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或许有一天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明澄后背压着门板,忍不住喃喃自语:“不行, 还是得尽快把情蛊解决了。”不然她真担心自己被情蛊影响,哪一天就真的移情别恋了。
明澄可不想要这种外力影响的爱情,更不想因此错过真正喜欢的人, 所以她立刻在脑海中翻找起解除情蛊的方法。好消息是真的有, 她不用像面对万宝蛊那样束手无策。坏消息是这个法子不简单, 哪怕蛊女是养出情蛊的人,背叛者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着原主记忆里那些情蛊噬心, 用心头血引出另一只情蛊的描述,明澄就忍不住打个哆嗦,很怀疑那小虫子在自己心脏上咬一口, 自己还能否健在?
同时她也明白了, 自己刚穿越那会儿翟硕为什么那么癫狂——原主得知情蛊已经给人用了之后,大概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天, 当然得疯狂报复始作俑者。翟硕当时就中了蛊,蛊女得遭受的噬心之痛,他天天都得来一遍。偏偏要不了他的小命, 他还不敢大张旗鼓的闹出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解除情蛊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
搬入寝室第二天,再次见到严初晴,或者说得知自己即将跟随严初晴的班级学习时,明澄就知道情蛊的事拖不得了。
两个陌生人中了情蛊,自然不会一见面就爱得死去活来,那太反常,是个人都能意识到不对。可情蛊的可怕就可怕在潜移默化,她们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就会忍不住彼此吸引。当一个人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追随另一个人,她自己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对方。
天长日久,哪怕是仇人也得生出悸动来。而明澄暂时还能保持理智清醒,所以她不想害人害己,更不想在云舒面前和严初晴表现亲密。
思来想去,明澄决定快刀斩乱麻,当天就找了个借口约严初晴独处:“军校开学这么久了,我才初来乍到,许多事都不懂,等晚上下课之后,我能私下请教你一些事吗?”
严初晴的性子其实有点冷,也有点傲,换个人她不一定搭理,但面对明澄的请求却不由自主的答应了下来:“好啊,这不是什么大事,晚上我去你寝室吧。”
她实在善解人意,都不用明澄再找借口,直接就把自己送上了门。
明澄松了口气,放下一桩心事,这才有心思应对一整天的课程——半路插班的她当然不可能立刻跟上课程,但她权当适应和预习了。而比起课程学习,她这个学年过去四分之三才出现的特招生,显然更加吸引同学们的目光,一整天都有人在默默观察。
好在军校特招本身就代表着校方的认可,倒也没有人贸贸然出头挑衅。等到明澄SSS级精神力的事情曝光之后,大家看她的目光就不止是认可,甚至带上了隐隐的崇拜。
明澄理解不了这种崇拜,但这一天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晚上的解除情蛊上。
终于,一整天的课程结束了,明澄跟着严初晴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两人就一起回了寝室。路上严初晴就开始一本正经的和她科普军校生活,从课业说到训练,再说到学分,最后甚至没忍住和她分享了几则八卦。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她俩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实际上两人认识还不到三天。
不过好在她们认识的第一天就遭遇了虫灾,一起被关在封闭训练室的那段经历也算得上特殊。这种特殊让严初晴为两人进展飞快的感情找到了理由,所以她至今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一路闲聊,回到寝室,明澄顺手就给严初晴递了瓶水。
严初晴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同样顺手的接过,拧开瓶盖就喝了一口,然后继续之前的话题:“别看咱们现在才一年级,但学分还是早点修完的好,三、四年纪就得进军队实习了,可没时间再回学校补课。要是为了学分留在学校补课不去实习,那更糟……”
说着说着,严初晴的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就像是突然断电一样向前栽去。
明澄早有预料的伸手将人接住了,想了想也没把人抱回自己床上,而是把人放在了椅子上摆了个合适的姿势让她坐着。她自己则是坐在了对面,深吸一口气做好思想准备之后,开始催逼情蛊——简单粗暴的催情蛊离开,情蛊反抗就会噬咬她的心脏,她得忍着噬心之痛直到把情蛊驱逐,否则一旦放弃就是前功尽弃。
痛,很痛,明澄活了二十年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疼痛。只一瞬间她就疼得眼前一黑,双手捂着心口,生理性的泪水哗啦啦往外冒。
可这还只是个开始,心脏的疼痛很快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人仿佛置身地狱。
“砰”的一声,明澄从椅子上翻倒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可摔倒的这点疼痛比起情蛊反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甚至没有察觉,疼得在地上翻滚起来。
明澄的理智在清醒和模糊中徘徊,两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拉扯。一面是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她只要放弃,放弃解除情蛊她就不会这么痛了。不就是喜欢上一个人吗,严初晴漂亮优秀,也没什么不好的。另一面则是理智摇摇欲坠的坚持,情蛊催生出来的算什么爱情?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喜欢云舒,也只想和她共度余生,又怎么能屈服一只区区蛊虫?!
两种想法在她脑海里拉扯,现实里明澄疼得满地打滚脸色惨白。时间在拉扯和疼痛中一分一秒的过去,疼痛没有减轻,反而越演越烈,仿佛在惩罚背叛爱情的人。
明澄咬破了嘴唇,口腔里都是血腥味儿,但这点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恨不得直接疼昏过去还能好受些。可同时她又知道,昏迷就代表着前功尽弃,所以哪怕疼到浑身湿透精神恍惚,她也不敢真的放任自己昏倒。
终于,某个临界点过去,心口的疼痛倏然减轻了。
明澄若有所感,抬起虚软的手,一把扯开了训练服的衣领。然后她低头看去,就见心口处平整的肌肤下,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鼓包,大概二分之一个小指指尖那么大,却像是有生命一样左冲右突的往上顶。她直觉那就是情蛊,这时也顾不上被顶破皮肉会留下怎样难看的疤痕,只有即将解脱的欣喜。
可能过去三五分钟,也可能过去更久,那小小的鼓包终于被蛊虫顶破。
情蛊的个头比明澄预料的要小,其实只有米粒大,因为小巧再加上红得晶莹剔透,看上去并不狰狞。而就在情蛊破体而出的瞬间,折磨人的疼痛也消失了。神奇的是蛊虫穿透皮肤也没有留下伤口,只在明澄心口的位置留下一颗小小的红痣,像是某种特殊的标识。
明澄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狼狈。她虚脱的躺在地板上,连抬根手指都费劲,挣扎一下还是放弃了动弹,只看着情蛊从自己身上爬下去,然后目标明确的爬向了严初晴。
严初晴比她幸运许多,因为不是“背叛者”,解除情蛊非但不会让她疼得死去活来,反而会因为情蛊的补偿获得不少好处。而她现在还在昏睡中,整个过程她都不会察觉,等醒过来时她也只会以为自己睡了一觉,或者不小心打了个盹。
明澄疲惫的闭上了眼,倒也没有羡慕嫉妒恨,毕竟严初晴是个纯粹的受害者。她只是有点后悔,当初踹翟硕那一脚还是太轻了,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补两脚。
筋疲力尽的人想着些有的没的,体内的万宝蛊开始勤勤恳恳修复她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严初晴身上的情蛊也被引了出来,两只晶莹剔透的红色小虫再次拥抱在了一起,仿佛久别重逢的爱侣。然后下一秒就在相拥中死去,“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明明不大的声响,却像是震耳欲聋般传入了明澄耳里,使得她下意识睁眼看了过去。相拥死去的小虫失去了原本的颜色,瞬间变得灰败,让人看得莫名有些心酸。可它们毕竟是虫子,在把虫子当成天敌的星际世界,这两只小小的虫尸可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明澄强打起精神坐了起来,把两只小虫毁尸灭迹了。然后还不等她松一口气,手腕上的光脑就开始震动,她抬起手一看,居然是云舒发来的视频邀请。
明澄瞬间就慌了,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哪里敢接云舒的视频?而且万宝蛊的修复也需要时间,她这时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所以连转语音也不行。
就,假装开了静音,没接到这通视频邀请行不行?
明澄眼神飘忽,可实在提不起力气,最后也只能假装没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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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澄(心痛):老婆主动打来的视频没接,她下次是不是就不会再打了?
云舒(严肃):不打视频了,但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第156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09
光脑的视频邀请一连响了三次, 明澄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敢接,直到三次过后光脑恢复安静,她才长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失落——不知道云舒给自己打视频是有什么事,万一对方是想要关心一下自己却被错过了, 下次她是不是就不会再主动联系自己了?
刚被情蛊折腾了一通的明澄显然忘了, 她之前请求云舒给她补文化课的事,但言而有信的云舒没忘。接连三次的视频邀请没接她也没在意, 毕竟黑户拿到光脑才一天, 没有接视频的习惯也说不定。
不过云舒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她既然答应了给明澄补课,对方不来她干脆就主动登门了。
约摸二十分钟后, 明澄才刚从虚脱里缓过一口气,她的寝室门就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不紧不慢,一如门外之人此刻平缓的心情。明澄却在听到这敲门声的第一时间, 脑海里就冒出了云舒那从容的身影。她没来由的慌了一下, 也顾不上此刻手软脚软, 居然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一爬起来,明澄就发现情况可能有点糟。此时的她浑身大汗, 作训服湿了个透,根本没法见人不说,严初晴还在椅子上晕着呢。万一云舒看到误会了怎么办?可不开门好像又不行。
“咚咚咚”的敲门声依旧有节奏的响起, 门外人仿佛有着无尽的耐心。
明澄在屋里慌里慌张的看了一圈,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没把严初晴弄醒, 反而拖着发软的手脚把人塞进了洗手间。末了擦把汗,再换身衣服,才终于把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云舒, 她眉眼平静,倒不见丝毫不耐烦。等明澄把寝室门打开,她自然而然就走了进去:“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明澄脸色还是透着股惨白,不过她强装无事,闻言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刚才在训练,浑身衣服都被汗湿透了,换了身衣服才开的门。”解释完主动岔开话题:“这么晚,教官怎么过来了?”
云舒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汗味,因此对于明澄换衣服的说辞也没什么质疑,但人之前是不是在训练就难说了,因为空气中除了汗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过出血量显然不大,所以云舒也没有戳破的意思,打量完收回目光之后,她平静说道:“你忘了,找我补课的事。”
明澄这才恍然,接着又有些懊恼——她今天果然是被情蛊影响坏了脑子,一整天想的都是解蛊的事,完全忘了补课着一茬。
她在云舒的注视下挠了挠头,讪讪解释一句:“今天就开始吗?我没想到这么快,抱歉让教官亲自跑这一趟了。”
云舒听到这话敲了敲手腕上的光脑:“我有给你发视频邀请,但你没有接。”
明澄装作不知,抬手胡乱看了一眼:“是吗?我没留意到,真是对不起。”
云舒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原本没打算追究什么的,可偏偏某人演技拙劣还要在她面前现眼,让她想要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明澄被她看得有点心虚,眼睛左看右看都不敢与云舒对视,就差把心虚俩字写脸上了。
云舒看得好笑又无奈,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这人颇多纵容。她最终也没说什么,将话题拐回了原来:“那你今晚还打不打算补课?”
明澄其实不太想补课,今晚解蛊耗费了她太多精力,她现在能好端端在云舒面前站着都已经是在强撑,真补课她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半途晕倒。
可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两圈,明澄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毕竟云舒都已经主动登门了,让人白跑一趟总归不太好。她只能支支吾吾讨价还价:“那,那能不能少补一会儿,我今天有点累。”
这话当然不作假,云舒也能看到她脸上的疲惫和强撑,想了想便没有拒绝:“也行,今晚你就先做几套常识题,也算摸底吧。”
众所周知,常识题是最不费脑子的。
可明澄是星际黑户,就短暂的接触而言,云舒觉得她可能相当欠缺常识。
明澄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于是点头答应了,然后在打开云舒光脑传给她的题目后,还是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少儿常识一百问》什么的,这是真把自己当幼儿了?!
明澄瞪大了眼,明澄愤愤不平,明澄想要给自己讨个说法……然后在第一道常识题上折戟沉沙了。
场面安静了半秒,明澄老实了,跳过了第一道常识题接着做下面的。所幸都是选择题,她手指点点就能做题,也不用费力写字,不会的她也懒得蒙,于是等这一百道常识题写完,居然有将近一半是空着的。
明澄讪讪挠头,还是把试题传回给了云舒。系统已经自动批阅完,最后的得分不及格,看得云舒眼皮直跳——天知道这套题她三岁的时候都能拿满分,而她的学生已经进入第一军校了,居然才得了个57!
云教官有点怀疑人生,还有点后悔保荐这人入学——万一明澄真成为第一个被退学的SSS级,自己的一世英名是不是也要跟着毁了?!
云舒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抛开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仔细检查起明澄的答题情况。
情况却比她想象的要好,明澄只是缺少对外界的了解,而不是天生的傻子。好比她不知道联邦统治下有多少颗星球,却知道星球按用途可以划分为宜居星、旅游星、能源星以及被放弃的荒星。除此之外的加减乘除,乃至简单的物理化学她都能答个七七八八,显然也是有过学习经历的。
云舒看完整张答卷后,总算松了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就发现明澄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她没来由一阵心软,到嘴边的话也变成了:“你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我给你发个视频资料,你回头有空就打开看看,很快就能把常识补起来。至于其他课程,可以等之后慢慢学。”
当然,云舒也不觉得会慢到哪儿去,毕竟SSS级的学习能力有目共睹。
明澄听到这话却是长长松了口气,今晚她真快要撑到极限了,现在只想赶紧把人送走然后躺平:“好的,谢谢教官,我知道了。”
云舒见她一脸巴不得送客的急切样,也懒得再留下惹人烦,点点头后转身往门外走:“好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明澄把她送出了门,等寝室门一关上,立刻一阵虚脱袭来,让她连走几步扑床上的力气都没有。
背倚着房门坐倒在地,明澄再也撑不住,脸上的冷汗“哗哗”的往外冒,刚换不久的衣服很快又被汗湿了。
她瘫坐了好一阵,才勉强积攒些力气爬起来,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床上。
整个人栽进柔软大床的瞬间,明澄精神一松,就要陷入黑甜的梦乡了。可就在下一秒,最后的理智又将她拉扯了回来——等等,她好像忘了什么。严初晴是不是还在她的洗手间里?她要是把人忘在那里一晚上,明天可没法给人解释!
想到这儿,明澄不由发出一声小小的哀嚎,却不得不扭动挣扎着重新爬了起来。
……
另一边,云舒离开学生寝室楼后,原本是打算回自己寝室去的。走到半路又想起明澄今晚明显发白的脸,就忍不住担心她是不是训练过度伤到了自己?
左思右想后,她拐去了校医院一趟,拿了些修复剂、营养剂之类的,提了满满一兜,又折返了回去。
此时距离她离开,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云舒也想好了,要是明澄已经睡下休息了,她也不打扰,等明天再把东西给她也一样。
然而云舒没想到,等她重新回到明澄寝室所在的楼层,正好看见她的寝室房门打开。严初晴从门里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回头与身后的人说话。
明澄紧跟在她身后出现,脸上带笑精神奕奕,和白天没什么两样。哪有之前面对自己时,那副疲惫虚弱得仿佛随时都能晕倒的模样。
云舒:“……”
莫名有种被戏弄了的羞耻感,以至于压下了心头骤然生起的那一丝微妙的不悦。
云舒抿紧了唇,转身就打算离开,手里的药当然也不打算再送给明澄了。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严初晴正好看到了她,并开口喊了人:“云教官?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是来找人吗?”
云舒止步,明澄抬头,两人隔着长长的走廊四目相对。
明澄心里一咯噔,莫名生出股不妙来,本能催促着她赶在对方开口前说道:“啊,云教官是来找我的。初晴你没事就先回去吧。”
严初晴闻言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明澄按着肩膀推出了门。她的寝室又正好在隔壁,没两步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