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欢
一箭破万力,这一箭落在阿漪的肩膀上。
原本应该正中她的心口,是她在关键时刻反应过来,迅速躲开才保住性命。
但这一箭也让阿漪受了伤,她捂住伤口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陆昌招了招手,神色阴沉。
“带人去追!”
管家迅速带着府兵追出去,院落中又恢复了宁静。
陆昌满眼欣赏地看向单原,“单女郎有此箭术,日后定能有大作为。”
单原拱了拱手,谦虚笑道:“陆总兵谬赞了。”
陆昌招呼着祖孙二人继续品茗,单原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盯着那名刺客离开的方向。
那身影实在是有些熟悉......
第30章 又骗过了她
府兵一路追着阿漪到了临江仙。
临江仙是一座位于西湖岸的青楼, 楼中宾客往来,觥筹交错, 燕歌燕舞,余音袅袅。
但这也是组织的一个据点,阿漪捂住伤口进了临江仙后院,同时府兵也将临江仙包围。
临江仙的老鸨是数十年前的绝代花魁晚娘,见管家带着府兵要搜查临江仙,马上就柔若无骨地贴了上去。
“王管家,多日不来奴家这里,一来便带着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也不怕吓到奴家!”
王管家冷着脸将她推开,“今日是奉陆总兵之命捉拿逃犯,你们最好乖乖配合, 否则就有窝藏要犯的嫌疑,到时候一并拿下。”
晚娘笑容妩媚,伸出一根手指在王管家胸口暧昧地画着圈圈。
“奴家当然会配合,可奴家这么配合,王管家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奴家?”
王管家□□一声, 在她胸前掐了一把, 接着便迅速冷了脸色。
“去搜!”
府兵一拥而进, 晚娘的声音徐徐响起。
“这是陆总兵府上的人,正在捉拿要犯, 大家多配合些, 客可不要让人当成犯人带走了!为了弥补大家的损失, 今夜的酒水晚娘请了!”
听到这句话, 楼内不满的声音才稍微消停了些。
不多时,府兵将整栋临江仙都搜查了彻底, 又对王管家隐晦地摇了摇头。
王管家脸色难看,他们只看到那名刺客往这个方向跑,并不确定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沉默片刻,王管家便有了决断。
“走!继续找!”
晚娘依依不舍地挥手,“王管家,明儿来玩呀!奴家洗干净了等你!”
王管家并没有回答她,带着人直接上了西湖的花船,将每一艘花船都搜查得彻底,结果什么人都没有找到。
同一时间,临江仙后院地窖中。
阿漪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抓住姥姥的手腕,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姥姥,清水乡,城东打铁的老李。”
看到她肩膀上的长箭,姥姥眼睛都红了。
“殿下,快休息会儿,我帮你处理伤口。”
她拿着棉布将阿漪身上的伤口清洗干净,在面对那只长箭时却有些犹豫。
这时,晚娘扭着腰走进来。
“还犹豫什么?这箭早晚要处理的,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快些吧!”
姥姥深吸了一口气,“殿下,您忍着些!”
阿漪将咬住棉布,眼中满是决绝,“来吧!”
姥姥当下就要将她肩膀上的长箭拔出来,阿漪忽然痛得身体开始蜷缩颤抖,似生不如死一般。
看她的反应,姥姥和晚娘都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
晚娘神色凝重,上前仔细检查了那支长箭,忍不住恨骂了一句。
“陆昌那老瘪犊子好狠!这箭上竟还带了弯钩!”
现在的阿漪已经痛得有些神志不清,她只想快点解决身上的伤回到姜府,拉着姥姥的手要求道:“快拔出来!”
见姥姥没有动作,阿漪心一狠,当即就要自己将长箭拔出来。
“别动!”晚娘一把按住阿漪的手,“你不知道陆昌那老儿有多么阴险,这箭上的弯钩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若是想强行拔出来,那恐怕连这块肉都得一并割下。”
阿漪白着脸气若游丝地叮嘱这着,“要快点解决,在天亮之前,送我回姜府。”
“放心!”
晚娘安抚着她,目光看向旁边的姥姥。
“你带人过去清水乡,这里我来。”
姥姥神色担忧地望着阿漪,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江南这边的情报一直都是由晚娘负责,她留在临江仙来应对突发情况更合适,当下便带了人出发去清水乡。
地窖中,晚娘看着阿漪心疼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拿着烈酒和用火烧红的短刃,迅速开始为她处理伤口。
另一边,姥姥带着人一路往清水乡赶。
清水乡位于江南城东方,是一个地处偏僻的水乡小城。
姥姥带着人直接去了城东,打铁的声音在黑夜中有规律地响着,将周围匆忙的脚步声彻底掩盖。
几息后,姥姥让人包围铁匠铺,细微的脚步声让房中打铁的铁匠生了警惕。
“有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老李脖颈间也多出一把长剑。
剑身很冷,但老李脸上丝毫没有恐惧。
“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
“是吗?”
姥姥冷冷一笑,朝身后招了招手,便有两名黑衣人一人抱着个六七岁正在哭闹的男孩,另一人抓了一名穿着简朴的妇人。
这两人无疑就是老李的妻子和孩子。
看到两人的瞬间,老李唇色微微颤抖,像是想上前安抚哭闹的孩子,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垂下手。
“你们想要什么?”
“要一个真相真相。”姥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是当年组织替换赈灾粮为兵器的领头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其中的真相。”
“我们来这里,只为求一个当年的真相。”
老李苦笑一声,“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已经躲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你们怎么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姥姥双目含恨道:“你的确躲得很好,找你废了我们不少时间。你可以再猜猜,我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你的下落?”
老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双唇开始颤抖,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他怎么会这样做!不可能!”
姥姥笑了笑,“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什么都有可能。”
见老李眼中有纠结,她将手中的剑又加深了两分。
“行了!说说吧,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也不用受什么罪!”
老李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将当年之事缓缓道来。
当年确是单家听从皇后的命令,勾结总兵府,将募集的赈灾粮替换成了兵器,借此机会诬陷先太子募集私兵,意图谋反。女皇派大将军魏策前去调查,魏策与太子早有不和,趁此机会栽赃太子意图反抗,失败后自杀,太子妃亦自缢而死。
听他说完,姥姥神色忽然变得凝重,“你确定单家还保留着当年来往的信件?”
“我何必骗你?”老李心看着面前的孩子和妻子,叹气道:“单府怕皇后一族卸磨杀驴,自然会为这件事做好万全准备。”
闻言,姥姥微微颔首。
这的确符合单百万的作风,无论是什么事都会留一手。
好在如今殿下与单原的关系愈加亲近,只要到时候在单府找到这些信件,那她们计划的成功便更大了几分可能。
另一边,晚娘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为阿漪上好药后坐在旁边休息,处理那只带有倒钩的箭头废了她极大的心神,导致她并没有察觉阿漪已经醒过来。
待晚娘察觉到时,阿漪已经打算自行离开。
晚娘迅速上前拦住阿漪,“殿下,你的伤很严重,最好还是在此处休养两天。”
“不行!”
阿漪抓着她的手拒绝,身体已经有些摇摇欲坠,“送我去姜府,现在!马上!”
她不能让单原发现她偷偷离开了姜府,不然肯定会怀疑昨天晚上夜刺总兵府的人是她。
到时候,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晚娘拗不过阿漪,最后只能点头同意。
“好,属下送你回去。”
她轻轻地抱住阿漪的腰,在尽量不碰到她伤口的情况下,趁着夜色迅速往姜府走。
另一边,江南总兵府。
姜老太爷正在与陆昌谈论灾粮与灾民之事,单原在旁边时不时发表着自己的老看法,陆昌对单原的目光也越来越欣赏。
但她心底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忽略了。
倏然间,单原想起那道刺客的身影很像阿漪。
一个不愿相信的念头忽然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也许那个人真的是阿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