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栖风月
见老太太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便倒了下去,三人同时惊呼,都被吓到了。
“夫人!”李成欢忙冲了过去,却不敢碰老太太,情急之下只能向姜浸月求助,女主是会医术的。
李成乐则满脸呆滞,突然就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点想哭。
姜浸月相对冷静些,忙凝神为老太太诊脉。
“祖母并无大碍,睡一觉就好了。”老太太这是忧思过重,极度悲伤之下陡然松懈,心脉没缓过来。
李成欢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虽然她不是原主,但跟老太太相处这么久,她已然习惯了。
习惯了有祖母。
“成乐,你快背祖母回去歇着。”
李成乐回过神来,直接弯腰去老太太。起身,老太太怀里的冲锋枪掉落在地。
李成欢捡起来,下意识地把枪放到老太太怀里,而后便听到姜浸月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
“把枪收回来吧。”
李成欢面色一顿,迟疑地看向她:“不用吧。”老太太才吐血晕过去,醒来若是发现枪也被收走了,万一经受不住打击怎么办。
而且,她相信老太太不会伤害她们的。
姜浸月眸光平静,重复道:“收回来。”
李成欢微微皱了下眉,默默把枪拿在手中,却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老太太在那种情况下都选择了她们,不可能过后倒戈,她们这样做,老太太醒来肯定会多想。
姜浸月没有解释,偏头看了眼还昏着的李记恩,抬手叫红叶过来:“把此人送到镇使府西跨院,严加看管。”
李老太太和李成乐便住在西跨院里。
李成欢恍然懂了,老太太可信,但便宜爹不可信。身为人母,老太太肯定会对儿子挂心,若一时心软,或疏忽大意,让枪落到李记恩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她猛然看向手里的两把枪,试着攥紧其中一把。
冲锋枪刚出现在脑海中便消失不见。【女主黑化值加三,没收野牛冲锋枪一把】
李成欢呼吸一紧,努力维持着表情,佯装失落地低头。
金手指还有反应!
而且又换回女主了!
“可是那神通?”姜浸月看着她手里的枪凭空少了一把,又见她颓丧低头,心里也有了猜测。
李成欢抬头,顺势应道:“嗯,枪一放进去就消失了,并没有别的反应。”
“无妨。”姜浸月并不觉得意外,“你先去看看祖母,我稍后再回。”
这些俘兵只是来打头阵的,襄王的兵马还有很多,而且很快就会抵达,她要赶紧安置妥当。
因为心里想着接下来要安排的事,她说完便匆忙转身,没有注意到少女眼底的躲闪,也没听出少女嗓音里的紧张。
李成欢定定望着姜浸月的背影走远,才收回视线。
若女主不知道金手指的事,她们之间是否可以毫无猜忌地开始,她不知道。
但她想试试,试试女主不再因金手指而费心留她,是否还会与她相守相依……
以及,男主死了,这个世界会因此产生怎样的变化,她也不知道。
但她却不会再担心世界崩坏的事了,因为天地如常,日月照旧,无论前路如何,她们都会尽力而为。
想到这些,李成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把枪揣在怀里,并没有着急回镇子上,而是朝着姜浸月的方向追去。
“怎么了?”见少女来到自己身边,姜浸月出声问道。
李成欢摇摇头:“无事,我来陪着你。”
陪着这个世界的主角,及时收到各方消息,从而判断杀死男主会不会引起什么变化。
姜浸月看出她面色有些不对,不由放轻了音量:“可是心里不好受。”
少女再不在意,李成嗣都是她的大哥,心里多少会有些难过吧。
李成欢没有否认,她心里确实不好受,五味杂陈,乱成一片。
因李成嗣的死,也因李记恩的活,更因自己隐瞒了金手指没有消失的事实。
姜浸月抿了抿唇,牵住她的手,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成欢也不再作声,静静跟着她,看她镇定从容地发号施令,有条不紊地把事情都安排好。
正午,两人才回到了镇使府。
一进大门便听到了李老太太的气怒的声音:“……我是粮料使,还是大将军的祖母,我命你们即刻砍了他的手!”
“娘,我可是您的亲儿子,您好狠的心……”是李记恩的哭号声。
两人心下一惊,忙朝西跨院走去。
院子里,看守李记恩的士兵见到她们来了,忙将情况说了说。
李老太太和李记恩差不多前后脚醒的,老太太清醒过来就要见李记恩,也不知道母子俩说了什么,老太太冲出门就命他们砍了李记恩的双手。
姜浸月听完士兵的话,陷入沉默,目光却落在李老太太的身上。
李成欢也看着李老太太,祖母当真能狠下心吗?
李老太太满脸哀痛,泪水涟涟道:“浸月,这不孝子贼心不死,还是砍了他的手吧,免得他再惹出事来。”
本朝律法规定,身体有残缺者不可入仕。
不孝子没了做官的希望,或许就能死心了。
“本将军看谁敢!”李记恩红着眼怒吼,天知道他听见老太太的话有多惊骇。
大军败了,他的女儿杀了他的儿子,怎么会这样呢?
他艰难地消化掉事实,心存侥幸地求娘亲放了他,他为此说尽了好话,可娘亲不仅不答应,还要命人砍断他的手。
“娘,我是您儿子,成欢,我是你爹,你们清醒一点,你们疯了吗?”李记恩无法接受,这祖孙俩是不是疯了。
第78章
:智商堪忧
李老太太似哭似笑地看着儿子,她脑子很清醒,是这不孝子被猪油蒙了心,到现在还发疯。
李成欢沉默了一瞬,走到李记恩面前站定。
“您除了叮嘱我孝顺听话以外,便从未教导过我任何东西,是祖母照料我和三妹长大,是祖母每日偷偷教我们认字,只因您说女子读书无用。大哥投靠太子也是您的谋算吧,可大哥一出事,便和您一样抛下我们不管。您是我的爹爹不错,但您也从未尽过做爹爹的责任……”
少女声音平静地说着,眼底一片冰冷。
她对这个男人并没有怨恨,因为她与这个男人素不相识。
但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个自幼渴望着父母亲情,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少女是有怨的,也是有恨的,她怨爹娘的不在意,恨爹娘从未对她上心……
一旁,姜浸月听得心头酸涩,轻轻握住少女的手:“别说了,成欢,我们不说了。”
李成欢收声,不说了,说了也无用,因为原主至死都没有得到来自爹娘的半点关心。
李记恩见状,语气桀骜:“为父也是为了你好,为父早就算出……”
“你算出什么,你这个不孝子,你配当爹吗!”李老太太气怒之下直接抢过士兵手里的刀,挥手就往他手上砍去。
她心疼这个混账东西做什么,她该心疼的是两个乖孙女。
李记恩慌忙躲过,扯着嗓子大喊:“娘,您能不能听我说完,是爹,是爹吩咐的。”
李老太太握着刀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动作也停下来。
“你爹都吩咐了什么?”话出口,她的声音掩不住颤抖。
那个男人还做了什么,对这个家,对这个家里的人都做了什么!
见老太太不再动刀,李记恩挥了挥衣袖,从容不迫道:“娘,我知道您不满儿子离家,但我也是有苦衷的,之所以离家,之所以让成嗣入太子府,包括任由你们被流放,都是爹爹的吩咐。我自是担心你们的,也舍不得你们吃苦,可爹爹病逝之前曾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我插手你们的命数,否则咱们李家就完了,我也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李老太太又握紧手里的刀:“还有呢?”
李记恩叹口气:“爹爹说,让您和孩子们都听我的,否则李家将永无翻身之日。”
李老太太嘴角露出讥笑:“成嗣死了。”
这个不孝子却没露出半点伤怀,一心只想谋自己的前程,虎毒尚且不食子……
李记恩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不是在说爹爹的吩咐吗。
“你媳妇呢?”李老太太又问。
李记恩面色变了变,低头长叹道:“这几年,儿过得也不易,起初连饭都吃不上,夫人她身子骨弱,没熬下来。”
李老太太的心彻底凉了下来,这就是她苦心养大的儿子,跟那些畜/生没有任何两样。
“你怎么没死,你怎么熬下来的,你的身子骨还不如你媳妇呢。”
李记恩神色有些不满:“我活着不好吗,有您这样做娘的吗,怎么还盼着儿子死。”
李老太太却不再理他,直接看向姜浸月:“浸月,我老糊涂了,你看着处置吧,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她后悔了,她就不该留这个混账东西的命,她也不砍这个混账的手了,免得坏了浸月的安排。
她什么都不管了。
老太太麻木地丢了手里的刀,转头看向躲在角落的小孙女:“成乐,来扶祖母回去,你也进屋歇着。”
李成乐忙快步走过来,回头看了眼李记恩,便搀着老太太离开。
李记恩张了张嘴,转而看向李成欢:“你跟你大嫂是怎么打算的?”
李成欢面无表情道:“这里没有什么大嫂,只有我的夫人。”
若不是姜浸月之前说留着这个男人还有用,她方才真想帮老太太把这个男人的手给剁了。
不用想,她都知道原主的娘亲定然是被这个男人舍弃了,李家的男人就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都该死。
李记恩皱了皱眉,“随你怎么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不归顺襄王,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