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吃鸳鸯锅
“姑娘,您是抓药还是看病?”一位学徒打扮的女子见有人进来,赶忙起身招呼。
孟寻将提着的东西放在角落回道:“买擦伤膏……还有看病。”她想起自己后脑勺的伤,她得确定原身的死因。
“好,请这边来。”女子引着孟寻往内屋走去,里面干净整洁,所有物品都摆放有序,一位年长的女医坐在最里面,面前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摆着笔墨纸砚和一个脉枕,见有人进来也起身颔首示意。
“姑娘,哪里不舒服?”女医轻声问着,示意让孟寻将手伸到脉枕上。
孟寻听话地将手腕搭在脉枕上,等着女医为自己诊脉。
“姑娘脉象细长,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回去后尽量补充点营养。”女医收回手,依旧轻声细语跟孟寻叮嘱着。
孟寻也跟着收回手,解开自己头发,背对女医道:“前些日子,我后脑勺磕到了,大夫您给看看可有大碍。”
女医闻言起身,拨开孟寻的发根,查看着她的伤势,见已经结痂,又用指腹轻摸周围可有硬块。
“姑娘,真是福大命大,伤在这个位置,还能活蹦乱跳的,你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地方?比如头晕眼花,呕吐这些症状?”女医绕到孟寻面前来,撑开孟寻的眼睛看。
孟寻知道这些都是脑震荡的症状,她没有……
“假如……您没有看到我现在活蹦乱跳,而只是看到这个伤口,这会是致命伤吗?”孟寻摇头斟酌着问道。
“按理说这个伤很严重,但姑娘……”女医话说一半,其意思不言而喻。
孟寻心下了然,果然是这伤的问题,可到底是怎么伤的,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这段。
“我给姑娘开些活血化瘀的药,回去用武火煮开后,继续用文火继续煎煮至汤色浓重,方可服用。”女医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着。
“好,我还要买些药膏,用来抹……藤条抽打后的伤口……”
“还有些发炎。”谢嘉因在一旁补充道,不过只有孟寻一个人能听见。
“对,还有些发炎。”孟寻对着谢嘉因笑了笑继续补充道。
女医变了脸色,一脸凝重地看着孟寻问道:“姑娘可是遇到什么难处,可需要去报官?我可以让小徒陪姑娘去。”
“哦,没事……不用报官,已经解决了。”孟寻摆手道,她要自己找到凶手。
女医见孟寻不似说谎,便开了药方,让孟寻拿着去外面抓药。
道过谢后,孟寻拿着药方出了内室,方才接待孟寻的女子接过药方,动作熟练地从中药柜里抓出所需的药量称好倒在油纸上包好。
“一共多少钱?”孟寻问道。
“三十一副药,一共三副,共计九十文。”女子麻利的包好药用麻绳栓好。
孟寻从掏出钱袋,数了九十枚铜钱给女子:“诊金不收吗?”
“顾大夫义诊,不收诊金。”女子朝内室看了一眼笑着回道。
孟寻顺着女子视线看去,只瞧见内室的竹帘晃动,明显有人刚刚掀起过竹帘。
“多谢。”孟寻提着药包拱手谢道。
等到孟寻一走,女医从里面走了出来,抓药的姑娘看了一眼问道:“师傅也不怕这药铺开不去吗?”
“呵……你不也少算了三十文钱,要开不下去,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两人如常斗着嘴。
可当孟寻走远后,柜台上出现了十两银子,还压着张字条,上面写着诊金,看那字出自谢嘉因之手。
“老婆,送去了吗?”孟寻蹲在巷子里守着东西,见谢嘉因回来赶忙问道。
谢嘉因点头:“送到了。”
“好,我们回家。”孟寻笑着想要提起两大包米面粮油,差点把腰闪了,抬眸向谢嘉因求救。
到了城门口,孟寻一眼便瞧见赶驴车的大爷在不远处等着,连忙招手。
“乖乖,寻丫头你力气何时这般大了。”大爷帮孟寻把包裹装上车,差点把老腰闪了,吓得孟寻不敢让他搭手。
“因为我有我夫人啊。”孟寻嘿嘿一笑道。
村里人都信鬼神,听见孟寻这么一说,再加上昨夜的事,只觉得后背发凉,低声问着孟寻道:“寻丫头,你可是开了天眼?”
“天眼是什么?”孟寻跳上驴车,坐在松软的草垛上问道。
大爷四处看了看才又低声道:“就是能看见鬼怪。”
“能啊。”孟寻随意地点了一头,才说完就后悔了,不会被村里人当作怪物给灭了吧。
“哎哟……我们村也出半仙了,哎哟……哎哟……”大爷一脸激动,驾车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一路上都喊着孟半仙。
孟寻一脸无奈看着对面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谢嘉因,满头黑线,她敢保证以大爷嘴碎程度,不出明天整个村的人都要叫她孟半仙了。
驴车摇摇晃晃将孟寻的瞌睡摇了出来,倒在谢嘉因的腿上睡着了。
谢嘉因垂下的眸子中透着一抹软意,多可爱的人儿啊,将孟寻贴在脸上的发丝轻轻勾到耳后,指尖摩挲着孟寻的耳垂,手感很好,她很喜欢。
“半仙……半仙,到了。”孟寻迷迷糊糊地被大爷叫醒,睁眼一看都到村口了,搓了搓脸,跳下驴车,望着远处一大片的金红霞光,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谢谢大爷,这个是给您带的,这是回来的车钱。”孟寻留下糕点和钱便提着东西往自己家赶去,不给大爷追上来的机会。
回家的路上,看着周围几乎人家都升起了袅袅炊烟,都在开始做饭了,孟寻推开自己家的大门,直接哇了一声,简直是焕然一新。
提着东西往厨房走去,灶台上的油烟都消失了,就连水缸都装满了水,孟寻啧啧感叹王婶的厉害,将东西往厨房搬……实则是谢嘉因在搬。
“老婆,我去给王婶送东西,你在家还是跟我一起去?”孟寻从包裹里翻出两盒糕点,在里面塞了些碎银,抬眸看向谢嘉因问道。
“我与你一起去吧。”谢嘉因望着孟寻塞钱的动作,目光更柔和了些。
“好。”孟寻抱起糕点就往隔壁王婶家走去。
门开了,王婶身前还系着围裙,一看就是在做饭,见是孟寻连忙问起还满意否。
“满意满意,王婶真是太能干了,这是我从城里带的点心,您拿去尝尝……”孟寻把提着的点心往前送了送。
王婶看着两盒点心,一脸肉疼:“你这丫头,我早上怎么跟你说的,用钱要精细些,以后用钱的地方还……”
“呜……我再也不敢了……呜……别打了,爹……”王婶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院子传来小女孩的哭喊声,随即又是几声藤条抽打皮肉的声音。
孟寻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谢嘉因见状拉着孟寻的手,示意她已经过去了,现在没人敢打她了。
“欸……可怜啊……”王婶像是习以为常般望着隔壁院子,一脸担忧,却也没有过多的动作。
“隔壁是怎么了?”孟寻问道。
第8章
“欸……造孽啊,这家人重男轻女,大女儿早早地被送走,这二女儿不久也要被送去给别人家当童养媳,不过,送去当童养媳也好过在这儿。”王婶说起隔壁家的情况,连连叹气。
藤条抽打皮肉的声音还在继续,孟寻没等王婶继续说,便已经抬腿往隔壁去,王婶见状赶忙上前想要拉住孟寻,可惜孟寻是铁了心要过去帮忙,拉都拉不住。
“砰砰……”几声敲门声响起,里面的抽打声音停止,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
入眼是一个干瘦的中男子,浑身散发着汗臭味,孟寻嫌弃地后退一步,抬眸对上干瘦男的眼睛问道:“你打孩子做什么?”
“我家孩子我想打就打,关你什么事?王婆子,是不是你又在背后乱嚼舌根,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干瘦男挥舞拳头恐吓站在孟寻身后的王婶。
孟寻往边一挪挡在王婶面前:“你敢。”
干瘦男听见孟寻这么说,脸色一变,但为了不落面子,还是朝着王婶走去,还未等孟寻找自己老婆帮忙,干瘦男就已经捂着脑袋喊疼了。
孟寻回头看去,只见自己老婆手里还拿着块石子,干得好,悄悄给自己老婆竖了个大拇指。
“谁?给我出来。”干瘦男捂着脑袋四处张望,除了面前的两人,再没看到第三人,结合昨夜的事,干瘦男看孟寻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像是受了惊吓,踉跄地跑回院里将门猛地关上。
“寻丫头,你害惨了招娣啊。”王婶拽着孟寻往回走。
孟寻不解自己怎么就害惨了叫招娣的女孩:“王婶,这是何意?”
“你啊,好心办坏事,他这会儿没消气,等到晚上会打得更凶。”王婶又叹了口气。
孟寻往后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问道:“他这样打孩子,都没人管吗?”
“他们自己家的事,谁又能管得了他,以前倒是有人劝过他,当时是停手了,结果到了晚上打得更凶……”
孟寻脸色有些难看,隔壁小女孩的哭喊声逐渐微弱,好在没有再听见藤条抽打的声音,最后隐约听到干瘦男骂了一句什么,让小女孩去做饭。
王婶也侧耳听着动静,叹了一口气:“欸……造孽哟,生在这么一个重男轻女的家里……”
孟寻往隔壁大门再次往隔壁家大门看了一眼,也跟着叹了口气,在抬眸时还是带着笑意跟王婶说再见,将糕点塞入王婶手中跑回了家。
只是一回到自己家中,便又泄了气,神情沮丧地坐在台阶上,谢嘉因见状也陪着她坐下。
“你是在懊恼自己不能救那小女孩吗?”谢嘉因看着抱着双膝,将头搁在手臂上的孟寻柔声问道。
孟寻侧头面向谢嘉因没说话,谢嘉因也跟着抱着膝盖,头枕在膝盖上与孟寻面对面,看着孟寻眼眸中透着失落,怜爱地轻抚孟寻的脑袋,特意避开了她后脑勺的伤。
“我没事,只是有点难受很快就好了。”孟寻闭了上了双眼,哪怕她原本的世界里,重男轻女的思想得到很大的改善,但也难免有迂腐之人,更别说这个封建时代。
王婶说得对,自己贸然去敲门,惹恼了那家人,虽说这会儿不打了,可晚上打得更凶。
孟寻又叹了一口气,把头埋进膝盖里,直到一股糕点的香味传入鼻腔内,刚抬头嘴里就被塞了块糕点。
“好点了吗?”谢嘉因看着孟寻鼓着腮帮子,努力嚼着糕点的模样甚是乖巧,忍不住上手戳了戳,视线落到孟寻的嘴角,零星的糕屑沾在嘴角,倾身捏着孟寻的下巴,指腹认真抹去孟寻嘴角的糕屑。
‘好御。’孟寻望着谢嘉因低头认真给自己擦拭糕屑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暗叹,是她最喜欢的御姐啊。
察觉到孟寻忽然顿住,谢嘉因抬眸与孟寻对上视线,孟寻眼中的炽热让谢嘉因不自觉的后退,却被孟寻按住后颈:“我可以再亲亲你吗?”
谢嘉因被孟寻的眼神烫到,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可没等来孟寻的亲吻,只见孟寻风风火火地拉着她跑回屋里,给自己灌了一杯茶水后,朝着自己靠近。
整个房间里只有谢嘉因现在坐的凳子是好的,孟寻撑着桌子,将谢嘉因圈在自己怀里,缓缓弯下腰歪着头去寻谢嘉因的唇,后者为了配合孟寻只得仰着头。
温热湿润的触感传来,让孟寻浑身酥麻不止,原本撑着桌上的左手抚上谢嘉因的侧脸,吮吸着下唇轻咬一口。
“嗯~”谢嘉因嘤咛一声,孟寻趁机占了谢嘉因的唇舌。
谢嘉因的手不知如何放是好,最后只得由心而动,攀上孟寻腰间……
孟寻坐在谢嘉因腿上低头微微喘气,放在谢嘉因侧脸的手抹去她嘴角的水渍,望着被自己亲得红肿的嘴唇,孟寻又咽了咽口水,她还想亲……
谢嘉因揽着孟寻的后腰,抬头望着孟寻问道:“还难受吗?”
孟寻没说话,只是眼神炽热地看着自己老婆,原来谢嘉因纵自己的原因,竟然是自己说的一句难受,厚脸皮的孟寻摇头道:“要是还难受还能亲吗?”
“小寻……”谢嘉因娇嗔了一句,又接着宽慰道:“那小女孩至少因为你的介入,此时此刻没有挨打了,而且她知道还有人在意她,她的心里应该也会好受些。”
“我想帮她。”孟寻有着原身的记忆,对小女孩的遭遇更能共情。
“嗯?你想怎么帮她?”谢嘉因依旧揽着孟寻的腰,仰着头看着孟寻。
孟寻嘴角仰起一抹坏笑,俯身贴近谢嘉因的耳畔低语道:“老婆,你晚上过去吓他们呗,把他们吓得不敢动手打那孩子。”
“哼……你啊~”谢嘉因看着孟寻那狡黠的眼眸,嘴角挂着宠溺的笑,点了点孟寻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