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弯弯不弯鸭
看着她那一脸的认真严肃,金凰月懂了,面前这个女人只不过是被蒙在鼓里。
她心地善良,最见不得人上当受骗了。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旱魃一直在骗你她是神明啊。”她笑容灿烂,残忍地将真相戳穿,“不是哦,你身后那个家伙,才不是什么神明,而是一只无比恐怖的恶鬼。”
而且是,从古至今,出现在这世间的,最恐怖的恶鬼。
“灵异时期,恶鬼肆虐,旱魃临世,天下大旱。赤地千里,草焦地灼,井枯湖竭,不见颗粒分毫,唯见饿殍遍地。”金凰月背书一样,将一段古文背出。
“这段古籍中记载的旱魃,就是你身后那位。她的临世,让各地干旱不断,但凡她途径之地,浮尸遍地,生灵涂炭。她还创造出了一只九鬼,就是你曾打过照面的僵尸女王。僵尸这个遗臭千年的物种,就是你身后那个‘神明’创造出来的啊。”
“就这样,你还要说她是神明?别开玩笑了,阮娇,论危害性,九鬼加起来都不如她一个人强,邪神还差不多。”金凰月啧啧摇头。
阮娇沉默了。
君宫妤垂眸看着她,一言不发。她没有试图为自己辩解什么,虽然她没有从前的记忆,但也记得自己是一只恶鬼。
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掩耳盗铃地去遮盖阮娇的五感,因为没有余力。
娇娇啊,她的娇娇。
她并不是什么神明,该让她失望了。
但是,她想看看,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阮娇会作何反应呢?
君宫妤目光黏在她的身上,期待又害怕。
良久,阮娇才发出声音,是一声嗤笑,她抬头看向金凰月,眼里满是嘲讽。
“我也知道了。金凰月,你啊,真是一个可怜的人。”
金凰月挑眉,没懂她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她因为这句话而不爽。
她堂堂金氏集团大小姐,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说过可怜。
“我可怜?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我要钱有钱,要权有权,长得漂亮又才华出众,到处都是巴结我的人。我要什么没有,我可怜?可怜的是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处境吧,我们两个到底谁可怜?”她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哦,你不可怜,那你急什么。”阮娇微笑。
金凰月顿时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很不喜欢被人质疑,尤其是被不如自己的人质疑。
“你最好说清楚,我到底哪里可怜,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痛苦。”她目光狠戾,满面阴沉。
一旁的嫁衣鬼看她的情绪已经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立即出声提醒。
“阿月,你何必跟死人计较,她不过是黔驴技穷。”
吊死鬼也连声附和:“是呀,主人。她不过是会耍点嘴皮子功夫,您跟她计较什么啊~”
金凰月瞪了它一眼:“有你说话的份吗,你也配教育我?”
吊死鬼嘤嘤嘤:“主人,嫁衣它也说了,你怎么只骂我一个。”
偏心!
第69章 金凰月(4)
不过, 它就喜欢她对它这爱答不理的刻薄模样。尤其是那张漂亮的嘴唇一脸嫌弃地辱骂它时,简直让它心花怒放。
“主人,人家还要听你骂我~”吊死鬼撒着娇。
金凰月烦死了, 根本懒得理它:“自己死远点。”
“嘤嘤嘤~”
不过它们两个倒是有一点说对了,那就是她根本没必要在乎一个死人的遗言。
“我现在很火大, 阮娇, 我决定不再给你们考虑的机会,你们两个一起去死吧。”金凰月冷声说。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教室内的尸体开始像有了生命一般活动起来。原本死去的同学们,眼睛忽然睁开, 脸部出现黑色的血管, 表情痛苦扭曲。
它们被吊绳牵着,纷纷往阮娇的方向袭来, 而吊死鬼的身影则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其中。
君宫妤闪身上前, 同吊死鬼缠斗起来。
阮娇紧张地看着她,眼睛留意着那头的金凰月和嫁衣鬼的动向。
脖子间忽然凉嗖嗖的,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在她的脖颈上, 抬手一摸,摸到了一根麻绳。
神情骤变,身体瞬间后移躲开,但那条麻绳宛如有生命一般一直追着她跑。
君宫妤注意到她那边的动向, 正要过去帮忙, 就见一身鲜红的嫁衣袭到眼前。
“专心一点,你的对手可不止一个。面对我们两个你还有余力注意那边吗?”
话音刚落,大红色的绸缎从天而降。
这只有在大婚之时才会出现的色彩,现在却处处透露着危险。红绸从四面八方袭来,包裹住她全部的视线, 她根本看不见阮娇的位置。
吊死鬼和嫁衣鬼完全没有给她一点机会去帮忙,君宫妤只能沉着脸先应付它们。
阮娇被那条麻绳追着在教室里到处跑,她发现这麻绳好像有意在把她往窗户的方向引。
顿时明白了对方的险恶用心。这间教室在七楼,她要是从这里掉下去,不死也得残。
不行,不能一直跑,这样会陷入对方的陷阱中。阮娇脚步急刹,在快要靠近窗户时险险停了下来,麻绳也如影随形,锲而不舍地往她脖子上套。
要是被套住,她恐怕就会跟那些好同学一样死去,死后还会成为吊死鬼的傀儡。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阮娇脑子转得飞快,迅速思考对策。人在面对鬼时往往是无力的,因为人无法对鬼造成伤害。
这条麻绳是吊死鬼的作案工具,里面蕴含着鬼气,普通人根本无法逃离。
阮娇握紧手里的菜刀,也不知道这件A级鬼物能不能斩断它。
只有试试看了。
思虑间,麻绳已经套在了她的脖子上,令人窒息的感觉瞬间传来。阮娇咬紧牙关,将刀尖贴在自己的脖子上,往麻绳和脖子贴紧的地方里钻。
刀尖锋利,很快就划破了她的皮肤,刺痛感和窒息同时袭来,但她不敢停下。
A级鬼物在这条麻绳面前竟然都跟钝刀一样,切割时遇到极大的阻力。
阮娇不敢停下,努力切着麻绳,也相当于在切自己对方脖子。她能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流失,哪怕痛得快抽过去了她都不能停下。
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那根麻绳被切开了一个口子,窒息感瞬间少了许多。
殷红的鲜血从颈间流下,浸湿了衣领。
吊死鬼直勾勾地望着那边,目光垂涎欲滴。战斗都分了神,只因为那股味道太过甜美。
阮娇没受伤的时候它尚且还能忍住,现在受了伤,那股香味就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主人,她好香啊,我可以吃了她吗?”吊死鬼舌头都在往下滴口水。
金凰月瞥了它一眼,眼含警告:“要吃也得她死了再吃,要是因为贪吃出什么意外,我可饶不了你。”
吊死鬼闻言,不敢在垂涎,只能默默把口水吞进肚子里。反正主人答应过它,那把这个人弄死了再吃也是一样的。
那边的阮娇已经趁着她们讲话的功夫,完全把那条麻绳切断了。她也因此受了伤,脖子的血不好止住,只能捂着脖颈,眼前一阵眩晕,靠在窗边不停大喘气。
那边的君宫妤还在陷入苦战,虽然很担心她,却无法赶过来,心里着急。
阮娇一边休息,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次结束之后,如果她还活着,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
体力跟不上什么的,简直太痛苦了。
没等她休息太久,她就看见自己那几个死掉的好同学往这边飘了过来。
手上粘着粘稠的血,连刀把都有点握不稳,窒息过后的眩晕,让她眼前直冒星星。
必须要做点什么,不然真的会死啊。
这是阮娇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原来离开君宫妤,她就是一个废物。没有对方的保护,她在鬼面前是那么的无力。
看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傀儡快要贴上来,阮娇反而没有了恐惧。她扭头看了一眼窗下的地面,很高,看起来也很坚硬,跳下去脑袋包开瓢的。
但不跳下去的结局也是被那个吊死鬼捉住,弄死了吃下去。
与其那样,还不如跳下去摔成一滩烂泥,要吃她,就自己蹲在地上慢慢捡吧。
单薄的身影,毅然决然地往后倒了下去。失重的感觉传来时,她脑子里开始闪过很多画面。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
阮娇的一生极其短暂,前18年都普普通通,过着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上学,吃饭,睡觉,社交,再重复,每一天都这样。
直到某一天,她的生活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开始感觉到自己在被偷看……再然后,她遇见了君宫妤。
君宫妤。
她无聊的,一成不变的生活中,最大的变数。
好舍不得啊……
君宫妤心脏抽痛了一瞬,她似有所感地望向阮娇的方向,正好看见对方掉下去的最后画面。
那一刹那,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嫁衣鬼注意到她的视线,原本想趁人之危的袭击竟然迟钝了一下。
心爱之人当着自己的面死去,多么可怜,她最见不得这种画面。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迟钝,给了对方逃走的机会。那透明的身影像一阵风一样从她手底下逃离,径直向着阮娇掉下去的那个窗户追去。
金凰月眼睁睁看着对方逃掉,狠狠瞪了嫁衣鬼一眼,脸都气得狰狞了一下。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你刚才在做什么?”她快气炸了。
嫁衣鬼无言以对,她总不能说是一时心软把人放跑了吧。
说出来可能会直接把金凰月给气死。
吊死鬼在一旁幸灾乐祸:“主人,我作证,她就是故意的,我刚才看见她放水了。”
“你以为你做的就很好吗?两个无解级别的鬼都没能拦住一个虚弱状态的鬼,还好意思笑,我看我真是平常对你们太好了。”金凰月一巴掌抽在它脸上。
吊死鬼一脸委屈,不是,放水的是嫁衣,为什么要打它啊?!
“主人你真的偏心啊。”它可怜巴巴地说。
偏心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