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吃鸳鸯锅
姜山艳有苦难说,只得竖着汗毛学着孟寻的样子,夹菜放入有香灰的碗。
“她跟你说谢谢呢。”孟寻无奈当起了传话筒。
“不客气。”姜山艳捧着碗喝着肉汤,小声地回道,看来鬼也没那么可怕,人有时候比鬼可怕。
饭桌上马猎户把今天的惊险历程讲给何婶听。
“娘,我跟你说,今早我跟孟半仙去山上挖小周到坟时,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马猎户喝下一口酒后,对着何婶问道。
何婶也被马猎户充满神秘的语气给吸引住,探着身子问道:“看到什么?”
“看到小周的坟被人挖了,真是奇了怪了,就我们几个知道这事,怎么凶手就比我们还先一步去挖尸了。”马猎户黝黑的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让他看起煞气气没那么重。
何婶哼了一声,随后一脸歉意对着孟寻几人道:“是我这个老妇人多嘴了,可有给你们添麻烦?”
孟寻还吃着何婶做的饭呢,哪好意思说添了麻烦的事:“还好他们不敢带回去,而且官府的人还在现场提取了两枚不同的脚印,证明昨晚去挖尸的人并不止一个。”
“何婶你可不能再出去说了。”孟寻说完,又对着何婶嘱咐了一句。
“不会了,不会了,我这次嘴巴闭得紧紧的。”何婶用她的小胖手在嘴前做了个关闭的动作,“最近啊,我连村口我都不去了。”这话一出,何婶这决心下得不是一般地大。
引众人一阵笑,孟寻像是想到了什么:“何婶,你该去还得去,你留意下有谁想来套你话的,你回来告诉我们。”
吃饱喝足后,几人从何婶家出来,马猎户看着孟寻一脸难为情道:“能不能让小周姑娘跟您走啊?”
“嗐……你跟我们回去吧。”孟寻朝着姜山艳身旁招手,吓得姜山艳不断地吞咽口水,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周蓉在谢嘉因的注视下走到孟寻身边站好。
“走了,马大哥。”孟寻和姜山艳一同跟马猎户道别。
走到分岔路口时,孟寻牵着谢嘉因的手对着姜山艳问道:“要不要我和我夫人送你回去啊?这么黑灯瞎火的,万一有……”
“不用。”姜山艳抱着自己双臂,对着孟寻大声道,但说完就后悔了:“我能不能上你们家去住?”
孟寻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自己还有两间正房没人住,而且她嫌弃是孟二他们住过的,她不讨厌姜山艳,让姜山艳去住,用她的痕迹去覆盖孟二夫妇的痕迹。
“夫人觉得呢?”孟寻虽然觉得可行,但家是她和谢嘉因的,她得问过自己老婆才行。
“可以,家里还有两间房。”谢嘉因笑着,但另一只手握紧了,好在无人看到。
孟寻听后笑着对姜山艳道:“恭喜你,我夫人同意了,你可以跟着我们回去住。”说完笑嘻嘻地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孟寻低声跟谢嘉因说着话,偶尔逗着谢嘉因笑出声来,忽然姜山艳尖叫了一声。
“你干嘛?”孟寻才说到兴头上,就听到身后的姜山艳尖叫了一声,不悦地回头问姜山艳干嘛。
“那里好像有个人。”姜山艳颤抖着手指着面前的大门道。
孟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大门前看到一坨人影,小小的一坨蜷缩在角落。
“小妹……”孟寻和谢嘉因对视一眼,急忙上前查看孟招娣怎么了。
刚一碰到孟招娣,就觉得烫手得厉害,月色下孟招娣的脸色呈不正常的红,姜山艳也挤了上来,摸一把孟招娣的额头,烫得吓人。
“这么烫,她们家怎么将孩子丢外面了。”姜山艳说着便开始敲门。
听到里面有动静,却没人来开门。
“什么人啊。”姜山艳也听说了这家人重男轻女的事,但没想到这么狠心,竟然把高烧不退的女儿,直接丢到门外,让她自生自灭。
敲门声没有让孟招娣的家人来开门,倒是把隔壁王婶的门敲开了。
王婶披着件衣服出来,看到孟寻和姜山艳问她们怎么了。
“她们家把小妹给丢出来了。”孟寻解释道。
“作孽啊。”王婶叹了口气,上前来查看孟招娣的情况,摸到烫手的人儿,立马用拳头砸门:“快开门,你们家真是丧尽天良,偷偷摸摸地把孩子丢出来,你们当真是不当人了吗?”
可砸门声并未让她们家开门,反而里面越发安静,看来是铁了心让孟招娣自生自灭。
孟寻气得大喘一口气,一把将孟招娣抱起,用力过大差点后仰过去,好在谢嘉因伸手扶了一把孟寻的后背。
十岁左右的孩子怎么能轻成这样,抱在手里跟抱一把骨头没什么两样。
孟寻撞开自家的主屋,把孟招娣放到床上,姜山艳和王婶都跟了过来。
“去取一盆井水,拿帕子过来。”姜山艳坐在床边给帮孟招娣解着衣服,王婶给她举着灯。
孟寻听后赶紧去井边打水,谢嘉因则回房拿帕子。
“水来了。”孟寻打好水,谢嘉因也将帕子拿来放入盆里。
姜山艳给孟招娣用水降温,可全身擦了几遍,还是没起作用。
“有白酒吗?”姜山艳问道。
孟寻想了想,原身的记忆里,孟二是喝酒的,这房里应该有白酒,可她不知道放哪里:“我找找,我不知道放哪了。”
“在这里。”王婶将手里的油灯递给孟寻拿着,从床底翻出用瓦罐装着的白酒。
姜山艳拨开塞子,将手伸了进去,手上沾着白酒在孟招娣额头拍了几下,又在她身上涂抹着。
“王婶,你来帮我给她涂着,别停,我回家取药,你去把火升起来。”姜山艳又摸了一把孟招娣的脉搏,着急起身道。
王婶点头,接过姜山艳手里的活,让她快去,孟寻闻言,赶忙去厨房把火升起来。
目光落到自己从城里抓的药,她才想起自己还有药没吃,谢嘉因一脸无奈地看着孟寻,她本来打算今夜提醒孟寻,谁知道遇到这事了。
“真是作孽啊。”王婶给孟招娣擦着身子,一边感叹道。
孟寻在锅里掺了一大瓢水后,又回到主屋,看着烧得不醒人事的孟招娣,有些自责,她该早些把孟招娣接过来,在这个一个小感冒都能要人命的时代。
也不知道孟招娣能不能撑过去。
王婶见孟寻回来,手里动作不停,嘴里上开始说起孟招娣家的事来。
“今天那牙婆又来了,听说是死得那姑娘的娘,招娣昨晚淋了雨,牙婆今天来看的时候,已经烧得糊涂了,牙婆说看她这样子治好了也会留下病根,说卖不上价钱,就不要了……她们家居然整天都没有找姜大夫来看看。”
孟寻听后,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握着谢嘉因的手,问王婶道:“她是亲生的吧?”
“是亲生的,才会觉得她们家凉薄啊,也是她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王婶看着孟招娣满身皮包骨,手上的动作又轻了不少。
孟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走出了主屋,在院子里坐下。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在孟寻身边蹲下,摸着孟寻到脑袋问道。
孟寻抱着谢嘉因的脖子,将脑袋埋进自己的手臂里,小声的啜泣,她的父母也不管她,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小时候以为父母忙,长大了才知道他们不爱自己。
孟招娣何尝不是另一个自己呢,她小时候也是发着高烧,可父母还顾着吵架,直到深夜吵到邻居,邻居报警,警察来了才发现自己发烧了。
那次发烧让她半个月不能说话,那期间她父母也离了婚,谁都不想要自己,嫌自己是累赘。
她从来都不是圣母,更不会圣母心发作,她心疼孟招娣,是因为孟招娣像小时候的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孟招娣甚至都不能吃饱,也没有一对和善的外公外婆。
谢嘉因听着孟寻小声的呜咽声,也不再询问,就在这么静静地抱着孟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陪着她,心中却在想如何让孟招娣的家人受到惩罚,竟让孟寻哭了。
“孟寻,你在做什么?”姜山艳气喘吁吁地推开大门,便看见孟寻坐在矮凳上,姿势怪异,不由得问道。
孟寻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在衣袖上,轻咳一声道:“没什么,我抱着我夫人缓口气。”
“别抱了,快来帮我把药煎了。”姜山艳没察觉到孟寻哭过,把背篓往厨房放,带着自己的药箱子就往主屋去。
孟寻又吸了吸鼻子,揉着鼻子起身,下一秒鼻尖传来柔软的触感,手也被拿开了,一抬眸就对上谢嘉因心疼的眼神:“别揉了,都红了。”
孟寻任由谢嘉因给自己擦拭着鼻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谢嘉因,越看心中越满足,好像来到这里也不错,至少有一个人……鬼还在意她。
“好了,快去煎药吧。”谢嘉因收回手,摸了摸孟寻的脸颊道。
孟寻眼眸一转,探头亲了谢嘉因一口后,连忙拽起地上的背篓往厨房跑。
谢嘉因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于孟寻忽然亲上来的举动,已经见惯不怪了,抬脚跟上孟寻的步伐。
给孟招娣喂完药,已经深夜了,王婶已经回自己家了。
姜山艳收拾着东西,让孟寻也去休息吧,她今夜就睡这屋,以便照看孟招娣。
“麻烦你了,姜大夫。”孟寻声音有些沙哑道,方才急着煎药,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没事,现在就看这小丫头自己的造化了。”姜山艳看着床上的孟招娣道。
孟寻叹了口气走到孟招娣身边,伸手抚上她的头顶道:“希望你能好起来。”
关上门,孟寻让谢嘉因把周蓉控制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周蓉害怕地往后缩,警惕地看着谢嘉因,她不怕孟寻,但她怕谢嘉因啊。
孟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下,润了润嗓子后,一脸笑意地看着周蓉道:“坐啊。”
周蓉现在开始怕孟寻了,孟寻就像别人说的笑面虎,战战兢兢地坐下,便看见孟寻翘起二郎腿道:“说说吧,你与今日那牙婆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娘。”周蓉不愿多说。
“……”孟寻没说话,等着周蓉接下来的话,可周蓉也看着她没说话。
“就完了?”孟寻蹙眉道。
“嗯,完了。”周蓉点头。
孟寻抬头看向谢嘉因,后者往周蓉刚迈一步,周蓉便抬手挡着头道:“我说,我说。”
谢嘉因这才停下,孟寻起身让位置给谢嘉因坐,狗腿地给谢嘉因按着肩,又沉着声道:“那就说吧。”
“哼……狐假虎威。”周蓉冷哼一声,小声道。
孟寻也不恼,谁让她有谢嘉因这样的老婆,她骄傲~
“快说吧,别墨迹了。”孟寻当没听到,但不知为何周蓉的身躯跟着一抖,她没做什么吓人的事,弯下腰看向谢嘉因……
“怎么了?”谢嘉因嗓音轻柔,一脸笑意问道。
孟寻摇头,她怎么能怀疑自己老婆呢,她老婆那么温和的一个鬼。
周蓉看透了谢嘉因的两幅面孔,无奈至极,竟然能将表情变化做得这么炉火纯青,明明上一秒还发狠地瞪着自己,下一秒就能和颜悦色的对着孟寻笑。
“我跟那牙婆的确是母子关系,但我宁愿她不是我母亲。”周蓉满脸恨意道,手更是捏着自己衣裳搅弄,一副恨极了的模样。
孟寻挑眉问:“为何?”她最爱听八卦了。
“她想把我卖给城里的王员外家做小妾,我不肯,她把我关家里,也不给我饭吃,关到王员外来接人。”周蓉愤愤道。
孟寻没想到那牙婆连自己亲生女儿也不放过。
“后来我找了个机会逃出来,逃到你们后山躲起来,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周蓉满脸歉意道:“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们。”
孟寻听后,又问了一句道:“真的是亲生的吗?”
“我倒是宁愿不是亲生的。”周蓉忽然红了眼,她没把这事一开始就说出来,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娘不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