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吃鸳鸯锅
孟寻急忙上前:“那就把药下重一点。”
“孟姑娘……这可是药,现在药如此珍贵……”医官蹙眉看着孟寻。
孟寻也看着他:“药只有用在人身上,才能起作用,如果人用了不起作用,这个药就白用了,不用担心草药的事,我们会想办法。”
后半句话,打消了医官的疑虑。
“三师姐,顾大夫明天能赶到吗?”孟寻问道。
李岚之点了点头:“可以,她走水路,我是抄的小道过来。”言外之意,她跳着过来的,遇水跳,遇树跳。
沈嘉因和孟寻再见面已经是晚上了,沈嘉因也在外面忙了一天,走进来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孟寻见状,赶忙上前扶着:“老婆,你还好吗?”
“我没事。”沈嘉因坐下,摆摆手。
孟寻让沈嘉因先坐着,自己则跑了出去,不多时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来,泡泡热水。”孟寻帮沈嘉因脱下鞋袜,起初沈嘉因还有些羞涩,不愿孟寻动手,但架不住孟寻一直扶着她的脚后跟,让她没办法挣脱。
孟寻试了试水温,还好不算特别烫,托着沈嘉因的脚放了进去,然后轻轻的揉捏。
“哈哈哈……痒……小寻……哈哈哈,别碰我的脚心。”沈嘉因想要挣脱,孟寻牢牢握住她的脚踝,让她动弹不得。
“好了,放上来吧,我给你捏捏腿。”孟寻擦干谢嘉因脚上的水,搬来椅子斜坐在一旁。
沈嘉因迟迟没有抬脚,甚至有了想逃的冲动,下一秒腿被孟寻托起放到她的大腿上,温热的指腹一点一点捏着酸涩的小腿。
“这个力道还好吗?”孟寻问道。
沈嘉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孟寻笑了一下,但又心疼的看着沈嘉因:“今天累坏了吧,昨夜还没睡觉。”
“嗯,很累。”沈嘉因没有强撑,她的确很累。
第194章
“太辛苦了,老婆。”孟寻心疼的呢喃,而后眼眸亮亮的道:“医馆那边已经布置好了,三师姐也来了,明日顾大夫也到了,疫情应该能被扼杀在摇篮里。”
“嗯,那就好。”沈嘉因脑袋一点一点地,显然是困得厉害。
孟寻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伸手扶住沈嘉因,把人抱起来,往床榻走去,掀开被子轻轻放下沈嘉因。
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倒洗脚水,自己则去一旁的房间洗了个澡才回来,挨着沈嘉因躺下,将人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沈嘉因的额头,心满意足的睡去。
这一觉沈嘉因睡得很好,天蒙蒙亮时,眨动着眼睛从孟寻怀里醒来,微微仰头,看着孟寻放大的脸,眼眸发软,伸手扶上孟寻的眉眼。
孟寻只觉得眉眼有些痒意,懒散的睁开眼:“老婆……你醒了。”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沈嘉因点了点头,坐起来,现在天气刚转暖不久,一早一黑比较凉,孟寻赶忙起身扯过衣服给沈嘉因披上。
“要出去看看吗?”孟寻提议道。
沈嘉因点头,拿过重新拿过一件破旧的衣服给自己穿上,又让孟寻也穿上。
两人现在的装扮就是一个干净点的灾民。
早晨的街道,人们刚刚醒来,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简单的草铺,还好如今天气回暖,不然还不知道得冻死多少人。
孟寻看到一个孩子背对着她们,就这么躺在石砖上,周围的大人视而不见,都在忙自己的事。
“她的大人呢?”孟寻走上前去问道。
周围的人也没有回答,孟寻伸手拍了拍那孩子,却不见那孩子有丝毫动静,把人转过来,才看到那孩子脸上呈现出不自然的红。
伸手一摸,这才发现这孩子发起了高烧。
“她家的大人呢?”这次是沈嘉因问话,许是常年位居高位,说话的语气让人听了不自觉的臣服。
有人回道:“她家大人早就死在洪灾里了。”
孟寻听后抱起小女孩就往医馆跑去,沈嘉因跟在身后。
李岚之刚起来不久,便看见孟寻抱着个孩子急冲冲的跑来。
“怎么了?这么着急。”李岚之问道。
孟寻把孩子往椅子上一放:“这孩子发烧了,你给看看。”
李岚之闻言,伸手在孩子脖子上一摸,又掀开眼皮看了看,然后道:“你们去喝点预防的药,这是瘟疫。
“瘟疫?”孟寻喃喃道,没想到瘟疫爆发得如此快。
沈嘉因和孟寻灌下一碗发苦的药,戴上面罩,这才走向那孩子。
李岚之在给那孩子物理降温,手边刚好有一位本地女大夫帮忙,眼底满是惊讶和佩服,没想到还能如此给人降温。
“去把熬好的药拿过来,给这孩子灌下,送到一旁的房间里休息,等她醒了,再来知会我。”李岚之洗干净手,摘下口罩,对着一旁的女大夫道。
孟寻和沈嘉因走近问道:“如何了?”
“暂时控制下来了,我们现在需要把城中发病的人都送到这里来,还有跟她们接触过的人,也都需要单独隔离出来。”李岚之道。
沈嘉因面露难色,这又是一项大工程。
“好。”沈嘉因还是应了下来,和孟寻匆忙离开。
孟寻带着一队人,全副武装,戴上口罩在城中搜寻发病的人,沈嘉因则派人去收拾几间大房子,准备用来隔离。
“我不走,我没病。”有人大喊着,往前跑,孟寻脚尖点地,一个跃起,直接落到那人前面。
“你若是想死,我现在就想送你去,我们带你离开,是为了救你。”孟寻冷着一张脸,寒声道。
那人呆住了,一时间也没动静,最后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我不想死啊,我还有七十岁的老母亲,我还没有找到她。”
“那就活下来,活下来才能找到她。”孟寻撇开脸,让自己发红的眼眶不露人前。
那人被人架走。
“所有人,只要觉得想活下来,都如实汇报,不要包庇,一旦瘟疫蔓延开,后果不堪设想。”孟寻提高音量喊道。
人群里,陆陆续续的举起手,自己站出来,或是举报他人。
孟寻把他们都带走了。
“她可靠吗?那钦差都哄抬米价了,她别是把人抓走,暗中杀害了吧。”有人悄悄问道。
立马有人接话道:“呸,狗官。”
奈何孟寻听力很好,脚步一停,当即转身看着说话的那几人,一步一步走向他们,但半路又停下了脚步。
在她跟沈嘉因说那个办法的时候,早就料到会被人误解。
“你们听着,沈大人不是狗官,等到灾情结束,我们再论。”孟寻终究没有走过去,远远喊了一句,带着新发现的感染者回去。
街区与街区之间都做了隔离,不让他们互相串门。
单独隔离接触过的人,不太现实,一个街区的人早就互相接触过,太多人了,沈嘉因准备的房子根本住不下。
孟寻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她们临时居住的衙门,发现沈嘉因还没有回来,出门打听沈嘉因在何处,又往外跑去。
等到了地方,天都黑了。
沈嘉因还在指挥着人搬运粮食,送到下面的几个乡镇去,那里的情况听手下来报,也不容乐观,这次派来两个医官下去,也多备了些药材。
孟寻在沈嘉因身边站了一会儿,最后自觉上去帮忙扛东西,一袋袋粮食装上船,看着船开走,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老婆,累了吧,我给你捏捏。”孟寻很上道走到沈嘉因身后,给她捏着肩膀。
沈嘉因目送船只远去,笑着拍了拍孟寻的手道:“你也很累,不必如此,回家吧。”
两人迎着月色,往暂住的衙门走去。
灾民的爆发是在第四天中午,后面的粮食还没有运送来,沈嘉因下令将减少大米,粥比之以往稀了许多。
那些身强体壮的人,吃不饱后,立马不干了。
掀了粥摊,开始耍浑。
沈嘉因带来的人马又不够,一时间差点没有压制住他们。
孟寻和沈嘉因赶到时,两边人马还在打,孟寻上前一边轰了一掌,把人都给推开,自己站在中间,挡住乱民。
沈嘉因走进来,目光落到洒落一地的粥,眼眸微暗,低沉的嗓音响起:“谁干的。”
乱民面面相觑,都不敢开口说话,沈嘉因身上的气势太足了,光是往那里一站,这些人都不敢造次。
“看来是给你们这些人喂得太饱了。”沈嘉因的目光在这些乱民身上一一扫过。
有人貌似还不服,躲在人群里喊道:“这么稀的粥,你们这些狗官打发叫花子吗?”
孟寻一眼就锁定那人,飞身进入人群,一脚把那人踢出来。
那人落在众人眼前,立马哑火,大声道:“不是我,不是我啊。”
“我的眼睛不会看错人,你敢做不敢当吗?”孟寻怒声呵斥。
那人眼见敷衍不过去,当即挺直腰板道:“难道我说错了,你们都是狗官,哄抬粮价,不就是为了发国难财吗?”
“蠢货。”孟寻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她必须等到粮商的粮食进入府郡,她才能把自己的计划公之于众。
沈嘉因盯着那人看了几眼,最后将目光落到一起发难的难民身上,又越过他们看到后面的老人小孩,还有妇女。
一个个面黄肌瘦,显然是长期饿着肚子,施粥已经有几天了,怎么还会这样。
答案在沈嘉因的脑海中浮现出来,这些老人小孩,还有妇女很有可能在过去的几天里都被人抢夺了食物。
而罪魁祸首就是她眼前的这批乱民。
“关起来。”正好清理出来的隔离区,一直没派上用场。
“你们凭什么关我们。”有人大喊道。
沈嘉因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发火:“你们打翻在地的粥,就当是你们今后几天的伙食了,本官不治你们的罪,但也不会放过你们。”
“押进隔离区,严加看管,不得送食物进去,饿到抵消这些粮食再放出来。”沈嘉因的话,让这些乱民白了脸。
随即沈嘉因又对着另一边没有参与其中的男人们道:“尔等若是再抢老人和小孩,还有妇人的果腹之物,都进去陪他们。”
此话一出,原本还站着的老人和小孩,还有妇女,纷纷跪地叩谢。
沈嘉因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本就是她的失职,最后还让人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