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吃鸳鸯锅
桑宁在桑灵儿话音刚落下时,献宝似的掏出金石:“小姨,给。”
“金石……真乖。”桑灵儿不客气的接过,熟练的摸上桑宁的脑袋。
桑宁低着头,不敢让桑灵儿看到自己眼睛,发红的耳尖诉说着她此时的不淡定。
“黎前辈,我想知道当年黎家可有留下什么关于太长公主的东西?”谢嘉因没管身后的动静。
黎槿伸出触手,在沙土上写着什么,孟寻不识字,但看得最认真,等着谢嘉因告诉自己写的什么。
但是谢嘉因这次没念出来,而是直接挥手将那一行字抹去,速度快到站在后面的桑宁和桑灵儿都没看清是什么字。
“老婆,黎前辈写了什么?”孟寻开口问道。
谢嘉因面不红心不跳的回道:“不是特别重要的事。”
此话一出,孟寻就知道自己老婆不愿意告诉自己,估计又是跟京城的事有关,咬着下唇不说话,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
谢嘉因见孟寻不说话,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心中一紧:“日后我会告诉你的。”
孟寻无声的叹了口气,蹙眉看向谢嘉因,她很想逼迫谢嘉因开口,想要告诉谢嘉因,自己和她是一体的,不要把自己排除在外。
但孟寻又害怕跟谢嘉因吵架,她不想让谢嘉因为难,又抿了一下唇,最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道:“好吧。”
谢嘉因又怎么会看不出孟寻的故作轻松,但……她依然不想将孟寻牵扯进来,她还是没有想好,要不要带孟寻回京城。
回到京城后,她怕自己护不了孟寻。
桑宁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上前一步问道:“黎前辈到底写了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小宁……我们回去了。”桑灵儿到底是她们的前辈,只需一眼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小情绪,开口叫走桑宁。
桑宁听到自己小姨叫自己,赶忙跑回桑灵儿身边,还不忘跟孟寻告别:“我先回去了,有事叫我。”
孟寻笑着点头,等到桑灵儿带着桑宁一走,孟寻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淡去。
这时黎槿又在地上写字,但孟寻已经不想看了,径直往房间里走去,谢嘉因伸手扣住孟寻的手腕。
孟寻浅浅的挣扎了一下,发现谢嘉因依旧不放手,手中的挣扎力度更大。
“小寻。”谢嘉因柔声唤了一句,孟寻这才停止挣扎,留在了原地。
“黎前辈又写了什么?”孟寻没看谢嘉因,她怕自己眼中的泪花被谢嘉因看到。
谢嘉因看着地上的字道:“黎前辈,想要以自己的人形见一见南老板。”
“那挺好的。”孟寻点头道,依旧不看谢嘉因。
谢嘉因握住孟寻的手收紧,想要让孟寻看自己一眼,但孟寻依旧看着地面,不愿意抬头。
直到一滴泪落在地上,谢嘉因的心也跟着一缩,喉头发紧,艰难的开口道:“小寻,我是为你好,京城的事太过复杂,我不想你牵扯其中。”
此话一出,孟寻用力甩开谢嘉因的手,往房间里走,只要谢嘉因没看到自己哭,那她就没哭。
谢嘉因想要追上去,但院子还有黎槿。
“小寻。”谢嘉因唤了一声,孟寻开门的手一顿,但没等到后话,直接将门拉开,走了进去,但她没有关门。
谢嘉因抿紧嘴,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黎前辈,你等等我,隔壁房间你可以暂时住下。”谢嘉因发现自己冷静不了,一闭眼就是孟寻滴落在地的泪。
还未等黎槿做出反应,谢嘉因像一阵风般闪身进了屋,房门被关上了。
屋内黑漆漆的,孟寻坐在凳子上,见谢嘉因进来,立马转身背对着谢嘉因,伸手迅速抹了一把脸。
谢嘉因点燃烛火,昏黄的烛光下,看着孟寻瘦弱的背影,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小寻。”谢嘉因走到孟寻身后,轻声唤道。
孟寻依旧不转身,也不回话。
谢嘉因只好绕到孟寻跟前蹲下,手搭在孟寻的膝头。
“小寻。”谢嘉因伸手抹了一把孟寻眼角的泪水。
就是这一下动作,让孟寻的泪水跟洪水决堤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流。
谢嘉因彻底慌了。
“小寻,我……”谢嘉因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说自己不想让孟寻牵扯进京城的事里吗?还是说自己怕护不住孟寻?或者是说自己没打算带孟寻回京。
不管说什么,只会让孟寻更伤心。
“我不要你为我好,所有的危险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排除在外……难道我不是你老婆吗?”孟寻拍开谢嘉因想要替自己擦泪的手。
谢嘉因的手僵在半空中,张了张嘴:“我……”
“你是不是没打算带我一起回京城?”孟寻不傻,这一路走来,她又怎么看不出谢嘉因的打算。
谢嘉因羞愧的低下头。
“说话,谢嘉因。”孟寻第一次如此硬气的叫谢嘉因的名字:“抬头看着我。”
谢嘉因只好抬起头看着孟寻因为流泪而红肿的眼睛。
“我问你,你是不是没打算带我回去?”孟寻再问了一遍。
谢嘉因喉咙发堵,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难道我就不担心你吗?你什么事都瞒着我,就连你来这通灵客栈的目的你也瞒着我,一路上不让我告诉别人你叫什么名字。”
“谢嘉因这个三个字难道见不得人吗?还是我见不得人,谢三小姐。”孟寻鼻音加重。
孟寻见谢嘉因不说话,心中更加苦涩,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回答我。”
“没有,不是的。”谢嘉因听到孟寻说她自己见不得人时,立马开口否认。
“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有我……只有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说着孟寻的眼泪又往下掉。
谢嘉因伸手去擦,这次孟寻已经无心阻拦,可孟寻的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谢嘉因也红了眼,半跪在地,将孟寻抱在怀里,在孟寻看不到的地方单手起诀,一只漂亮的蝴蝶飞到孟寻的眉心,散落成光辉隐入眉心。
下一秒谢嘉因的肩头一沉,孟寻昏了过去,谢嘉因依旧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动作。
谢嘉因知道自己逃避了,短暂的逃避了。
望着孟寻安详的睡颜,谢嘉因看了许久,伸手温柔的将孟寻额间的碎发别到耳后,一直守着孟寻到第一缕晨光洒入屋内。
孟寻缓缓睁开眼,双眼茫然:“我怎么睡着了,老婆。”
谢嘉因眼眸低垂,眼睫挡去她的心虚,低声道:“许是昨夜太累了。”
孟寻不可置否的点头:“嗯,应该是了。”
谢嘉因怕孟寻多问,赶忙开口道:“黎前辈想以人形见见南老板……”
“可以啊,我会这术法。”还未等谢嘉因说完,孟寻便打断了谢嘉因的话,撑着床铺坐起来。
谢嘉因起身去拿孟寻的外衣,刚好错过孟寻晦暗不清的眸子,等到谢嘉因取来外衣,孟寻刚好下床,亲手帮孟寻穿好,又帮孟寻抚平肩膀上的褶皱。
孟寻低头不语,直到谢嘉因收回手,孟寻才探头亲了谢嘉因脸庞一下道:“谢谢老婆,我先去洗漱了。”
谢嘉因望着孟寻活泼乱跳的背影,应该是忘记了吧。
孟寻刚踏出房门就看到院子里缩成一团的太岁,黎槿一夜未睡,一直守在院子里。
“黎前辈,早。”孟寻打了招呼就去井口打水,冰冷的井水扑在脸上,让孟寻清醒了不少。
谢嘉因站在台阶上,目光幽深的望着孟寻的背影。
第122章
孟寻抹开自己眼前的水花,下意识往谢嘉因那边看去,刚好撞见谢嘉因还未收回的目光。
孟寻当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老婆。”蹦跶着往谢嘉因身边凑。
谢嘉因眼中的虑色化开,看来是真的忘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逃避型人格,不敢直面孟寻的质问。
多说多错,她不敢说。
孟寻见谢嘉因走神,拽着她的衣袖撒娇道:“老婆,你怎么都不看我,看看我的脸洗干净了吗?”
谢嘉因抬眸凑近孟寻的脸庞,近到她能看清孟寻脸上的细绒,仔仔细细的帮孟寻检查:“洗干净了,小寻。”
说完,又伸手帮孟寻将贴到额前的湿发拨到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
孟寻只觉得脑门一凉,谢嘉因不会跟老一辈一样吧,露出额头显得精神,反骨上身,伸手把自己的碎发扒拉下来。
谢嘉因见状,再次伸手将碎发抚上去,孟寻不服气又扒拉下来。
一来二次,最后孟寻直接退后半步:“老婆,我喜欢这样。”
谢嘉因停到半空的手一顿,缓缓收回手:“好。”
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结束,孟寻这才想起院子还有第三个人,无法说话的黎槿。
“黎前辈,分离鬼魂需要时间,你等等我。”孟寻不好意思道,把人家凉一边这么久。
黎槿的触手在地上写了个好字,孟寻不认识,又不想承认自己文盲,假装自己看懂了,走到一旁捡地上的枯树枝。
谢嘉因对着黎槿点头,随即也走到孟寻身旁,蹲下身跟着一起捡地上的枯树枝。
孟寻扫了一眼周围能用的材料,开始在心中演示接下来要做什么,脑子里虽说有步骤,但这也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术法。
太阳窜出云层,洒下一大片光辉,雨久花的院子,一夜之间长出新的绿植,跟她的心一般长出了血肉。
昨夜她打开门,看到院子外站着的南瓷资时,她差点不信自己的眼睛。
南瓷资真的来看自己了,岁月并未在南瓷资的脸上留下痕迹,但在南瓷资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那双眸子里不再是清澈。
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还夹着雨久花看不懂的神色。
南瓷资很难说清自己看到雨久花一身红嫁衣站在门里的感觉,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是知道这人没有背叛自己的庆幸,又或者看到雨久花这身红嫁衣的刺眼,这身红嫁衣又是为谁而穿。
唯独没有对雨久花是女子的震惊。
过往的种种,也只有身为女子的雨久花才能做到。
“雨久花,你还要看我多久?”南瓷资说完就后悔,因为雨久花的眼神开始闪躲,不再看自己。
她想让雨久花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但她傲娇的性子又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