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吃鸳鸯锅
管事看了看曹素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默不吭声的孟葛生,咽了咽口水:“学生之间玩闹,一般都是罚抄书。可如今闹得如此之大……”
孟葛生这两人点名要见的人,不知道对方是何意,万一是对方看中的人,他要是说错话,得罪了对方……
“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啊。”孟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管事的道。
管事的瞥了一眼曹素影,见对方点头。
“还不快带他下去。”管事的越看孟葛生越觉得不顺眼,让自己身边跟来的书院打杂的人将孟葛生带下去。
孟寻没再吭声,她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一旁的谢嘉因缓缓贴近孟寻耳边道:“罚他抄三天书,够我们回去,让孟山翻供了。”
“罚他抄三日书吧,看好了,人别跑了。”孟寻在手中拍了几下扇子道。
曹素影也跟着点头,孟寻给出的办法最好不过,能将对方压在这儿,还不让对方产生怀疑。
“别透露我们身份。”曹素影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管事的几句。
回去的路上,孟寻自己骑马,摇摇晃晃的跟在曹素影身后。
“回去打算怎么劝说孟山翻供呢?”曹素影忽然拉停马,等着孟寻上前来。
“这不是你们当官的该想的事吗?怎么问起我来了。”孟寻反问道。
第29章
孟寻的话让曹素影哑然,谢嘉因在一旁低声笑着。
“算我这个当官的请教你,可以吗?”曹素影并未把孟寻的话放在心上,反而笑着调侃道。
孟寻也笑着道:“好说,好说。”
回到县城时,已经临近中午,简单吃过便饭后。
曹素影便命人将孟山单独提了出来。
满是刑具的审讯室内,孟寻跟个好奇宝宝一样,这个看看,那个也看看,就是不伸手摸。
因为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
“这个就是夹手指的吗?”趁着人提过来,孟寻指着一串竹板问道。
曹素影以为孟寻在问自己,抬眸了一眼道:“是。”
孟寻瞪大了双眼,她的声音已经放得很轻了,没想到曹素影还能听见,看来不能当着曹素影的面跟自己老婆说话了,容易暴露。
谢嘉因摸着孟寻后脑勺道:“不必再对她隐瞒了,可以告诉她,我的存在,只是别说我名字就好。”
“好。”孟寻很想问为何现在又能说了,但她忍住了。
老婆总有自己的考量,她不能什么都问。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觉得她是一个还算不错的人,可以交朋友,小寻想跟她交朋友吗?”谢嘉因眨着眼睛道。
孟寻听后,往曹素影那边看了一眼,老婆夸曹素影是一个不错的人,她心里酸酸的,垂着脑袋没说话。
谢嘉因一眼就看出孟寻心中所想,孟寻真的太好看懂了。
“小寻。”谢嘉因轻声唤道。
孟寻嗯哼了一声,就是不抬头:“小寻,更是一个顶顶好的人。”
周蓉本来在一旁摆弄那些刑具,听见谢嘉因的话,又看见孟寻那不值钱的笑……真是没眼看。
“大人。”门口传来衙役的声音:“孟山带到。”
“嗯。”曹素影应了一声。
衙役自觉地把孟山压到十字架上绑起来,孟山浑身发抖,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曹素影缓缓起身,一身黑衣像黑无常一样,朝着孟山走去。
“孟山,你可认罪?”曹素影冷声问道。
孟山紧张到不停地吞咽口水,腿更是跟按了发动机一样,不停地抖动。
“我认。”孟山认命般点头。
“这可是杀头的死罪。”曹素影盯着孟山的眼睛道。
孟山听到杀头,满脸惊恐,可还是说:“我认。”
曹素影见状,默默后退,将战场让给孟寻。
孟山进来时,只顾着害怕,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个熟人,当孟寻走到他面前时,孟山忽然激动了起来,想要挣脱束缚。
孟寻望着那双沸腾着恨意的眼睛,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不是凶手。”
不料这话一出,孟山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看向孟寻的眼神,没有那么凶狠,逐渐趋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救赎感。
“你要把你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吗?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孟寻尽量用轻缓的语调跟孟山说话。
孟山默默地听着。
“说出真凶,当证人,宽大处理,让曹捕快帮你争取最低刑期。”孟寻跟孟山谈着条件。
可孟山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孟寻……谢谢你……”孟山盯着孟寻的眼睛道。
他知道自己是村里有名的混子,他甚至还去过孟寻家里偷钱,虽没得逞,可终究是有过这个心。
孟寻一听,以为有戏,刚想让他签字画押。
谁知道孟山后一句直接开口道:“我认罪。”
“你……疯了吗?”孟寻不可思议的看着孟山,这是宁愿将自己搭进去,也不愿意说出真凶孟葛生。
这个孟葛生到底给孟山下了什么迷魂汤,让孟山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他着想。
“我没疯,孟寻,你不懂……”孟山那倒三角眼里满是泪水,孟寻从中看到了不甘和委屈。
孟寻蹙眉轻叹:“你会死,而真正的凶手会逍遥法外,甚至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她试图用对比来激起孟山的反抗。
可孟山只是低头,默默地听着孟寻的话,在孟寻看不到的地方,咬紧牙关,直到口腔内传来铁锈味。
“你不必再说了,我认罪。”孟山满口是血道。
孟寻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谢嘉因,谢嘉因见孟寻看来,贴近孟寻的肩膀道:“先到这里吧,将他关回牢房,暗中观察。”
“送他回去吧。”孟寻闻言,看向后面坐着的曹素影道。
孟山听到这话,却猛地抬头看向孟寻,眼神里透着一股祈求。
孟寻看见了,抬手制止曹素影,再次开口问道:“你可想好了,这次回去了,再出来可能就是去刑场了。”
孟山张了张嘴:“我……我没……我……我认罪。”
最终孟山还是被送回了牢房,孟寻看着孟山被架着走的背影,垂眸看着地下青砖,忽然提步跟了上去,谢嘉因见状也跟了上去。
曹素影紧随其后。
牢房的拐角处,孟寻紧靠着墙,看着孟山被关回牢房,一旁的曹素影也跟着紧贴着墙,她想看看孟寻到底要做什么。
谢嘉因则直接站在孟家父子牢房的过道。
“大……”衙役关好牢门,往回走时,忽然看到这两人,吓了一跳,想要行礼,被曹素影抬手制止,示意他们不要出声,直接走。
等到衙役一走。
孟从谦迫不及待地扒着牢门问孟山:“你可有说什么?”
孟山背靠着牢门上,默不作声。
孟从谦却急了,不由得提高音量道:“我问你话呢,你有没有乱说什么?”
“爹,我真的是你亲儿子吗?”孟山长叹一口气,微微侧头问着身后的孟从谦。
孟从谦神色一变,蹙眉看着孟山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后才开口道:“你当然是爹的亲儿子,你大哥是家里的希望,爹不能没有他……委屈你了孩子。”
“呵……从小你就什么都紧着他,如今你也是。”孟山含泪道。
孟从谦看着孟山那颤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嫌弃,可语气依旧是带着宽慰道::“儿啊,爹知道你恨爹,是爹的错,我去认罪。”
孟山闻言,回头朝孟从谦看去,什么都没说,又默默地坐了回去:“我什么都没说。”
孟从谦听后,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变得轻松起来,他就知道孟山是最孝顺的那个,只要他说出自己去认罪,孟山就会替自己。
听到这里,孟寻基本回过味来,原来一切都是孟从谦设的弃车保帅的局,一环扣一环,一人保一人。
牛二是用来保孟山的,而孟山则是用来保孟葛生的,孟从谦最终的目的就是让孟葛生从这件事里抽离出去,不让他受到牵连。
一旦东窗事发,所有的证据必须有人来顶上,包括他们额头都有的伤。
两年前,黑夜里孟葛生满身是血的跑回家,孟从谦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一身是血的孟葛生,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葛生,你怎么了?”孟从谦一把抓住自己的大儿子,检查起他身上是否有伤。
“爹,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孟葛生害怕得抱住自己老爹的手,一脸恐慌。
孟从谦闻言,脸色一变,当即拉着自己大儿子进了自己的屋子,点燃油灯,孟葛生那张满是血污的脸被昏黄的灯光照亮。
犹如恶鬼从地狱爬出来,孟从谦不自觉往后退,撞到桌角发出声响才回过神。
“爹,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孟葛生一脸无助地望着孟从谦。
孟从谦稳住心神:“别急……你确定那人已经死了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应该是死了吧。”孟葛生捂住脸,指尖忽然碰到自己额头上的伤,发出一声吃痛声。
孟从谦见状,赶忙查看孟葛生额头上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孟从谦一把薅起孟葛生前额碎发,发现一个被石头砸出来的伤。
孟葛生吃痛道:“这是被那人砸的。”
“……”
孟从谦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算计,他必须要保住孟葛生。
“你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孟从谦冷静下来,催促着让孟葛生去洗澡,洗去一身的血污。
孟葛生以为自己老爹要让自己去自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孟从谦的大腿道:“爹,孩儿不想死啊,爹……爹……”
孟从谦深吸一口气,把孟葛生扶了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望着这张与亡妻相似的脸,心下一横安抚道:“葛生莫怕,爹来想办法,你先去洗干净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