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蓦地,令清越想到一个人,她似乎也出自苍山。
摇了摇头,把这人从脑袋里摇出去,真是昏了头了,能把这么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想到一起。
“想到了什么?”
令清越眼皮轻轻一抬,有些好奇:“我还没去过苍山那边呢。”
她眼中有明晃晃的期待,她想让裴思带她去看看。
裴思垂下的手指蜷起来,唇角扬起似有似无的笑。
她想起仙魔混战前几天,她听到令清越和玉琉璃说话,她们考虑着结束之后去哪里云游历练,海外,大漠,只要不是中地就行,年少时心性总是飘忽难定的,喜欢去看看远方。
令清越大概是察觉到她一直在看她们,疏离又生分地开口问了一句:“裴崟,你想说什么吗?”
她那时很想说“你跟我去苍山吧,苍山不在中地,很好看也很好玩,你会喜欢的。”,可令清越身边还有玉琉璃,她不想带除了令清越之外的人回去。
这句话被她咽了回去,她一言不发离开了。
她想之后找个机会单独和令清越说,就她们两个人,却没想到,再也没有机会了。
令清越看她在笑,却莫名觉得她不是很开心。
再一抬眼,裴思眼底又覆上柔情:“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仿佛刚刚那隐隐的不开心只是令清越的错觉。
“我为什么来这里……”裴思轻声回答她后面的问题,“想清静清静,这里正好。”
心里一直有一个人,怎么能静下来。
令清越点点头,想了想裴思的性子,觉得她说得也对。
平时她就在家里写字画画看书,确实很安静。
裴思瞥了她一眼,知道她不会懂。
“那你……”令清越还有一个问题,问得有些扭捏,她伸手摸了摸耳朵,“你怎么会落水,然后……和我成亲?”
裴思挑了挑眉,忽然想逗逗她,于是朝她走了一步,两人距离拉近,她微微倾身靠近令清越耳边:“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信吗?”
眼睛瞪圆了些,令清越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动作间耳尖擦过柔软微凉的唇,令清越一下僵住了。
一声轻笑传过来,令那只白玉般的耳朵红得彻底。
“那个……”陆遥隔着一段距离开口,“二位前辈。”
令清越和裴思稍稍拉开了些距离。
令清越看着态度忽然尊敬的陆遥笑了笑,打趣道:“今晚去吃饭吗?”
陆遥头摇得很快。
陆遥抬手又行了一礼:“二位前辈,这些腐尸均是飘渺宗修士,我和几位同门准备入后山探查缘由,想邀二位同往。”
令清越确实也有这个想法,腐尸和这个木雕柳青堂都出自后山,那木雕上有柳青堂的灵识,说不定后山藏着的就是入魔的柳青堂。
她看了看裴思:“要不我随她们去,你回……”
裴思不等她说完,握着她的手:“一起。”
还不知道后山有什么,她不能让令清越一个人去。
第25章
上山路上,飘渺宗修士在前警惕防备着,生怕哪里又钻出来几只恶心的腐尸。
令清越在后面看着手里的木雕。
原本这木雕丢了她也没当回事,毕竟之前也出过偷木雕的事,薛家也查过,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说木雕贼是谁,但临水镇就那么点大,有点什么事就传开了。
当时看到孟栖拿了灵石,令清越想过镇上丢的木雕是不是和她有关,但后来听说,那些木雕店里丢的都是没能做完的柳青堂木雕,是两个木雕店老板雕刻不成动了歪心思,想拿人家的。
后来教了孟栖几天,她真心改过,还把灵石和木雕还回来了,结果没几天这木雕又丢了。
当时令清越还纳闷了,旁边有雕好的不拿,偷个残损的。
“小心。”
轻柔的一句提醒,令清越回过神,这才看到横在眼前的一根树枝。
绕过树枝,令清越侧头对裴思抿出一抹笑:“谢谢。”
这抹笑落在裴思眼中,令她晃了一下神,这样清浅动人的笑令清越从前从来没对她展露过,或许也不光光是她,其她人似乎也没有。在她的师姐楼无渡面前,她的笑狡黠乖巧,在月守明和玉琉璃面前,她的笑又变得开心肆意,不管如何,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眸光潋滟,有些克制收敛,但欢喜还是明晃晃地溢出来。
而她的这份欢喜,现在是对着自己的。
这么想着,裴思心底刚刚生出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
裴思伸出手,指尖勾住了令清越的进而将她的手握住:“刚刚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令清越眸光清亮,唇角又往上翘了翘,回她的话:“想这个木雕。”
她把木雕拿起来在裴思眼前晃了晃。
“我和柳青堂,哦,你认识柳青堂吗?就是刚刚和我打的那个人。”
裴思颔首:“我知道,你继续说。”
知道?
她死前柳青堂只在那一次定榜大会上冒了一次头,后来想再找她切磋就找不到人了,难道在她死后,柳青堂才又出来?
令清越当然不会觉得柳青堂是害怕自己躲了起来,从柳青堂的刀中她能感受到对方强盛的战意,柳青堂不是怕切磋比试的人。
“刚刚的柳青堂是这木雕和她一缕神识化成,但我在她眼中看到了魔气。”令清越眉头轻皱,“我怀疑,柳青堂是不是入魔了。”
如果真的入魔,那麻烦可大了,她现在这修为还不够对方一刀切的,得亏刚刚只是一缕微弱的神识附在木雕上。
裴思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
“她和那些腐尸一直想往镇子里冲,你说镇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们?”令清越看着前面开路的飘渺宗修士,借着两人握着的手传音过去。
[这事和飘渺宗有没有关系?不然怎么这么巧?]
一个又一个问题抛过来,也不等对方回答,小嘴叭叭不停。
裴思看着她,眉眼间的冷意荡然无存。
令清越把自己的疑问问完,转头看到裴思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瞬间卡壳了。
是含情脉脉吧。
令清越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有些受不了裴思这么看着自己,燥得慌。
“我,我是不是话有些多了?”
以前也有人嫌她话多,后来她就不在那人跟前叽叽喳喳了,离她远远的。
裴思也是喜静的性子,令清越有点担心她会不会也觉得自己吵,那她可以还像之前一样话少一点,但不会远离裴思。
“没有。”裴思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令清越眼睛亮了亮,心情好得不行:“好。”
陆遥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惊叹这两人这闲逛一样的姿态。
高人就是高人。
在她眼中,两人就是隐藏修为身份享受凡界烟火气的隐士高人。
“木雕呢?”裴思问。
令清越将木雕给她。
裴思单手握着木雕,手掌和指节轻而易举地包裹着整个木雕。
令清越看着她的手,脑中忽然冒出一句:她手指好长。
她握木雕刚刚好能握住,但裴思的手握住还能多出一个指节。
抬眸悄悄瞄了一眼两人的身高,她刚到裴思眉下一点,令清越撇了撇嘴。
一定是这副身体还没长完。
“上面没有魔气了。”裴思把木雕还回去,结果就看到令清越不服气的小表情。
“?”
“怎么了?”
令清越连忙摇头:“没事。”
在裴思疑惑看过来时,令清越又问了另一件事:“当年仙魔之战的事,你知道吗?”
临水镇虽然也有些仙界奇闻讲述这件事,但那都不知道经过多少笔改过的故事了,不能尽数当真。
“知道。”
“无相魔君被诛,魔族被驱逐大荒,这些当真?”
裴思点头,知道她暗指什么:“大荒有百家禁制,仙门修士看守,它们出不来。”
“你怀疑这里有魔族?”
令清越蹙眉,低头看了一眼木雕:“我总感觉和我过招的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柳青堂。”
魔气也有分辨,修士若心性大变入魔成为魔修,灵力会变得混浊不堪,魔气似灰似黑,而真正的魔族,它们的魔气浓黑如墨,对于修纯净灵气的修士来说无异于致命毒药。
令清越不确定她在木雕柳青堂眼中看到魔气到底是哪一种。
但听裴思所说,魔族已无翻身可能。
“修士入魔后,心性不似从前,再者,若真有魔族逃出,也不会到这里来。”
令清越笑了一声:“也是。”
以魔族睚眦必报的性子,被关到那荒僻之地,出来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找仙门算账,怎么会到凡界来。
“什么味道?好臭。”
“腐尸又来了!?”
“应该不是,没察觉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