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第332章

作者:公子欢 标签: GL百合

谢见微靠在软枕上,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

“卿卿。”

小女帝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映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谢见微沉默了很久,才艰涩地开口,声音沙哑而涩然。

“让陆青回来吧。”

小女帝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双凤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

殿内安静得只有昭雪轻轻打哈欠的声音。

终于,小女帝终于点了点头,“好。”

那一个字很轻,轻得像窗外飘落的雪花。

小女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将谢见微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那动作轻柔而自然,带着几分女儿对娘亲的亲昵。

可谢见微知道,这份亲昵之下,隔着什么。

“母后早些休息。”小女帝收回手,站起身,“朕先回去了。”

她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昭雪,“昭昭,你今晚陪着母后,好不好?”

昭雪用力点了点头,“好!昭昭陪着母后!”

小女帝又看了谢见微一眼,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不紧不慢。谢见微看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殿门轻轻合上。

昭雪脱了鞋,爬上榻,钻进谢见微怀里,仰着小脸看她。

“母后,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呀?”

谢见微低头看着女儿,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

“母后没事。”

昭雪不信,小嘴嘟着,“母后骗人。娘亲不高兴的时候,也会偷偷喝酒。昭昭闻到了,母后身上的酒味和娘亲身上的酒味是一样的。”

谢见微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一声。

昭雪趴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声音闷闷的。

“母后,你是不是想娘亲了?”

谢见微没有说话。

昭雪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昭昭也想娘亲。娘亲走了好久了,昭昭好想她。”

谢见微伸出手,将女儿紧紧揽入怀中。

昭雪趴在她怀里,蹭了蹭,小声说:“母后别难过,娘亲很快就会回来的。皇姐答应了的,皇姐说话算话。”

谢见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窗外,雪还在下。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将母女俩的身影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昭雪趴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她睡着了,小手却依旧紧紧攥着谢见微的衣襟,不肯松开。

谢见微低头看着女儿,好一会儿,她眸色复杂地抬起头,望向殿门的方向。

殿门外,小女帝站在廊下,一动不动。

雪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上,她却没有察觉。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目光复杂而深沉。

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在人前的沉稳与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不由想起母后方才看她的眼神,还有说“让陆青回来吧”时,声音里的涩意。

那眼神里,有请求,有试探,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小女帝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朝自己的寝殿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第143章

承德殿内,烛火燃了半宿。

小女帝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奏折。她的冕旒已经取下,乌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线条利落的脸。殿内燃着炭火,暖意融融,可她的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清冷。

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添了一次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小女帝批完一本折子,搁下朱笔,抬手按了按眉心。她的手指修长而白净,骨节分明,是一双握笔的手,也是一双即将握得住天下的手。

她翻开下一本奏折,目光落下去,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是陆青的折子。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将折子拿到面前,仔细翻阅起来。陆青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清隽,折子里详细陈述了江南漕运的进展,条理清晰,鞭辟入里。

“臣以为,漕运之弊,在于豪强垄断,官商勾结。盐铁茶粮,皆民生之本,若尽入商贾之手,则百姓命脉亦入商贾之手。堵不如疏,臣奏请设立漕运司,将盐、铁、茶、粮等物资统一调度,由官府掌控定价,以防商人哄抬物价,盘剥百姓。”

小女帝的目光在“堵不如疏”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继续往下看。

“此外,可设立皇商资格,凡与国计民生有重大贡献者,可授予皇商之名,准其参与漕运事务。有功者,可酌情授以官职,纳入朝廷考核。如此,则商贾有所盼,百姓有所依,朝廷有所控,一举三得。”

小女帝看得入神,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中渐渐浮起几分兴奋之色。

她放下折子,站起身,在殿内走了几步,又走回来,重新拿起折子看了一遍。

“好。”她低声说了一句,重新坐下,提笔蘸墨。

朱笔落在折子上,她的字迹端正而果决。

“朕心甚慰。一切按陆卿所言执行。卿在江南数月,夙夜辛劳,朕皆知晓。望卿保重身体,后续事宜交于下面的人料理,择日回京。”

写完之后,她搁下笔,将折子合上,放在一旁。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小女帝靠在椅背上,望着那本折子,沉默了很久。

陆青做事确实妥帖。

从漕运司的设立到皇商资格的审核,从盐铁定价到奖惩制度,每一桩每一件都想得周全,做得漂亮。这样的臣子,放在任何朝代都是栋梁之才。

可偏偏,她不能重用。

小女帝垂下眼帘,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不是不明白母后的心意。将陆青留在京都,授以官职,日日相见,这是母后想要的。可陆青在上京时便做到了代相,加上有太后的支持,堪称权倾朝野。

这样的权臣,是不该出现的。

哪怕她信任陆青,可权力这东西,一旦大到没有制衡,便是一场灾难。这亦是陆卿教她的,在她还小的时候,便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为君者,不可让任何臣子一家独大。

小女帝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

陆青教她的东西,她都记得。

可陆青似乎忘了,她教出来的学生,如今要把这些道理用在她自己身上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殿顶的横梁上,思绪飘得有些远。

母后说,让陆青回来。

可她让陆青回来,然后呢?继续做代相?继续权倾朝野?

那她这些年学的帝王之术,又算什么?

小女帝的眸色暗了暗,手指停止了叩击。

看来这事确实拖不下去了。

必须早下决断,在陆青回来之前想清楚,到底给她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既不能让母后太难过,也不能让朝堂失衡。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许久未动。

---

三日后,朝堂上出了一件事。

小女帝连发三道旨意,任用了一批皇室子弟入朝为官。

这些皇室子弟,大多是楚氏旁支,被太后打压多年,从未涉足朝政。如今一朝入朝,纷纷向小女帝表忠心,几乎唯女帝马首是瞻。

消息传到长乐殿时,谢见微正端着茶盏喝茶。

她的手顿了一下,茶盏在唇边停了两息,才缓缓放下。

“知道了。”她的声音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来禀报的内侍退了下去。

谢见微坐在榻上,沉默了许久。

这几年,她一直在有意放权。卿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断,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让女儿束手束脚。朝堂上的事,只要卿卿拿定了主意,她从不驳斥。

可这一次不一样。

皇室子弟,那是她费了多少心思才压下去的人。那些人虽然不成器,可他们姓楚,一旦让他们重新站到朝堂上,谁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

谢见微站起身,在殿内走了几步,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