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欢
一切真相大白。
为了所谓的颜面,父亲亲手捂死了自己怀孕的女儿,又杀害了女儿的爱人。
残忍、愚昧、又可悲。
墨云命人将瘫软如泥,精神几近崩溃的白世昌押下去,详细录供画押。
陆青站在偏厅中,看着衙役将白世昌拖走,心中却没有多少破案后的轻松,反而沉甸甸的,堵得难受。
一尸两命,又一命。
三个生命,就这样毁于一个父亲扭曲的虚荣和对利益的追逐。
然而,当她看向墨云时,却发现对方面色依旧凝重,并无释然。
“墨总捕?”陆青疑惑。
墨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缓缓道:“白芷的案子,是结了。但是……那六名失踪的采女呢?她们又在何处?是生是死?”
陆青心中一震。
是啊,白芷的悲剧看似是个案,但串联起之前六名采女的离奇失踪。
白世昌伏法,只是一个开始。
笼罩在南州府上空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角,却又显露出更深处的迷雾。
案子,还远未结束。
白世昌收监待审的消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在南州府城激起阵阵涟漪。
白府一夜之间门庭冷落,白夫人闻讯后彻底病倒,卧床不起。偌大的云锦绣庄被官府暂时查封,伙计遣散,昔日的繁华热闹转瞬化为死寂。
与此相对的,是南州府衙内截然不同的气氛。
太守周显一扫多日的愁容,红光满面,亲自拟写奏报,快马发往京城。奏报中称:南州府衙众人不眠不休,七日连破双尸命案,字里行间皆是邀功请赏之意。
他甚至私下暗示墨云,要为其请功,升迁指日可待。
衙门里的捕快衙役们也松了口气,议论纷纷,言语间对墨云这位新上任的总捕头多了几分敬畏和佩服。毕竟,能在短短数日内,将一桩看似意外的案件,硬是挖出如此骇人听闻的真相,其能力和手段可见一斑。
这一日,陆青从停尸房收拾完东西出来,正碰到老仵作郑伯。
郑伯站在廊下,似乎专程在等她。
见到陆青,他走上前,脸上带着些微的尴尬和郑重,拱手深深一揖:“陆仵作,之前老朽……眼拙心盲,固执己见,险些误了案情。多亏陆仵作心细如发,坚持复验,才让真相大白,未使死者含冤。老朽……惭愧,在此赔罪了。”
陆青连忙侧身避开,回礼道:“郑老前辈言重了。晚辈初来乍到,经验浅薄,查案之事,本就需集思广益,互相印证。前辈肯指正,晚辈感激不尽。”
她语气诚恳,既未自傲,也未贬低对方,给足了郑伯颜面。
郑伯闻言,脸上的尴尬稍减,眼中多了几分真诚的赞赏:“陆仵作年轻有为,更难得的是这份谦逊踏实。老朽……受教了。日后若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尽管开口。”
两人又寒暄几句,郑伯才转身离去。
望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陆青心中并无多少扬眉吐气的快意。
破案的成就感,很快被白芷和张武那惨烈的结局所冲淡。
当晚,陆青回到竹居,吃过晚饭后,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夜空稀疏的星辰,久久不语。
“案子破了,怎地反倒心事重重?”
略显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陆青转头,看到谢见微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陆青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今日白芷案正式了解,白世昌也已认罪画押。”
“我知道。”谢见微道,“苏嬷嬷白日出去采买,听说了。满城都在议论,都说墨总捕手段厉害,也骂白世昌狼心狗肺。”
陆青脸上并无喜色,“娘子,你说……白芷看到她父亲时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作为法医,她看惯了生死,也习惯了用冷静客观的眼光剖析死亡。但这个案子不同,它太惨烈,充满了被扭曲的人性,父亲杀女儿,对人的心理冲击实在太大了。
谢见微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她才开口,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人心之恶,有时比鬼魅更加可怖。”她顿了顿,看向陆青,神色难得柔了几分:“至少,你给了死者公道,没有让真相没有永远沉在水底。这世道浑浊,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不易。”
公道……陆青咀嚼着这两个字。
是了,前世作为法医,今生成为仵作,她的职责就是寻找真相,还原事实,让死者得以瞑目。这便是她能给出的公道。
想到此她不由释然了许多,笑道:“还是娘子豁达,是我钻牛角尖了。”
谢见微从中听出了三分揶揄之意,不由嗔怒道:“行了,夜已深,回屋吧。”
两人起身回房。
只见谢见微先进了屋,脚步似乎快了稍许,走到床榻旁,似是快速将床上什么东西塞到了枕头下面,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她看似平静,但陆青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神飘忽,耳根似乎有些泛红。
“娘子,我们早些歇着吧。”陆青一边说,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床榻。
“哦。”谢见微应了一声,站起身,“我……我去找苏嬷嬷说些话,你先歇着吧。”
说着,便匆匆走了出去。
陆青心中疑惑更甚,娘子刚才藏了什么?为何显得如此心虚?
她走到床边,看着那微微隆起的枕头,犹豫了一下。
她本不是喜欢探寻他人隐私的人,但谢见微的反应实在古怪,让她忍不住生出好奇。而且……她们已是如此亲密的关系,难道还有什么事需要瞒着她吗?
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陆青伸手,轻轻掀开枕头。
下面,躺着一本薄薄的、没有封面的线装书册。
陆青拿起书册,翻开。
只看了几眼,她的“腾地一下红了个透,手一抖,差点把书扔出去。
这……这哪里是什么寻常书册?分明是一本春宫图册!
而且,与之前苏嬷嬷给她的那本不同,这本图册上的内容,清一色全是坤泽在上,乾元在下的各种姿势。画面旁还配有详细的文字注解,教导坤泽如何掌握主动权,如何撩拨引导,甚至‘折磨’乾元,令其欲罢不能……
图文并茂,细节详尽,简直……不堪入目!
陆青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赶紧合上书册,做贼似的左右看看,连忙将它重新塞回枕头下面,还用力按了按,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从脑子里按出去。
天啊,娘子她……她居然在看这种东西。
联想到谢见微平日里清冷强势的性子,再想想这图册里的内容……陆青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大大不妙!
以娘子那什么都想掌控的脾气,若是学了这上面的‘本事’……
自己以后岂不是要‘苦头’吃尽?
她心乱如麻,哪里还能平静,坐在床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谢见微何时回来都没注意到。
“你……没偷看我的东西吧?”
谢见微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带着明显的试探。
陆青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摇头:“没、没有啊……”
可她本就不擅撒谎,此刻又心虚得厉害,眼神飘忽,语气也不够坚定。
谢见微何等敏锐,立刻就看穿了。
她走进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却故意板起脸,做出强势的样子:“呵,果然偷看了。陆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看我的私密之物!”
陆青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不知该说什么。
“既然看了,那便要罚你。”谢见微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骄矜道,“今夜……任我施为,不得反抗。”
陆青看着她这副反应,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显然是在故意挖坑让她往里跳,好寻个借口向她发难,不由生出一丝好笑和无奈。
她叹了口气,难得开了句玩笑:“娘子,你这……碰瓷也过于明显的吧?”
一句娘子,叫得又轻又软,带着纵容和宠溺。
谢见微腿一软,气势顿时泄了一半,但想到那图册里的‘威风’,又咬了咬牙,俯身将陆青推倒在床榻上。
“少狡辩。”她学着图册里的架势,手指有些颤抖地去解陆青的衣带,却因为紧张,解了好几下都没解开,反倒把自己急出了一层薄汗。
陆青不由失笑,任由谢见微动作,眼中带着笑意和纵容。
谢见微好不容易解开了衣带,学着图册里的描绘,低下头,生涩地吻上陆青。
陆青被她撩拨得心痒难耐,却又不得不忍着,配合着她的节奏。
见陆青呼吸渐渐急促,身体也微微绷紧,谢见微心中竟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原来……主动撩拨,看对方为自己情动的模样,是这种感觉……
她似乎找到了乐趣,故意放慢了动作看陆青笑话,才觉得报了之前总是被对方折腾到失态的‘仇’。
陆青不由得柔声喊着娘子可以了,可谢见微哪里会如此轻易就收手?
反而觉得更加有趣,俯身在她耳边,吐气如兰:“求我啊……”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位置颠倒,攻守易势。
事后,谢见微软软地瘫在陆青怀里,陆青搂着她,一边平息着呼吸。
看来,那本图册……也并非全无用处。
至少,能让‘纸上谈兵’的人,亲身体会了一下,什么叫……玩火自焚。
第31章
一大早,陆青刚到府衙,便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捕快们个个面色凝重,脚步匆匆。
陆青快步走进偏厅,只见墨云脸色铁青,正对着几名捕快厉声下达指令。
见陆青进来,墨云挥退旁人,只留下她一人。
“一月之内,六名采女接连失踪。”墨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这贼人,当真嚣张至极,视官府如无物。”
陆青担忧道:“一连多起采女失踪案,你的压力恐怕……”
“已经施压了,周太守方才已经将我唤去,拍着桌子要我限期破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陆青:“陆青,如今采女失踪案线索,我希望你能继续帮我参谋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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