病房里陷入更深的死寂。
纪溪看着她紧握到发白的手指,不免有些头疼。
“那广元呢?”纪溪没有咬着钱桐的事不放,屈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之前怎么说你都不肯离开,现在要放弃了?”
空洞的眼神恢复一丝光亮,程诺眼底闪过挣扎,手握得更紧了,“嗯,辞职信我已经写好了,你讨厌应清和,以后我不会再跟她联系。”
这话是真的,上次是最后一次试药,她不需要再瞒着纪溪和应清和联络。
纪溪无声叹气,抬起她的下巴,望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轻声问:“那你辞职以后要做什么呢?”
“陪你。”程诺回答的毫不迟疑,“给你做饭,跟着你一起上班,或者在家等你回来,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纪溪皱起眉,她最厌烦程诺轻贱自己。
“然后呢?”纪溪看着她,目光如炬,“就只围着我转?你的抱负呢?如果是这样,那八年前你何必要走,也不用吃那么多苦,还!”
想到那个意外流产的孩子,纪溪用力地闭上眼,压下喉头翻涌的苦涩和尖锐的痛楚。
程诺读懂了她的表情,别过脸,止住的泪再次涌出。
下一刻,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纪溪圈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轻揉着她的头发,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在我失忆的时候,你最吸引我的一点是什么吗?”
程诺摇摇头,把眼泪蹭到了她的肩上。
“是你工作的时候。”
纪溪侧头亲吻着她的眼尾,指尖梳理着她的长发,“我很爱你,你的优点缺点我都看在眼里。对我来说,你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事物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迷人。”
人都是慕强的。
没有什么比让一个在外呼风唤雨、冷静自持的强者,独独在你面前卸下防备、露出柔软的内里,更令人沉溺。
程诺在她怀里安静地听着,眼泪无声流淌,“可是……我会给你带来麻烦……”甚至是危险。
“人生本来就充满意外。”纪溪拍拍她的背,嗓音染上笑意,“如果我命该如此,也不会因为你寸步不离地守着而改变。”
alpha的声音带着让人心安的魔力,程诺把脸埋进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
见她的情绪稳定下来,纪溪开始提出她的想法,“赵家那边收手吧。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剩下的让我来解决好吗?”
“你……”她闷闷地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了……很坏?”
凤眸爬上笑意,纪溪索性把她抱到腿上,抱着她晃了晃,“脾气是挺大的,不过我喜欢。我就喜欢你为了我的事急得什么都不顾,听到了吗,宝宝?”
听到这个称呼,程诺鼻尖发酸,眼里的慌乱紧张褪去,泛起水光,她轻轻捶了下纪溪的肩头,哭声里流露出委屈,
“你刚才好凶……不理我,也不抱我……你说过不凶我的……骗子……”
我说的明明是不和你大声说话。纪溪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一句。
纪溪低头用唇瓣碰了碰她湿漉漉的眼睫,“谁让你不乖?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跟我演起戏来,换做是你,你气不气?”
程诺被她亲得睫毛轻颤,哭声小了些,却还是抽抽噎噎地反驳,“那……那你也不能……不让我抱……” 说到最后,声音又带上了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纪溪快被她的逻辑逗笑了,“不让你抱,是怕你一哭一抱,又像以前那样,把事情糊弄过去。有些事,我们必须说清楚,不能再稀里糊涂地揭过,明白吗?”
程诺在她肩头蹭了蹭,把眼泪和鼻尖那点湿意都蹭在她病号服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娇气包。”事情解决了,纪溪像往常一样开始哄她,“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得,这么金贵啊?”
“不许你说……”程诺抬手抵在她的唇上,眼睛红红的。
纪溪握住她的指尖亲了亲,又碰了碰她的脸,“也不怕把妆哭花了,到时候变成丑八怪,我可不亲你。”
程诺微仰头,咬住她的嘴巴,含糊不清道:“就要亲……”
“就不亲,不听话的小孩就该被晾着…”鼻尖蹭着鼻尖,纪溪哑着声逗她。
程诺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我听话……别不理我……”
“是吗……”
时钟走过一圈,程诺披着外套躺在纪溪怀里,眼尾比方才还要红。
纪溪轻拍着她的背,唇角口红晕开。
余光瞥见窗外风景,纪溪揉了揉程诺的耳垂,示意她看过去,“下雪了,这应该是年前最后一场雪。”
程诺眯着眼,被她揉得很舒服,有些犯困。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廓,程诺痒得缩了下脖子,紧接着听见纪溪低哑的声音,
“程诺,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人生,明白吗。”
心尖一颤,程诺没有回应,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两枚款式不同的戒指紧紧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小程在感情里总是把自己放得太低,老纪不喜欢她这样,她要把她捧成小皇帝[摸头]
小程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最初版她嘴里确实没一句实话,我觉得让一个谎话成篇的人叫“承诺”很有意思[捂脸偷看]
第83章 开屏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越下越大,将天地染成一片静谧的白。
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三天,要不是程诺盯得紧,纪溪都准备下去堆个雪人。
在除夕前一天,纪溪终于被允许出院。
正好剃掉的那块头发也重新长了出来,之前染的发色也掉得差不多了,趁着程诺回公司和总部汇报工作进程,纪溪带着刚放假的双子去做了个造型。
两个小时后。
“弄得不错。”
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纪溪很满意。点开智脑准备给发型师小费,可付款前她突然想起来,她现在每天只有一百块零花。
加上这段时间攒的…纪溪的动作慢下来,指尖划到余额页面,看到那仅剩的一千六百元,纪溪坐直了身体。
“纪总?”发型师有些疑惑。
镜中的女人神色不变,心里却开始迅速盘算:程诺给她的零花钱是日结,每天零点自动转入,明天就是除夕,程诺肯定会给她红包…最重要的是这个发型她真的很满意。
手指轻触光幕,纪溪毫不犹豫地把余额都转过去了,“明天就是除夕了,新年快乐。”
发型师的智脑响起提示音,她没看金额,脸上露出真切的笑,“谢谢纪总,也祝纪总和爱人新年快乐、事事顺心。”
纪溪嘴角扬起,手指轻敲着椅背,想打赏的心蠢蠢欲动。
弄完了发型,纪溪又转道去试了几套衣服。
景云为了在鹿零那刷好感度,纪溪试什么,她也跟着要一套,没同款就拿类似的,衣品审美都朝纪溪看齐。
纪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小孩的心思。
一旁正在喝奶茶的景星目睹全程。
看到景云试了一套跟纪溪同色的西服后,景星看不下去了,走到她面前,单手勾住她的脖子,指着镜子说,
“你穿着这身在零零眼前晃,说不准会让她对姑姑的爱慕之心死灰复燃。”
“才不会!”景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皮涨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心虚,“我穿着也挺好看的呀!”
景星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不好看,只是你没必要模仿姑姑。零零已经放下了,你还整天学着姑姑的样子在她面前晃悠,那不是逼她时时刻刻想起姑姑吗?”
再说了,年龄气质都相差甚远的两个人穿同款,不是上赶着让人拉踩吗?
少年垮下肩膀,蔫蔫地脱下那件卡其外套,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姑姑穿什么都好看嘛…”
景星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
镜子里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神有细微的差别。景星伸手拨了下她挑染的那小撮白毛,看着镜子挑起眉,
“你这张脸穿什么不好看?”
闻言景云眼睛亮起,随即想到什么,肘了她一下,
“你要夸自己直接说不行吗?”
“有区别吗?”
“也是,咱俩这张脸就该上保险。”
“你真夸张…”
纪溪试好衣服迫不及待地去找程诺,让人跟着双子后,坐上车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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