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姑娘听了,双眸登亮:“还有这说法?走,咱们凑凑热闹去!”
将军府的客堂里头妆点得亦是奢华。书中写习武人家大都清简,可现实并非如此,所谓臣主同利则危,上下同欲则乱,握了兵权再不图点什么,易遭人猜忌。
这厢裴琳琅才进来,脚下便是西域的绒毯,四壁悬着缂丝花鸟围屏,正中一张紫檀翘头案,摆着鎏金兽钮香炉,缕缕龙涎将满室富贵熏得愈发沉重。
简单介绍了自己,她拿眼睛悄悄环顾周围,最终落在梁千秋示意她的眼神里。
回过神来,那边的将军夫人刮着盖碗茶,呷了一口,终于发话给她赐座。
二人坐在下首东侧两张玫瑰交椅里,又端上茶,又说这是什么茶。裴琳琅一言不发低着头,专注着双脚在裙子里拧啊拧。
铺垫得差不多了,将军夫人又来打量她,“我见过你做的那个玩意儿,是有些门道,只是没想到是个这样年轻的姑娘。”
她和姓万的婆子一样,总是佛一般沉沉垂着眼睑,教人心里没底。
裴琳琅不知如何回答,磕磕巴巴憋出几个字:“也不算年轻,小女有二十了。”
万嬷嬷轻嗤了一声,掩着帕子对将军夫人说:“是年轻呢,连场面话也不会说。”
另一位嬷嬷笑着搭腔:“听闻姑娘是姨娘房里出来的,想必家里没有教过这些。”
那夫人徐徐展开一笑,“许是千秋见惯了世家大族的小姐,就喜欢这样的。”
轻飘飘带过,真是教人混不自在。
裴琳琅不禁庆幸穿过来就抱上了岑衔月的大腿,心道若深宅大院都是如此,她哪里遭得住。
说到岑衔月,裴琳琅的心思又飘远了。
她忆起方才岑衔月的模样,她是生气了么?她绝对是生气了,可是又是为了什么呢?
裴琳琅的心脏跳动起来,没有来由,感觉整个人热热的。
“母亲,她是我的客人,这些话就不必说了。”很远的地方,她听见梁千秋与她母亲如此说。
她母亲是尊不动声色的佛,依旧只是教人看不清来意地笑,“这八字还没一撇就维护上了,急什么,我说什么了么?”
“罢了,也不必说了,琳琅,我带你出去。”
“给我站住!”
裴琳琅才被梁千秋拉起来,便见心里那个人并着沈昭从外间进来,白生生一道身影,特别堂而皇之闯入她的视线。
她们来得那样着急,甚至丫鬟都没来得及传报,这跟擅闯没甚区别。
岑衔月何曾如此失礼,都是被沈昭带累的。
“梁姐姐怎么这就要走,”那沈昭笑靥如花,撂下岑衔月上前,“你我可是多日不见了,坐下聊聊罢。”
她笑望着梁千秋,几息,牵了牵唇微微颔首,又将视线略过裴琳琅与将军夫人行礼,“伯母,世侄这厢有礼了。伯母照拂我与哥哥多年,如今五十大寿,世侄怎能不出席。”
这一整夜裴琳琅都是懵的,一切跟她像隔着一层水,距离特别特别远,唯独眼前的岑衔月,好像就在她的身边,好像跟她一样溺在水里,就连一举一动,都能透过水的波浪感受到。
她又回到座位,她跟梁千秋坐着,岑衔月跟沈昭坐着,她低着头,对面的岑衔月刻意不来看她,而是跟着将军夫人寒暄往来。
即便如此,裴琳琅仍旧感觉身体的某个地方被岑衔月盯得烫出一个洞来。
今夜这场戏变成了沈昭同将军夫人的擂台赛,敲下锣鼓,其她人都要靠边站。
裴琳琅仍旧讨厌沈昭,但不得不说她的战斗力真强。她步步紧逼,问将军夫人为何不请自己,哦,一定是忘了,伯母贵人多忘事,怕是都不记得世侄了。又问梁千秋,姐姐出征多年,必是念着弟弟的,对吧。脸皮那个厚,竟然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将军夫人顾及着颜面,尚且愿意说两句好话,旁的梁千秋可是一点面子也不愿给她,径直道:“确实是忘了,听闻弟弟当了个官儿,可喜可贺。”
那沈昭闻言,脸色竟是当即就变了。
裴琳琅看戏看得正起劲,身边梁千秋这个当事人竟然从食盘里剥了一个橘子,给她递了其中一瓣。
裴琳琅瞪大眼睛,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吧,对面的沈昭双眼冒火,似乎吃了她的心都有了,岑衔月也瞥着她,淡淡的。
不接吧,她确实有点渴了。
犹豫的瞬息,岑衔月莞尔一笑,便施施然站起来。
她与身侧的嬷嬷颔首点头,遂云步浅浅地出去。
“诶、”裴琳琅起身欲追,又被梁千秋拉住,“你做什么去?”
“出恭。”
“没教养的野丫头!”待出了客堂的门,裴琳琅才听见将军夫人如此骂她,“千秋,你看看,这就是你看上的人!”
“是,我就喜欢那样的。”
“真是反了天了!”
客堂外,岑衔月朝右手边走去,很快拐了一个弯,白茫茫一道身影消失踪影。
裴琳琅追上去,然立在转角处,眼前只是黑漆漆一片,只能朦胧看见团团树木花影,几盏夜灯萤火般点在其中,随夜风摇曳。
谁能不怕黑啊,裴琳琅摸索着往前试探了几步,“奇怪,该不会真去茅房吧。”
呢喃毕,又唤:“姐姐?”
“姐姐,你在这里么?”
“姐姐,沈昭就是那个死德行,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不然的话、”
话音未落,就有一道力道将裴琳琅拖入黑暗之中。
正月里便算是春天了,这个早春特别特别冷,料峭滋味激起裴琳琅颈项上一股寒毛,眼下那阵寒毛被香风吹动,一时战栗得更为激烈,飘飘摇摇,飘飘摇摇。
裴琳琅吞咽着口水,喉头咽了又湿,湿了又往下咽,她看着眼前,浑身泡在阴霾里的岑衔月将她压在了一棵树的后面,眼眸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很近的距离,岑衔月紧紧抓着她的手臂,身体逼近她,挨着她,像只优雅的兽一般桎梏着她。
“不怕?”
裴琳琅又咽口水,怯生生地说:“已经闻到了,姐姐身上的香气……”
她其实是怕的,但和岑衔月说的怕不是同一种。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可能用战栗形容更为恰当,因为她似乎还有一点点的兴奋。
因为岑衔月的小肚子么?
她这个样子压着她,真是一点也不对,她的小肚子一股股跟浪似的,她还越靠越近,说话的气息都跑到她的嘴巴里来。
香甜跟蜜似的。
“你方才说不然什么?”
“不然的话,姐姐就同姐夫和离了罢。”
“和离了,然后呢?”
“然后……”
裴琳琅眼巴巴地瞧着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她觉得岑衔月还在生气,虽然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沈昭。
她还觉得岑衔月似乎想要亲她。
【作者有话说】
看下面我的封面!!是不是超好看!!!
第33章 亲了一下
她向她靠近, 就像电视剧里放的那样,长睫微垂着,脸庞微歪着, 视线轻轻落在她的呼吸上。
裴琳琅也知道古代的大家闺秀都是很单纯的, 又是直女,她尚且未经人事呢,又能知道些什么, 无非只是将她当作一个与之怄气的姐妹, 她的亲近也只是对于姐妹的亲近, 虽说过去自己与她也许做了一些逾矩的事, 但想来, 可能她根本不觉得女孩之间算什么有涉及清白的, 这种裴琳琅见得多了。
可裴琳琅她自己就不同了, 她知道得太多, 知道女孩子与女孩子如何相好,如何磨镜, 就是片子也看过不少, 她这样不清不白的, 真是一点也没办法如若无事面对岑衔月的亲近。
“我也不知道……”将要触碰之际, 裴琳琅忽然启唇,呆呆地回答。
她的眼皮抖得厉害,不受控地眨, 眼前岑衔月的模样变得更为模糊。
“姐,我挺愿意养你的。”
她不确定地说,向后躲, 口水更湿, 猛往下咽, 耳边咕咚一声。
岑衔月顿住,听了她的话却笑起来,很轻很轻,但能确定这其中带着讽刺,绝对不是愉快的笑声。
“到时你嫁给了梁将军,然后把我带在身边么?”
“我又没说要嫁,何况……姐,你不就是如此做的么?”
岑衔月一下子失语了,不只是没有说话而已,裴琳琅甚至感觉不到她呼吸的节奏,她的小肚子变成一滩死水,凝结在那里。
“是,你说得没错。”良久,她方道。
她将她抓得更紧,然后突然松开。
她的手落下去。
“何况梁将军那样好,若真成事,我还应该恭喜你才是。”
她喃喃低语,又像是自言自语。
她想要走了,想要回到不远处的光明里,身上那股让人心悸的奇怪情绪一点点散开。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裴琳琅也不知道自己急些什么,“姐姐分明知道我是一点不喜欢梁将军的!”
“再说梁将军哪里就看得上我了,无非是利用罢了。”
她拉住岑衔月,从手腕到她的手指,牵住她,巧意摩挲了两下手背,“姐,你说过不会同我生气的……”
“我没有生气。”
“你有。”
岑衔月看着她,眼神仍说着没有。
裴琳琅跟她对峙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破罐子破摔,“好嘛好嘛,给你亲嘛,”她闭上双眼,“姐,亲了我你就不能再生气了。”
岑衔月轻笑,语气很淡,如同毫不在意,“我何时说我想亲你了?”
“一整晚。”
裴琳琅眼睛仍闭着,黑暗中,她的眼皮上聚集着一团光,正是不远处那片庭院之所在。还有一些热热的、关于岑衔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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