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已是三千年 第111章

作者:肆典 标签: 因缘邂逅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成长 轻松 暗恋 GL百合

昆仑连接天地,能在上古之时统领这方天地龙脉的人,也必然是个理智果决之人,她的言行举止都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千阙还是坚持着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千光莲被我看到,又引着我来到这里,一定也是机缘。栩无离曾说,我的命格早就跟神君纠葛了,我的劫难,也会如神君那般干系天道苍生,诸神过往。大婚之前,冥君玄漪也同我说起过,我仙途坎坷,劫难重重,但每一劫都与神君的过往想关。”

“既然冥冥之中,神君的过去便是我的将来,那我势必会一往无前。因为,能与她的命途相连,去走她走过的路,去结识她遇过的人,去干系她所肩负的天道苍生,我何其荣耀,又何其幸运,我必然不会退却的。”

她言辞恳切,目光坚定,身上华美气派的喜服早已超出了喜庆吉祥之意,将她衬出几分尊贵与威严。

或许,从她坠入这幻境之时起,她的仙泽,她的从容,还有她身上的一切,都宣示着,她从来就不是普通的小仙。

被困禁地十余万年,早不知外界纷纷扰扰如何纠葛了,但是,华重新审视了千阙一眼,眼神中终于显现出神明般奕奕的光,问道:“你要如何?”

“神君能做到的,我或许不行。但是,机缘降临了,不试一试,又如何知晓不可为。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我想听一听。”千阙亦望向她。

【作者有话说】

预估了一下,正文还剩七章的样子。

手欠把凡尘改成番外了,然后发现改不回了了,大哭中。

第127章 计划

金光

看着脚下景象, 千阙原以为胜券在握了,听到华的传音,她再次凝神去感受喧嚣后之后的黑暗, 顿觉寒毛直竖。

原来,在她酣畅淋漓挥剑之时, 亦有无数双更黑暗的眼睛在凝视她, 无数个更为强大的神识在锁定她, 它们知道掩藏自己的气息来观察和蛰伏, 定然是比脚下的蛮兽更难对付的存在。

千阙回头看了华一眼,她的身体已经化为无数莲瓣在慢慢消散, 而她的莲茎却已经穿破了大半的冰层, 速度比想象的还要快。

眼下要做的, 就是要帮她拖延时间, 千阙咬咬牙重振士气。

远处的黑暗中隐有混沌的龙吟之声穿破此起彼伏的惨叫,地面也随之震颤,脚下的蛮兽忽然停止撕咬,齐齐将目光转向了千阙和她身后的莲茎。

有更强大的凶兽在指挥它们, 千阙顿感不妙,连忙朝着华的方向飞去。

脚下的兽潮也张牙舞爪地朝她二人袭来,好在有几道深坑阻拦, 无数凶兽坠入其中,延缓了整体的速度。

千阙正要挥剑之时,头顶的坚冰再次震颤,无数冰屑齐齐坠落, 是神君的力量, 她灵机一动, 将剑气对准冰屑, 朝着兽潮挥去。

齐刷刷的冰锥裹挟着强大的剑气,将前排的凶兽挡住,再此延缓了兽潮的速度。

正在千阙以为要打一场硬战时,黑暗之中的再次传来浑浊的兽鸣,面前的兽潮闻声全部停下攻击,静静将她们围成一个圈,然后三五成群分批次朝她们攻击。

千阙挥剑应对,接连斩退了十余波攻击后,她蹙眉冲着身后问道:“它们,那些隐在黑暗之中的东西,它们要做什么?”

“它们看到了出去的希望,想要耗尽你的修为,好在我破开封印那一刻,涌上来将我们吞噬掉,自己破出去。”华的声音已经虚弱了许多,身体也消散的更快。

“你如何了?”千阙戒备地巡视着兽潮问道。

“无碍,有神君的修为助力,半日足够了。”她答到。

“眼下呢,要怎么做。”千阙问道

华朝远处的黑暗看了一眼,分析道:“最猛烈的攻击会在破印前的一刻,届时它们会一起涌来,包括隐在黑暗中的更可怕的力量。若是我们都耗尽了修为,那拿命忙活的这半日,便是为这些畜生做了嫁衣,得要想办法牵制住它们。”

华将气息平复一二,思索了片刻,她将眼眸转向千阙手中的剑,说道:“神君的剑抵得上一位战神的修为,你再挥剑时不必鱼死网破,只借助剑本身的力量挡住它们的进攻便可,要将自己的修为藏起来,留到关键时刻再全力一战。”

千阙每次挥剑都是调度全身修为的破釜沉舟之势,从未想过保留和退路,面对小拨次频繁的攻击,必然会面临灵力枯竭的险境。

“听你的。”她会意地点点头,将调度起的修为压下,仅以手中的剑来应对接连的攻击。

凤鸣剑的威力不容小觑,即便仅以微弱的灵力调度,也能将袭击的凶兽战落于深坑之中。

场面再次可控,头顶的坚冰也在神君一次次的击打之下出现裂纹,隐在黑暗之中蛰伏已久的力量开始蠢蠢欲动。

艰难的半日,在千阙一次次挥剑中过去,莲茎终于穿破坚冰,朝着冰碑生长而去。

华的身躯系数消散,全部化为莲茎和莲瓣,将冰碑的破角处裹住,寻找突破封印的裂隙。

“接下来靠你抵挡了,你的修为全部调度出来吧,看到头顶有七彩的光时,抓住我的莲茎,一起出去。”身躯消散前她冲千阙嘱托道。

就在此刻,没等千阙回答,所有藏在黑暗中的凶兽齐齐嘶鸣着奔涌而来,她手里的剑也簌簌抖动。

虽然做足了准备,千阙还是低估了这禁地之中掩藏的力量,不过顷刻间,她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掉,混沌的咆哮和嘶吼在四周响起,朝着她撕咬吞噬,也朝着头顶的坚冰撞击。

什么是无尽的黑暗,连你手里的剑,你身体里的血光,也无法照亮零星。

千阙仅凭本能在抵御她一无所知的力量,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挥了多少剑,全身上下噬骨的疼痛纷纷传来,她的神识也愈发混沌,头顶的光迟迟没有亮起,她在黑暗中越陷越深。

细小的沙沙声在昆仑雪山的山谷中回响,一丝柔嫩的莲茎冲破冰碑,冒出翠绿的芽,她将在寒冰之中绽放成一朵洁白的雪莲,连心处会散发出七彩的光。

她是寒冰之下,陷于无尽冰冷与黑暗之人,要等的光和希望。

但是,千阙已经等不到她开花了,手里的剑被未知的黑暗牵制住,她丧失了抵御的能力,她的意识也快要融进这片黑暗之中。

即便要死在最后关口,也不该是陷在黑暗中那个灼灼风华的小仙,华以最后一丝力量化为莲茎将她的身体护住,等待莲花盛开的那一刻,哪怕全身枯萎,再无生还的可能,也要将她拉回到封印之外。

千阙说过,她是天上地下,十亿凡尘,最舍不得死的人,因为,头顶上,禁地外,还有她舍不得的人。

神识被消磨侵蚀的痛苦,比身体的疼痛更甚千万倍,就像有人要把融你你血脉里刻进你记忆的另一个人剜去,让你从此再与她无干。

千阙以最后一丝执念让自己的神识清醒,她握紧护着身侧的莲茎,等待时机的到来。

无比漫长的黑暗中,再次有了光,但不是七彩的,而是她最熟悉的金光。

那团金光沿着莲茎以破天之势朝她而来,照亮整个禁地,眨眼间便将洪水般的猛兽冲开数丈远,然后包裹住她和所有莲茎,朝着头顶的寒冰一冲而上。

身上的疼痛逐渐消失,神识也渐渐清明,千阙缓缓睁开眼睛,静谧的山谷里,一朵洁白的雪莲迎着朝阳盛开,连心处隐隐散发着七彩光芒。

生死之下,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劫后重生,相逢也尽在无言之中。

她静静靠在羽嘉肩头上,原来昆仑的冰冷雪山也有如此温情的时刻。

身上没什么力气,在她怀中休憩了片刻,她忽地转身朝着冰碑而去,小心翼翼地将冰碑上的雪莲摘下,然后护在心脉里。

羽嘉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正不知该不该开口,却见她一个转身再次朝她怀中靠了过来。

身子软绵绵地贴着她,头懒懒地抵在她肩窝处,连声音也软糯糯的,似是在撒娇,又似在命令,她长呜了一声道:“身上没有力气,神君带我去见司羽。”

她身上血迹还未干,伤口也正在愈合,羽嘉心口刺痛着将她抱紧些,问道:“现在。”

“嗯。抱着我,瞬移过去。”她环住她的腰,将嗡动的唇线搁在她的美人筋处,一如她们第一次瞬移至昆仑那般。

千阙是个势必要将一切说清楚、问明白的人。所以,破印之时,羽嘉在心口藏了许多话,想要在见到她时,同她解释,向她道歉,主动示好,求她原谅。

可此刻,她却什么都不提,也什么都不问了,她只得将所有的话语压下,低头用脸颊抵在她额间,然后环抱着她朝南荒而去。

司羽居住的永乐宫是掌管万物之生的地方,在世间最生机勃勃的群山之巅,可她的宫殿却无比冷清,人影子都没有一个。

羽嘉抱着千阙落在她大殿之前时,千阙差点以为她们是不是走错了,直到看见司羽前来迎接,才意识到,这么个凉薄之地竟真是她的居所。

“拜见神君,神君怎么突然来了。”司羽俯首拜谒道。

羽嘉垂眸看了千阙一眼,示意找她的另有其人。

千阙也没客套,直接从心口处掏出雪莲递给司羽,开门见山道:“这是华的身体,莲心里有她的神识和记忆,她说只要交给你,你就能救她回来。”

“谁?谁的?”司羽眼神惊诧,不可置信地看看千阙一身的血迹,又朝羽嘉透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华,华胥的华,阿胥的姐姐,昆仑山的初代花神。”千阙生怕自己没说明白。

司羽的神情随着她的话一寸寸凝固,连忙抬手接过雪莲,以神识探查,反复查探了三次,她才确信道:“是她,真是她,她还活着?”

眼圈通红,嗓音哽咽,原来,上古的神也会哭泣,千阙望着她,软下嗓音道:“她还活着,阿胥也在等你。”

司羽正要再开口询问缘由,却见千阙忽然转身走向羽嘉,然后缓缓靠在她肩膀上,阖了双眼。

“她?”

“本君照料她,你安顿好手里的雪莲便是。”

【作者有话说】

千阙: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等我养养精神,再来好好翻旧账哈

第128章 金光

完结

羽嘉破印的响动, 惊了昆仑沉寂十万年的平静,只因结界挡着才无人能靠近。她带着千阙离去后,昆仑山依旧乱做一团, 直到栩无离前来传讯,华胥才知晓了一切。

望着眼前的封印, 望向东南的方向, 她百感交集, 无人可以言说。

加固了昆仑的封印, 安抚好慌乱的百花仙子,苦等到凌晨时分, 昆仑山的雪山之巅聚起了无数瑞鸟, 华胥知晓是司羽来了。

在她出现在最南方的雪山之巅的那一刻, 她便感知到了。

这偌大的昆仑, 等她,等了十万年。

辗转难眠,久久不肯睡去,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可是, 她环抱着一腔凌乱的心跳,久久没有起身。

清晨的第一缕光抵达昆仑的雪山之巅,在蓝色的晨曦中晕开一丝金红, 瑞鸟盘旋着低鸣,花朵摇曳着露珠。

华胥缓缓起身,懒懒洗簌,千挑万选才择了一袭红袍, 拿捏着一身庄严前往百花深处, 远远地, 她便望见一个人朝她而来。

那人没有乘风, 也没踩云,披着晨雾,踏着露珠,于蒙蒙的清晨,怀着着满腔的坚定和浓烈走来,未等她开口便将她拥入怀中。

一个迟到了十万年的拥抱,就连裹挟的心跳也如雷霆。

“不要同她大婚,只做我的阿胥。”司羽紧拥着在她耳边命令,祈求。

她一向是个极有分寸感的人,却抛开一切纠葛的过往和紧迫的眼下,用哀求的,不理智的语气,向她命令,向她祈求。

华胥瞬间会意了一切,颤抖着身体回拥她,答了声:“好。”

眼底冰山融化,微蹙的眉头舒展,司羽缓缓抬起眼皮,眸子里终于有了光,她不确信地转头看她,视线对上她的那一刻,低下头,笑成个腼腆的小姑娘。

十余万年前,昆仑的花神还是华时,司羽不远万里而来,站在百花深处问她,阿胥是否也爱慕她。那时的她,就是这副神情。

彼时,阿胥自远处走来,恰巧瞧见了她这副娇羞神态,只是,对着的是她的姐姐。

误会就此埋在心中,随着华的死去,无人再提及。

重新熟悉一个人,先从她的声音,还是容貌,华胥红着眼圈瞧她,细细地瞧了一眼又一眼,眼底的酸涩更浓了些,哽咽道:“你终于来了。”整座昆仑都久等了。

“晚了十万年,你还会原谅我吗?”司羽抬手将她的脸托在掌心中,摩挲着她发烫的眼圈。

会原谅,还是不曾怪过,早就无从说起了,华胥双唇嗡动之前,眼泪已经从眼角滑落。

司羽吻了她,吻的莫名其妙,又吻的理所当然,要用唇齿的急切与纠缠,来领悟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