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郁宁清
桑妤一条条看完,怔了很久。
妈妈的不在意都是装出来的,说什么工作忙懒得关注她的动态,却在她受伤的第一时间就发来消息。
干嘛要这么口是心非。
无奈地皱起眉,桑妤对郑思蕊说了声“我给我妈打个电话”,接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每次在她失落的时候,最想向其倾诉的人就是妈妈,因为只有她才不会暗中嘲笑她的失意,也能真正共享她的快乐。
电话一接通,熟悉的焦急的声音便传进耳朵,“宝贝,你没什么事吧?”
本来没觉得是什么大问题,可听到妈妈的声音,莫名鼻头一酸,很想哭。
桑妤努力忍住,故作轻快地说:“没事啦!我去这边的卫生所看了,医生给抹了药膏,说很快就能消肿。”
“没伤到骨头吧?”
“没有,不信你等下看直播,我还活蹦乱跳的呢。”
对面沉默几秒,傲娇回复:“我今天是碰巧点开了,可能心有灵犀吧!难怪右眼皮一直跳。”
“对对对,是碰巧。”桑妤知道老妈嘴硬,没有戳穿她。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几句。
突然,妈妈很认真地对她交代,“桑妤,妈妈知道你从小便不想彰显你身上的光环,有事宁愿自己解决,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必要的时候可以盛气凌人,别被人欺负,妈妈永远在你身后。”
听到最后那句话,桑妤的眼泪没控制住,砸落到手背上。
她怕被妈妈听出异常,佯装打个哈欠,漫不经心应道:“知道了,我要准备午睡了。”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OK,妈妈再见啦!”桑妤俏皮说完,挂了电话。
旁边的郑思蕊不无羡慕地感慨,“听得出,你们母女关系好好啊!”
“现在是挺好的,小时候我妈管我管得非常严,导致我青春期的时候挺叛逆,总和她唱反调,后来随着我慢慢长大,妈妈了解到我有自己的想法,便逐渐放手,尊重我的选择,我们俩的关系这才缓和,减少了争吵。”
郑思蕊听完,叹了口气,苦笑着说:“我妈根本不管我,在我很小的时候甚至听过她说,如果杀自己的孩子不犯法,她会把我掐死。”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听得桑妤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会有妈妈那么狠心,讲出这种绝情伤人的话,完全不考虑会给孩子的心里留下怎样的阴影。
“你应该很难想象吧。”郑思蕊躺平,放空望着天花板,似喃喃自语般说:“在渴望男孩的家庭里,女孩的出生就是错误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房间里的气氛也跟着变得压抑起来。
桑妤没资格安慰什么,身为独生女,她享尽了来自父母的独宠,没办法感同身受,自然话语也是苍白无力的。
“害,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郑思蕊忽然笑了两声,看桑妤直勾勾盯着她,毫不在意地说:“你不用同情我的过往,我可没当回事,杀不死我的只会使我更强大。”
“蕊姐,我好佩服你。”桑妤由衷地说,“历经千帆还能活得那样洒脱,这点很多人都做不到。”
“要没有这些经历,我还写不出刻骨铭心的歌呢。”郑思蕊想得很开,“所以,苦难成就了现在的我,但我不会感谢苦难,因为像你这样的人生会过得更快乐。”
两个女生躺在床上,推心置腹地聊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她们的眼皮困得上下打架,再也睁不开,才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醒来,脑袋天昏地暗的,睡了太久就容易发懵。
郑思蕊已经不在房间,桑妤去了趟洗手间,抄起冷水冲了把脸,这才从房间出去。
院子里,大家正忙得热火朝天,有的在切肉片,有的在削土豆,有的在择菜。
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映着被霞光染红的天际,别有一番景象。
“怎么不在厨房忙活了?”桑妤走过去好奇问了句。
方映秋抬起头回答:“今下午凉快,凝姐说可以在院子里吃烤肉。”
“烤肉?”桑妤的眼眨巴眨巴的,“我能吃吗?”
医生有交代,让她少吃发物,不利于消肿。
这个节骨眼上弄烤肉,是想诱惑谁啊?
温凝正在切肉,听到她问,抬起头说:“可以少吃点牛肉。”
夏之然听见温凝说话,跟着看过去,正好对上桑妤投来的目光。
但她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夏之然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儿发凉。
她是真的不敢再惹桑妤,对自己都能那么狠,真惹急了她,不定能做出来什么事儿。
不一会儿,桑妤竟坐到她旁边。
当着镜头,夏之然不好无视,便假模假样关心了句:“桑桑,脚怎么样了?”
“没大碍了。”桑妤回答了声,故意说:“然姐不用觉得愧疚。”
夏之然听见这话,就像吞了个苍蝇。
她可一点儿都没觉得愧疚。
观众看这两人相处的画面,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只有我觉得桑妤和夏之然之间暗流涌动吗?】
【+1,她们两个人都有种恨不能刀了对方却还要故作和睦的感觉。】
【好奇,究竟什么仇什么怨。】
又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开始烤了。
大家在小凉亭里坐下,围着那个圆形的正中间还带了个碗的烤炉。
这种烤肉跟以往吃过的不太一样,温凝结合了当地的做法,先将各类食材分别炒一炒,炒出它的油脂和香味,将这种食材堆到旁边,再去炒下一道,直到把这个圆形的烤炉堆满。
食材丰富得很,除了有新鲜的牛肉和五花肉,还有掌中宝、鸡胗、腊肠、狼牙土豆条,把它们烤熟以后要么蘸着干料碟吃,要么去蘸中间那个碗里秘制的酱汁。
桑妤从来没吃过,看到温凝在那翻炒,已经偷偷咽口水了。
不光闻起来香,看着也好香啊!
究竟是谁研究的吃法?这么会吃。
真是把人香迷糊了。
“嘿!回神!”
见桑妤的眼珠子都快黏到锅里,丁梨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桑妤慢半拍地看向她,“今晚又要胖五斤。”
“没办法,谁让温老师那么厉害,天天换着花样给我们做好吃的。”
桑妤附和点下头,顺着丁梨那话问道:“凝姐,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怎么想到这样吃的?”
温凝:“中午做饭的时候无意在橱柜最下层发现了这个锅,上网搜了下它的用处,发现这种吃法还挺新奇的,就做来给大家尝尝。”
“行动力太强了。”桑妤夸了句,感觉每道菜都好好吃。
她迫不及待地等着开饭,望眼欲穿。
温凝明知桑妤是在盯她手里的美食,被目不转睛地盯着,还是有些不自在。
她轻咳了声,给自己转移注意力,开口闲聊道:“其实这个料汁还有个独特的吃法,加折耳根。”
温凝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她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爱吃折耳根,包括桑妤。
看大家的反应,温凝笑着问道:“你们之前尝过味道吗?”
“尝过。”丁梨点头,“味道正如它的别名鱼腥草一样。”
郑思蕊紧跟着说:“我记得是在一家火锅店里,当时只咬了一小口,差点没呕出来。”
“你们说这些,小心导演听到,哪天给安排一个吃折耳根的惩罚。”桑妤的脑子转得特快。
丁梨和郑思蕊对视一眼,立刻给嘴巴拉上拉链。
【吃折耳根那算惩罚?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恩赐好吗?】
【楼上的姐妹佩服你,是个狠人。】
【哈哈从小吃习惯了就好,味道还蛮不错的。】
【桑妤预言家实锤了,感觉导演组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有食材翻炒完毕后,温凝先给桑妤夹了些牛肉和狼牙土豆,还特意交代她不要蘸辣椒粉。
桑妤假装难过地抽泣了两声,“这么美味的东西不配辣椒,实在是遗憾。”
听她这样说,温凝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没关系,以后再给你做。”
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宠溺。
话音落下那一秒,她后背都僵住了。
说这种话是不是不合时宜呢?
好在桑妤只顾着吃,根本不会浪费脑细胞去琢磨她的话。
“牛肉表面焦香,咬下去口感又很鲜嫩,不蘸调料也好吃。”
桑妤夸赞连连,满心满眼里只有温凝做的饭。
温凝欣慰又无奈。
她是该庆幸自己还有吸引她的地方,还是该难过,她根本不曾注意她这个人呢?
无人在意的角落,夏之然低头盯着桌面,嫉妒得脸都青了。
当你亲眼见证你所喜欢的人流露出无限柔情,而这份柔情却不属于你,那种折磨就像沙子灌满了喉咙,令人窒息。
桑妤吃得越开心,她就越不是滋味。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温凝绞尽脑汁做美味又特别的东西,不过是为了哄桑妤高兴。
她们这些人,纯粹跟着沾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