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你好能装啊 第104章

作者:偷颗星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暗恋 GL百合

就在这时,一把伞遮在上当,面容温和淡雅的女人正弯着腰看过来,唇边噙着清浅的笑意:“饿坏了吧。”

女人伸手轻轻抚过藤蔓,点点灵力从指尖溢出,尽数被藤蔓吞没。

枯藤有了精神,她不知足地缠上女人的手,吸食着更多天空一样颜色的灵力。

大荒很少有晴天,为数不多的晴天,枯藤都喜欢伸展到高处晒太阳,唯有那时候她才可以感受到一点天地灵力,她喜欢看天,白色的云堆在一起,又慢慢散开,铺开在清透的湛蓝天空中。

女人的灵力就像天空的颜色,她很喜欢。

“我叫月知微,要在此处待一段时间,日后便你陪着我吧。”

月知微带着那根枯藤走向大荒。

“姐姐带着我来到了大悲谷,她的身体很不好,时不时会咳血,却还是会每天分一些灵力给我,我不会化形,只能用藤条编织出个人形陪着姐姐,姐姐每天都会用几支玉简算东西,可每次算完,姐姐都会吐血,脸色很难看,我问姐姐她要做什么,姐姐不肯告诉我,我看得懂,她那时的眼神很难过很受伤。”

“后来相处得久了一些,姐姐开始和我说一些大荒外的事,说月家的事,说她喜欢的人。姐姐说起月家说起她的妹妹都很开心,只有说起她喜欢的那个人时,不那么爱笑了。”

“大概是姐姐带我来大荒的一个月后,姐姐的眼周开始出现雷电一样的纹路,姐姐说那是天罚,她知道了本不该知道的事,这是天道对她的处罚。我猜应当是和姐姐日日夜夜算的事有关,我不想姐姐再算了,可始终无法阻止。”

“后来有一天,一个人找了过来,那个时候姐姐已经看不见,但还是认出了那人是谁,她叫那个人‘阿渡’。她们说话隔着结界,我听不见,她们似乎出现了争吵,姐姐拉着那个人的手流眼泪,但那个人脸色很冷,直接将姐姐甩到了地上。”

洞府中的藤条随着小藤人越来越恨的声音不断窜动发出声响。

“结界散了,我听到了她们说的话。原来姐姐那一个月日夜卜算,都是为了那个人,而姐姐身上不断加重的天罚也是为了那个人!她为了那个人卜算天材地宝提升修为,为了那个人卜算莫须有的复生之术,最后竟然还要强撑着身体为那个人卜算她的命数如何更改修补。”

令清越心神一震。

更改命数,可是大忌。

“那人问姐姐为何卜算她的命数,姐姐说她身上罪孽太重,命数太凶,前路必定艰难万分,唯有更改或修补命数才有一线生机。可那人却狼心狗肺不识好歹,她问姐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拔了剑,她想要杀人灭口!”小藤人哭喊着。

“我想护着姐姐,可我打不过那个人,她废了我的灵脉,灵力散尽后,我只看到她带走了姐姐,然后一把火将我点了。再醒来后我剩下一截主心藤,是姐姐的灵力护了我,姐姐曾养了两根灵植,靠着这两根灵植的灵气我才慢慢修养过来,等我能够离开大悲谷时才发现大荒已经被封了。”

“大荒里有很多入魔的修士,我听到她们说到了姐姐,她们说姐姐早就已经死了,是被血魔杀的,不是的,根本就不是!是楼无渡!是她害死了姐姐!一定是她!”

小藤人激动地站起来,浑身的藤蔓都在抖动,叶子噼里啪啦地响。

令清越深吸一口气,手掌摊开盖住了脸,闷声道:“月姐姐那时应该是知道了流云仙宗的真相。”

“若是楼无渡带走了月姐姐,月姐姐就不可能死于血魔之手,而月姐姐尸体上关于血魔的痕迹……”

令清越声音干哑:“恐怕是楼无渡故意为之,她想掩盖月姐姐身上的天罚,月守明所说,月家虽然可修天衍术,但若卜算之事不被天道允许便会以自身受天罚,楼无渡利用血魔的血消去了月姐姐肉身上的天罚痕迹,还……消融了她的神魂。”

裴崟听着,她也是如此想法。

看到令清越的手在抖,她伸手握住安抚着。

令清越抬头看她,眼中含泪,不解地问:“她为何能这般狠心呢?”

对一个深爱自己的人下如此狠手,毁了尸身不够,还要消了她的神魂。

魂飞魄散尚有法聚,可神魂消融就是彻底消失了,这世间再不会有这个人存在了。

裴崟声音也冷了下来:“她疯了。”

小藤人来到两人面前,笃定道:“你们认识楼无渡对不对?”

“是。”令清越点头。

小藤人又问道:“那她死了吗?”

“她会死的。”

第99章

从柳青堂,到临水镇,再到流云仙宗,如今又知道了月知微身死的真相,令清越从这一桩桩一件件里将她记忆中那个有能力有担当温文尔雅的师姐彻底剥离出来。

“她会死的。”

令清越对自己说,她心底升起更大的恐慌来。

师尊。

师尊一定已经出事了,这样的楼无渡才不会费尽心思寻药为师尊治伤,而在流云仙宗看到的往事中,师尊同师宴春有过一段情谊,且不论真假,那段往事不算美好,皆是利用,楼无渡是知道的,她带着满腔的怨恨拜师上天穹,师尊恐怕并不知情。

眼泪掉了下来,划过脸颊有些凉。

她并不是为楼无渡哭。

她还记得幼时,她和月守明一块儿惹了祸被长老抓到师姐面前,最后总是月姐姐出面维护,眉眼弯弯地劝着师姐,然后还偷偷对她们眨眼睛。

当时她还在想,月姐姐真好,和师姐真般配。

令清越抬起头,仰视着面前半山高的石像。

她为月姐姐哭,哭她爱错了人,爱上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人,为她丢了心还丢了命。

柔软的指腹擦过脸颊,轻轻将她的眼泪拭去,令清越隔着水雾朦胧地看着裴崟。

这一刻她真想好好感谢令她复生之人的心思周到和对她的了解。

那人将裴崟送到她身边,真是最正确的一步。

如果背后之人是针对楼无渡,是想让她知道楼无渡所做的一切,那如果没有裴崟在身侧,她真的可能会心神崩溃。

眨眨眼睛止了泪,令清越想到了她们来大悲谷真正的目的。

是追着虞汀和薛自在来的。

她问小藤人:“最近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人过来吗?”

小藤人回答得很快:“没有。”

令清越定定地看着她:“看来是有了。”

小藤人顿时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令清越抬手指了指她眼睛的位置:“你很聪明,知道撒谎的时候眼睛最容易暴露,但直接把眼睛藏起来就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藤人不会化形,为了让自己更像人,就自己在脑袋上装了五官,两朵小花做眼睛,叶子做嘴巴,刚刚回答的时候她直接把眼睛藏了起来不让人看。

“你认识虞汀是吗。”令清越的话说得并不像询问。

小藤人又把两只花眼睛变了回来,伸手指了一下石像前的香炉:“她来给姐姐上香。”

令清越本想问出虞汀和薛自在的踪迹,却没想到竟会知道这样一件事。

“她给月姐姐上香?她认识月姐姐?”

小藤人点头说道:“姐姐曾经救过她,她自愿成为姐姐的暗卫,虽然姐姐不同意她这么做,姐姐在这里的一个月,她经常带一些灵药回来为姐姐补身体,不过她总是来无影去无踪,我见她不多。”

小藤人没有撒谎,虞汀和月知微有着这样的关系,那虞汀是隐瞒身份为楼无渡办事吗?

虞汀带走薛自在引她们来大悲谷时为了让她们知晓月知微身死的真相,虞汀和令她复生之人有没有关系呢?是一伙谋划还是两方行事。

令清越对于心中的推断更倾向于前者,如果是两方行事,未免太巧了,配合得也这么默契。

令清越问道:“那你知道她上完香后去哪儿了吗?”

小藤人道:“她说她要去无定河。”

令清越同裴崟对视一眼。

无定河很有可能有玉琉璃和秋逢。

“好。”

临行前,令清越给了小藤人一把灵石够她用一阵子,她还问了小藤人之后愿不愿意随她们出大荒去月家,小藤人激动地点头,她想看看姐姐的家,更想亲眼看看那个害死姐姐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令清越和小藤人约定,等她们处理了这里的事后会再来大荒接她一起出去。

小藤人看着她们上了飞舟,大喊了一声:“我叫月藤!姐姐给我的名字!”

令清越笑着点头,对她挥手:“月藤,再见。”

月藤也朝她们挥手:“再见!我等你们!”

与此同时,无定河岸。

虞汀坐在一块石头上,目光淡淡地看着奔腾的黑红河水,眼前的河水仿佛活物一般,生着手脚獠牙,贪婪地看着妄图过河的人。

似乎稍有不慎便会被浓稠的河水缠绕腿脚生生拽下去,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而虞汀就坐在河边,任由那河水翻涌上岸,堪堪擦过她的鞋尖。

在石头一旁,一道瑟缩的身影不断向后退着,满脸的惊恐畏惧。

“你很想报仇吧。”虞汀忽然出声,目光依旧落在无定河面,不像是和她身边的人说话。

薛自在僵硬地抬头向上看,喉咙干疼得厉害,这几天她一直没停过骂人,但虞汀一直对她置之不理,任由她骂,有时候或许是听得烦了,会施法让她闭嘴。

“我一定会杀了你。”薛自在恶狠狠开口,目光仿佛一把利刃将女人整个贯穿。

虞汀勾了勾唇,垂眸看她:“杀我?你以为我是你的仇人吗?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和临水镇那些人一样被搜魂然后尸身焚毁,是我强行打通了你的经脉然后将你扔到了令清越的院子里,你才能活下来,才能有机会修行,才有机会能报仇,如此说,我是你的恩人才对。”

薛自在脸上怒意稍稍凝滞,迟钝了半晌才茫然道:“令清越?谁是令清越?”

其实她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由问了一句。

虞汀微微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微笑:“你不知道吗,阿夕啊,就是曾经的上天穹小剑尊,令清越。”

薛自在抿着唇不说话。

虞汀继续道:“想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吗?”

薛自在脑中一片混乱,只听到自己僵硬地开口问:“是谁?”

“如今的上天穹剑尊,楼无渡。”

薛自在脸色发白。

她虽来仙界不久,但剑尊的名声已经听了不少,剑尊楼无渡,师承上任剑尊,是当今世上剑术顶尖的存在,无人不惧无人不敬,上天穹能如此嚣张无度一大部分原因便是各仙家都不敢得罪这位剑尊。

如果临水镇之事是出自这位剑尊之手,那她谈何报仇呢,她可能一辈子都报不了仇了。

薛自在神色颓废,慢慢将自己缩成一团。

虞汀听见了她极力隐忍的哭声,她将视线再次转向无定河,缓缓开口:“百年前,小剑尊之名落在令清越身上,而非楼无渡,你可知为什么?”

不等薛自在回答,虞汀便自言自语道:“因为楼无渡的剑术不如令清越,她的天赋也不如令清越,如果不是仙魔之战令清越身死,早晚有一天,令清越会超过她。”

“令清越这么厉害,你拜她为师为何一点长进都没有,她没有教你吗?”

薛自在抬起头,嗫嚅着嘴唇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