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肆典
神君亲自出手,这热闹,往前数十万年,再往后数十万年,怕也只在今日得见,少阳自然不会错过。
......
千阙喝了老头熬制的汤药后,睡的安稳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羽嘉又输了些修为给她,将她安顿好了,这才离去。
她亲自去了趟铁牢,提着早已神志溃散的敖闰,破入魂阵时,海底所剩不多的恶魂正在沧弥的驱使下一次次撞击着封印,想要破阵而出。
那些恶魂被强大的修为裹挟着,重新坠落至海底,羽嘉挥手将敖闰扔了过去,看着他被蜂拥而至的恶魂撕咬,吞噬,发出阵阵惨叫,然后消逝在浓雾之中。
“他也是你龙族的嫡系,你竟然如此狠心。”沧弥负手而立,问道。
这一日,他用尽一些手段,却连一丝魂识也未能透出魂阵,就连冥海也无法联通,便知晓是羽嘉到了西海。
兵败如山倒,沧弥统兵十余万年自然知晓。只是,令他不甘的是,筹谋数万年的计策,可谓万无一失,不想竟是毁在一个小小的仙娥手上。
追悔已然莫及,沧弥自知死期将至,倒显得十分冷静:“那仙娥,你竟肯为她违逆天道,不怕天劫吗?”他又道。
“你如何知晓?”羽嘉目光一凛,冷道。
“早知今日,当日,我就该将她魂魄也毁了。”沧弥发出一阵狂笑。
“也是你?”羽嘉挥手祭出千阙的小凤,她要用这把剑,来了结这一切。
沧弥看着羽嘉手中的剑,又大笑一声:“她是死于我的魔剑下,但你知道,她是因你而死。”说罢,他周身雾气四散,融于恶魂之中。
羽嘉垂眸片刻,任由情绪在心口翻滚、撕扯,尔后,她握紧手中的剑,距离上一次握剑过于久远,早已不知过去了多少万年。
可念及千阙,想到她在这海底厮杀的场景,羽嘉抬手挥剑,抬眸间,火光翻卷着剑气将眼前的一些吞噬而去。
一切都消散的太快,快到不足以她将郁结在心头的情绪消散开来。
了结沧弥,摧毁魂阵,看着敖闰消散在恶魂之下,都无法抵消千阙所承受的痛苦和磨难,也无法弥补她过往中失去的一切。
羽嘉漠然转身,眸色死寂。
了结沧弥与西海之后,便只剩下崖山了。
敖塑虽只是一枚棋子,这些年来为祸一方,又是西海之乱的关键一环,如今,也该做个了结了。
羽嘉赶到崖山时,敖塑已被打落在地,不用想,自是朝华所。
当初,让青鸾带兵攻打崖山,并非真要她将功抵过,朝华便是其中的用意。青鸾一向不善主动,或许敖塑的一击,便是她与朝华的机会。
而朝华没动手斩杀敖塑,自然也是心领神会了这其间的默契。
众人聚于崖山之上的云层里,想要窥探开天辟地神明的一击。
“你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曾有功于龙族,我还是龙族的嫡系,连天君也没能杀我......”
先是少阳的铁军,尔后是移山踏海之势的猛禽神兽,再到只闻其名的妖神,如今就连神山的神君也亲至了......
敖塑纵然身经百战,威风一时,也早已被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击溃了理智,就连哀求,都不知该求些什么。
而羽嘉只是缓步走至他身旁,目光沉寂,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手中剑光一闪而过,火星点点,敖塑已然魂飞魄散。
即便连栩无离那般洞察一切的虎目,也没能捕捉到她是如何出招,又如何收招的。
“崖山沉岛。”
“除老弱妇孺,一切为恶者,永居于海底,万年不得见日光,以赎其罪。”
神明开口,言出法随。
轰鸣声四起,崖山于一团金光之下,缓缓下沉。
“她做什么了,你看清了吗?”少阳眯眯眼睛,朝一旁的栩无离问道。
【作者有话说】
敖塑:合着,我就是你们所有人play的一环!
崖山:合着,你们搁这团建呢!
栩无离:上帝视角看八卦,越看老脸越红。
千阙没赶上这大热闹,醒了不得闹啊。神君,你赶紧想想怎么补偿她。
缺乏想象力的一天,神君出手能怎么打???
再怎么想,也只是眨眼间,挥手间,心念转动间......
但凡多一个动作,都显得不够强大!
弱弱补充,差点没忍住写妖神大人就地do了,我有罪!
第77章 醒了
醒了
千阙醒来时, 躺在栖云亭的床上,花瓣纷飞,阳光温暖, 连风也轻柔。
这些时日,她多数时间都昏睡着, 但半梦半醒间她能感觉到神君一直守着她, 寸步不离。
她睡不安稳时会有轻柔的指尖摩挲她额间眉梢, 做梦惊悸时会有人拍着她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呢喃:“我在。”
神君还会将她揽在怀里, 用肩窝托着她的脑袋,喂她喝药。有时千阙会故意赖着她, 偏偏不愿喝, 她也只是轻笑着哄她, 将清幽的笑意洒在她的额间。
即便鼻息间觉察不到她身上的冷香了, 只消抖动一下睫毛,便能看到她坐在不远处参经,饮茶,就连闲敲棋子的声音, 也变得悦耳动听,轻扣心弦。
若说唯一一点千阙不满意的,那便是, 她睡不着又睁不开眼睛时,神君只念了些诗句、经文哄她入睡,并没有读她最喜欢的戏本子来同她解闷儿。
人总是会贪图更多,尤其是在伤病时, 心安理得的做一个弱者, 偏要被这世间所有的关怀与怜爱包裹着, 才肯痊愈。
千阙便是如此, 她陷在神君无微不至的体贴里,仿佛掉入了被温柔编织的幻境之中,迟迟不愿醒来。
期间,老头来探过脉,束手无策的离去了。
栩无离梗着脖子打量她,抿着的唇角张张合合,仿佛在同神君说什么,温柔乡,英雄冢......
莫名其妙。
青鸾也来看她了,是和妖神的笑声纠缠着一起来的,甜甜腻腻,压去了千阙嘴里阵阵的药苦味。
少阳和钟瑶也来过,吵吵闹闹间还捏了捏她的脸,“这小脸都圆润了,人怎么还不醒?”一句话足有半句,是被神君请出去时仓皇撂在栖云亭的院子里的。
圆润了吗?千阙神识吱呀呀转动了一下。
这些时日,除了苦口的药汤子,她还被神君喂了许多汤汤水水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神君喂的,她自是甘之如饴。
就这么躺着被喂胖了吗?千阙手指动了动,想伸手捏捏自个的脸蛋子看看是不是真的圆润了,可一阵冷香扑面而来,她顿时又不敢动了。
“是圆润了些。”羽嘉端详着她,咫尺之遥。
人在伤病昏睡时,会有何举动?心念未了的呓语?噩梦萦绕的惊悸?疼痛难耐的低吟......
羞急之下,红了脸的,千阙该是第一人吧。
她睁不开眼,也动不了身,血气上涌,耳尖通红,就这么被神君凝视着,大气也不敢喘,在床上躺着的分明就是个大写的窘迫。
羽嘉仿佛看出了她的窘迫,在她耳尖拨弄了两下,然后用被子一卷,将她裹起来翻了个身,背向自己。
“多养一养,不着急。”她拍着她的背说道。
......
待到千阙真正醒来时,她躺在神君怀里剖白心意的事,早被一帮老不死的神仙们在茶余饭后讨论过一波又一波,一个个正翘首以盼等着她醒来后看新的热闹呢。
千阙果然不负众望,方一醒了,还没坐起身,就扯着小长音唤起“神君”来。
“醒了。”羽嘉看起来没有很惊讶,缓步至她床前,伸手将她托起来。
“神君,神君。”千阙又唤了两声,一声是在回忆她体贴入微的照顾,一声是在判断还能不能顺势躺进她的怀里了。
她以为,已然同神君刨白过心意,那从今往后,即便一个眼神,一次触碰,也该是与从前不一样的了。
这两声轻唤并着她卷翘震颤的睫毛,让羽嘉心口一顿,她较少有这样的时候,会犹豫该如何回应一个人,一个在奄奄一息时靠在她怀里说喜欢她的人。
“神君,我没有死。”千阙没有将身子悉数贴进她怀里,只将头往她肩膀处靠了靠。
她原本想问西海如何了、崖山如何了?可如今神山一派安宁,神君又能日日守着她,可见西海的动荡早就平息了,又何须再问。
“嗯,很棒。”羽嘉在耳边答她。
我没有死,说过的话也做数,千阙想说。
羽嘉拍拍她的背,又道:“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躺太久了,身体也会散架,千阙挺挺身子,懒洋洋道:“身上酸的很,想出去走走,神君陪我吧。”
“好。”羽嘉扶着她起身,又牵着她朝屋外走去。
阳光透过羽翎花撒在身上时,映出斑驳的光影,千阙许久没有晒到太阳,眩晕了一下。
羽嘉揽过她时,她阂了双目,仰着头沐浴在日光之下,曾经毫无血色的双唇再次绽放出春花般的娇艳,仿佛在等一个远在天边的吻。
人们似乎总喜欢将爱慕与月色关联,因为朦胧不可示人。可千阙曾在最深的黑暗中窥探过最浓烈的火光,那是神君留在她身体里的,是比日光还要灼烫耀目的存在,如今它们悉数化为爱意,一点也不输日光。
“神君,我要像太阳一般喜欢你?”她缓缓睁开眼,说道。
羽嘉将她扶正了些,目光扫过她说的太阳,眨眨眼睛,恬淡的语气道:“太阳神,名为曦和,她不敢喜欢本君。且,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扑哧~”
院子外传来一声轻笑,是妖神的声音,她和青鸾正走到栖云亭门口,闻言嘴里嘀咕了一句:“这么不解风情的人,鬼都没见过,可有人要吃苦头了。”
千阙抬手在胳膊上抓了抓,是抓耳挠腮的“抓”,还在沉睡时她就觉得身上缠着一团东西,难受的紧,如今窘迫之下更觉得有些痒。
羽嘉也没力门口的人,顺手拉过千阙的胳膊,将她衣袖撩开些,一团金光自她指尖闪过,然后钻进千阙的皮肤里,那金光游走间,千阙感觉手臂的痒意也瞬间消散了。
正觉新奇,撩开衣袖时,千阙傻了眼,她洁白的小臂上累累的伤痕早已愈合,只是每一条伤口处还隐隐散发着污浊之气,未能散尽。
那些痕迹,黑乎乎的,极丑无比。
千阙这才意识到,她现在全身上下的伤口都腾腾冒着黑气,显而易见,此刻,站在神君面前的,哪里是什么肖太阳,活脱脱就是一个小黑人儿。
她更窘迫了些,抬手挡在心口,刚恢复些血色的小脸霎时一黑。
羽嘉看出了她的顾虑,心口隐隐发疼,在青鸾她们走过来之前,将她的衣袖拉下来,拇指在她手腕处摩挲了一下,低声道:“无碍,我带你泡温泉,会好的。”
咦~小黑脸儿又变成了小红脸儿。千阙低着头,喜滋滋的,万分期待。
“何事?”羽嘉安抚好千阙,朝青鸾问道。
“天君来了,在青梧宫等您。”青鸾刚答完话,一旁的朝华抬手扇扇风,撇嘴道:“这山上,好大的官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