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赎罪……”裴思轻声道,“赎什么罪呢?”
需要那么多仙界之人,需要不同仙门的修士,需要她们一排排屈辱地跪在那里,还要让柳青堂时时刻刻看着她们,即便是死了也不放过。
令清越用手托着下巴,看向后山的方向:“还一定要在这里呢?”
第28章
“你们……找我干什么?”
薛自在十分不自在地坐着,小辫子上的铃铛也跟着她脑袋动一响一响。
她本来听说山下的事十分好奇,但阿娘一直不让她出门,还派了许多侍卫在她院子里守着,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娘眼底那么明晃晃的害怕,阿娘的手都在抖。
后来山下的事似乎处理好了,但她院子里的侍卫一个也没撤下,她练剑都没了心思。
一直到陆遥师姐找来,同她阿娘好说歹说,阿娘才放她出门,薛自在本以为陆遥师姐是带去山下让她见见世面,最近镇上一直不太平,说有邪祟,可她还没见过邪祟什么样。
高高兴兴地跟她走,结果被带到了阿夕的院子里。
薛自在不想面对阿夕和裴思,一看到两人她就会想起之前自己巴巴地对裴思示好,但对方一点不领情,只肯对阿夕温柔轻笑,这让她很没面子,她很不服气。
这些天薛自在也想明白了些,她也不是很喜欢裴思,只是她向往虚无缥缈的仙界所以喜欢仙气飘飘的人,而裴思身上就有这样的气质,疏离清冷,薛自在头一回见到书上的仙人活了过来,难免心生欢喜,裴思刚到镇上时,她曾盛情邀请对方到薛府来住,可裴思毫不犹豫拒绝了她,跟阿夕回了家,这让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小姐十分受挫,像一刺扎进肉里,越来越难受。
现在阿夕还笑眯眯看着她,薛大小姐更坐不住了。
她起身要走,令清越连忙拉住她:“诶,别走啊。”
令清越一时没收住力气,薛自在一个踉跄又坐了回去,脑袋叮铃铃一阵响。
薛自在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手,然后又抬眸看向拽她的人。
她练了几天剑,自认没有偷懒,感觉身板都结实了不少,结果刚刚她就这么被阿夕一只手轻而易举扯了回来。
令清越看她瞪着眼睛像是要哭,以为她是不喜欢别人碰自己,连忙松了手。
薛自在绷着脸,完全没有刚刚被拽得踉跄的狼狈,只是细看,能看到她耳尖堆积起来的鲜红。
大小姐语气不太友善:“找我干什么,快说!”
在令清越眼里,薛自在就是个被家里宠得有些坏脾气的小孩子,她不和这样的小孩子生气。
“听说薛家世代都在这一片吗?”
薛自在鼻腔轻轻“哼”了一声,眉毛一挑,像是在说:是啊,怎么了?
陆遥坐在一边,几次想提醒薛自在的态度要尊敬一点,毕竟眼前的阿夕和裴思可都是高人前辈。
“那你知道这一片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吗?几十年前或者几百年前。”
让那么多修士跪着赎罪,该让柳青堂看守,曾经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薛自在莫名其妙看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回陆遥先一步开口:“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了山脚下的事,我们在调查,但时间牵扯得有点远,薛家又是世代在此,所以才想找你问问。”
“我……们?”薛自在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眼神也转了一圈。
她在想陆遥调查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有阿夕和裴思,她们能帮上什么忙。
不过也可能是顺口带的,大小姐没多想,漫不经心道:“大事?那不就是飘渺宗的仙人看上青木木雕,临水村成了临水镇。”
令清越点头:“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她是在指使自己?
薛自在横了她一眼。
“这种事你们问我不如去问镇上的老人。”
令清越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镇上的老人?她们也喜欢听仙界故事吗?”
薛自在一愣,偏头不看她:“不会。”
仙界太遥远,镇上的老人更关心的还是家里的孩子和银钱。
眼睛动了一下,薛自在反应过来她们打听的是有关仙界的大事,有关仙界,还发生在这一片,几十年前或者几百年前……
薛自在忽然坐直了。
令清越也跟着一动:“想到了什么!?”
“我只是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大概三四百年前?书籍很少有记载,我也是意外从一本古籍上得知的。”薛自在缓缓开口。
三四百年前……
令清越想了一下三四百年前仙界的状况,嘶……那会儿仙界并不太平,魔族动乱得厉害。
“你说。”
薛自在:“据那本古籍所述,三四百年前中南之地有一月楼国,月楼国皇室为月楼族后代,月楼族人身怀异香,四肢纤长异于常人,舞姿甚美,且擅蛊惑人心,后有一日,天灾降临,月楼灭国。”
“古籍上并未说月楼国具体所在,只说了中南之地,我们这也属于中南之地,应该符合你们说的‘这一片’,不过这件事我只在那一本古籍上看过,不知真假。”
陆遥目光投向令清越,想要她拿主意:“前辈……”
薛自在猛地转头看她,说话都结巴了:“陆遥师姐,你,你在叫谁啊?”
是叫裴思吧,总不能是喊阿夕吧。
可陆遥师姐在看着阿夕说话。
令清越看她不敢相信的样子,就想逗逗她。
含笑着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在叫我啊。”
薛自在神色复杂将她从头看到脚,质疑得毫不掩饰:“你,前辈?”
令清越笑了一声,手指勾了勾,桌上的茶壶自动飞来,倾斜着壶口将薛自在面前空了的茶杯续满。
薛自在瞪大眼睛。
令清越将茶壶放好,对薛自在得意地抬了抬眼。
裴思不动声色地暼她一眼,唇角向上提了提。
多大的人了,还欺负一个孩子。
笑过后,裴思眼底的笑意又慢慢敛了起来,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令清越忽然从阿夕身体里醒来,那她的神魂是否沉寂了百年,于她而言,又是否刚经历死亡,就成为了另一个人。
那么如果真是这样,令清越比之薛自在也大不了多少,也还是个孩子。
裴思看向令清越的目光中多了分疼惜。
令清越看过去时心口一跳。
干什么这是,怎么忽然这么看着自己,旁边还有人呢!
两人来回对视,在薛自在看来就成了眉来眼去。
她冷哼了一声不去碰面前那杯茶。
令清越正了正神色,开始想刚刚薛自在说的事。
且不说月楼国是否存在,如果真的存在,它又是否真的同薛自在所看古籍中那样因天灾而亡国。
令清越碰了碰裴思的膝盖,裴思看过来,用眼神询问她。
令清越感觉嘴唇有点干,舌尖扫了一下才开口问:“你怎么想?”
裴思眼眸垂了一瞬,而后又移向令清越蹭过来的腿。
不大规矩,但也证明了现在令清越是愿意亲近她的。
“如果真的存在这个月楼国,又和后山的事联系起来的话,可能和天灾,灭国有关。”
她的声音又轻又冷,对着令清越时又带着些温和。
“后山?后山啥事啊?”薛自在忍不住好奇,她真的很想知道。
陆遥连忙道:“没啥事,我先送你回去。”
薛自在哪里听不出她的敷衍,又拉不下面子继续问,不大高兴地一甩头起身走了。
等陆遥带着人走后,令清越和裴思去了木房,她们将柳青堂暂时安置在木房。
柳青堂现下只有脑袋能动,不怕她在木房弄出什么动静来。
一打开门,令清越就对上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她有些无奈:“怎么还这么凶,你眼睛瞪得不疼吗?”
裴思跟在她身后,顺手关了门。
“之前在后山她的意识清醒了一会儿,这是不是说明我们有机会唤醒她呢?”
令清越转身看着她,想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我认识柳青堂,虽然我们只见过一次,但我想我们应该算得上是朋友。”
合得来的朋友。
裴思抿了抿唇。
只见过一次,就能算是你的朋友吗。
“先看看她吧。”裴思说完绕过她来到柳青堂面前。
令清越愣了一下。
没了?不再多问问了?
裴思指尖点上柳青堂眉心,柳青堂灵力被封,体内更有法阵压制,那缕淡金色的灵力轻而易举地顺着她的经脉探了进去。
有人控制着柳青堂,就一定会在柳青堂身上留下东西。
令清越走到一边,拿起了柳青堂的刀。
手指抚上刀柄,那处有一道剑痕,是当年她们擂台上比试时她用九歌留下的。
最终裴思在柳青堂灵台发现了一道印记,那印记十分古怪,像禁制又像阵法封印,裴思从未见过。
隔着灵台,她隐约窥见其中的神魂,本该是温养神魂之地,如今却成了囚笼,柳青堂的神魂被锁链束缚着,连自爆都做不到。
她没有越过灵台,怕惊扰到了背后控制柳青堂的人。
收了手,裴思和令清越说了她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