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阮序秋没有争辩,她让谈智青别介意,便打开电脑登录企业微信。
阮序秋按习惯依次点除未读消息。滑动了几下,这才看见周六晚上来自李利娟的一条消息。
内容是说给她们办公室招了一个新人,让她或陈燕周一带人熟悉熟悉环境。
“原来主任通知了啊……”
那边陈燕正和谈智青闲聊工作情况,不知怎的耳朵那么灵光,揶揄道:“啧啧,阮老师这个周末过得还真是忘我哦~”
都废寝忘食了,当然忘我啊……
许是听出陈燕的言下之意,谈智青也搭腔:“看来阮老师有交往对象了,是电梯里那个长卷发的老师么?”
接连两个疑问句,语气却异常笃定。
阮序秋眉头微蹙,一般人能一眼看出她是同性恋?
“眼光真准!没错,那就是阮老师的女朋友,咱们学院一枝花,很漂亮对吧,”陈燕道,“她们两个可是我们学院交往了整整七年还没分手的吉祥物。”
陈燕这番热情介绍可以说比她这个当事人都积极了,好似恨不得将她和应景明的大小事迹都对这个新人全盘托出。
阮序秋本打算发消息问应景明自己是不是认识谈智青,听到这里,忙转开话题说起主任的嘱咐,问陈燕有没有课,咱们带小谈去附近逛逛。
“小谈以前不是这里的学生么?”
“毕业后我就去国外留学,有好些年没回来了。”
“这样,那你们去吧,我一会儿还有课。”
“……”阮序秋愣住,默了片刻,到底只能应下,“……行。”
说完,陈燕就拿上教案和教科书走了。
陈燕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谈智青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她面对面的位置。
阮序秋一面漫不经心地滑动鼠标,一面偷偷看她。阮序秋不认识什么品牌,但隐约能感觉出谈智青身上的衣服似乎挺昂贵的。
她刚才说留学好几年没回国了,那么就算认识也应该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小谈,你留学的什么学校?”
“斯坦福。”
“哦……”顶尖的工商学院确实符合有钱人的取向,“有几年没回国了?”
“差不多五六年了。”
和她想得差不多,五六年前她正在淮海大学读研究生,而谈智青则是大四的学生,她们同学院同专业,会碰上再自然不过。可能她看自己眼熟吧,那种审视的目光多半也只是近视看人的下意识习惯,她自己也这样。
虚惊一场,阮序秋松了口气,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阮老师。”
“啊?”阮序秋吓了一跳,她本来还想寒暄两句留学辛不辛苦,没想到谈智青会主动叫她,“怎么了?”
谈智青看着她,还是那种让人不设防的弱弱的语气,“你和应老师交往那么多年,一定很相爱吧。”
“我和应老师……也就一般般吧,七年之痒你懂的,早就没有当初的激情和新鲜感了,真没外界看上去那么好,呵呵……”
“可我看应老师似乎满眼都是你。”
“那,那都是,额,因为这两天她心情好。”
“是这样啊……”
提到她和应景明的事,阮序秋就不免乱了方寸,等说完才恍然想起:等等,她有提过应景明姓应么?
不过五六年前应景明跟她一样,也在这里读研究生,那人那么招摇,八成的学妹估计都认识她。
说起来,应景明好像没有去留学,这是为什么?
思绪走到这里,谈智青已将剩下几本书收进立书架里。
阮序秋站起身,“走吧,我们去逛逛。”
“好……”
***
这个学校没逛成,才要出门,应景明就跑来找她,说院里有节公开课,拉她一起去旁听。
下午她有课,逛学校的事就这样一直拖到第二天的早上。
想到此前对她的无端猜测,阮序秋更愧疚,不管怎么说不用,偏要拉她下楼走走。结果下了楼却发现比起谈智青,自己才是那个真正需要逛一逛的人。
上周她忙着适应工作,故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今天一看,才发现七年时间,学校很多地方都变了翻新了。比如那片人工湖上多了一座亭子,比如南门的商业区满满当当开满了店铺。
阮序秋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周围,不敢泄露丝毫惊讶。奇怪的是,身边的谈智青却沉默非常,就连只言片语的客套也没有。
她们之间已经一路无话了,有点尴尬。
阮序秋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可自己现在毕竟是前辈,再没话说也得憋点话出来聊聊才行。
等她终于准备开口,谈智青先她一步开了口:“阮老师,你和应老师是真的正在交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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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阮序秋一怔。
这话是不是太直接了点?
“啊、嗯,是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
“经调查显示,人们在被问及与交往对象的感情状况时,更倾向于给出正面回应,当询问者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时,选择正面回答的概率会显著提升。这种差异背后,源于陌生社交场景中自我形象的维护心理。但是阮老师你给出的回答却完全与常规相反。”
谈智青的目光渐渐从看着她变成了盯着她。
其实看上去还是内敛沉默,可阮序秋却从她的眼神里感到了一种很隐晦的压迫感。
“阮老师,你对应老师似乎充满了戒备。”
这句话已经超出询问的范畴,而是带有步步紧逼的意味。
阮序秋不悦蹙眉,这才意识到先前自己的顾虑不是错觉,这个谈智青确实在观察她。
阮序秋面色沉下来,不留情面道:“抱歉,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恐怕不太方便告诉你。”
谈智青神色微滞。
阮序秋继续说:“而且觉得奇怪的应该是我才对吧,为什么你见我们第一面就知道我姓阮她姓应?”
“当然,你知道我不奇怪,毕竟你是我的助教,主任一定跟你介绍过我。但应老师跟我们可不是一个专业的,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姓氏的?应该不是因为你有记人的习惯吧,小谈。”
阮序秋亦盯着谈智青,眼神冷下来。
她也不想刁难新人,可她实在讨厌这种带着审视意味的越界。她们甚至才刚认识。
谈智青终于张唇。
话没出口又闭上,谈智青的视线越过她的身体向她身后看去,目光定定的。
阮序秋回头,看见应景明笑着向她走来。
基本可以确定,谈智青认识应景明。或者说,她是因为认识应景明,才认识的自己。
她们之间有渊源。
那边应景明晃着咖啡走到跟前,手臂熟稔地勾上来,却在瞥见谈智青的瞬间几不可察地一顿,“这位是?”
阮序秋侧身避开她的接触,介绍道:“办公室新来的助教。”
说完,她侧目去看谈智青。
谈智青微微颔首道:“你好,我叫谈智青,阮老师正在带我熟悉环境。”
她恢复了讷讷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全然没有方才言辞犀利心理辅修生该有的样子。
再看应景明,神态亦是一如往常,似乎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说声:“哦,你好。”就移开目光向她看来,“逛得差不多了吧,一起回去?”
阮序秋张口欲答,想到谈智青方才咄咄逼人的口吻,心里莫名一股无名火,又把嘴闭上,抬了抬下巴便兀自往前走。
“阮老师等我一下嘛!”
应景明小跑跟上,没皮没脸地黏着她闲话,问她午饭吃什么,晚饭又吃什么,丝毫没打算在外人面前有所收敛。
那谈智青呢,就默默跟在半步之外,一路上一言不发,像个安静却不容忽视的影子。
莫名其妙,她刚才不是挺能说的,怎么面对应景明这个当事人反倒沉默上了。
阮序秋不解,更不爽,她当然也能主动引出话题寻找破绽,但一种莫名的、尖锐的情绪抵住了她的喉咙。
她问自己,应景明又不是她的谁,真的有必要为了她自寻烦恼么?
走出电梯,她们照旧在五楼转角分开,应景明照旧笑着转身。
身影走远,周围又只剩她和谈智青。
她们相互看了一眼,阮序秋没打算继续追问,径直走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
此后几天,阮序秋都没主动和谈智青搭话。
她莫名烦躁,不光因为谈智青那番唐突的言论,更因为周末正在不断向她靠近。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转眼已是周四。
应景明说见面就定在这周六的晚上,分明日常还是上课下课,可一想到这,那种焦灼的情绪就变得更为强烈。
为此,阮序秋不得不躲着谈智青。
她不想从谈智青口中听说任何有关应景明的话题,更别提思考她们之间所谓的渊源又会是什么。
下课铃声拉回了阮序秋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