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裴崟看过去,在她们脖颈心口都看到了致命剑伤,如令清越所言,她们确实已经死了。
可为什么会突然魔化?
另一边的木逍遥看到这一幕直接呆住了。
是上天穹的人,不对,她们是魔。
那四人眼瞳诡异泛红,直勾勾地盯着令清越,嘴角嘴巴不受控制地淌着涎水。
这和食梦貘的馋样不一样,食梦貘盯着人呆呆傻傻只想吃梦,而这几个人的眼神却是像要将人拆了活吞入腹。
令清越被看得头皮发麻,瞬间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熟悉。
电光石火之间,她想起了这种贪婪疯狂的眼神。
在临水镇,那个木雕柳青堂!
第67章
令清越躲开挥来的剑气,插空同裴崟道:“我杀她们时她们身上并无魔气,怎么会突然魔化了?难不成是这秘境之中有魔族存在?”
这些魔化的门生招式凶狠,裴崟冷声道:“先制住她们在说。”
“好!”
令清越余光一瞥,看到想要来帮忙的木逍遥,一道灵力挥过去将人推远,然后顺走了她的剑,高声道:“离远一些,顺便借剑一用,多谢!”
裴崟的阵法同令清越手中的剑配合得十分默契,裴崟主困,令清越则用之前对付柳青堂的法子,断了她们的手脚,最后由裴崟一手封印,令她们再也起不了身。
四周围了不少取骨的修士,她们个个目瞪口呆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令清越蹙眉。
上天穹门生魔化怕是瞒不住了。
令清越抬手将剑还了回去,对木逍遥一颔首,木逍遥抱着剑也低了低头回礼。
不再管周围的人,令清越同裴崟上前查看这些魔化的门生。
“走火入魔?”令清越说完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对,她们来围我的时候是好好的,是死后魔化。”
裴崟瞧她一眼:“能令修士魔化神志不清除了自身走火入魔外,还有血魔的血。”
被她这一提醒,令清越想起来了。
是了,血魔。
当初临水镇之事她也考虑过血魔。
临水镇,木雕柳青堂……
古妖林,上天穹门生……
令清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呢喃道:“不能是……我吧?”
那个木雕上沾了她的血,附着柳青堂的神识,之后就成了木雕柳青堂,而这些上天穹门生是不是也在围杀之中沾了她的血,然后死后魔化……
她这具半人半魔的身体,那半魔难不成是血魔?
裴崟在两人身边开了结界,不怕被旁人听见。
“可如果我是血魔,她们因我的血魔化,难道不该听我的话吗,为什么还想吃了我?”
令清越这一刻忽然明白这一路上她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的缘由了,是这四个魔化的门生,她们是追着自己来的。
“等回到飘渺宗问问古槐,她当年不是研究过一阵子血魔。”
令清越点头同意,然后指着面前四人道:“那她们呢?”
带出去得话,又是一场是非不说,她的身份也很有可能暴露,那几个被废的上天穹门生是知道她杀了人的,不带出去得话,这秘境之中妖兽万千,如果也被影响……
裴崟显然也考虑到了,轻声道:“先将她们封印在此处。”
说罢,她双手结出繁复的印记,面前缓缓浮现淡金色封印法阵,令清越看着不自觉学起来,最后手指头都要打结了也没明白她怎么做的。
她不禁心想,这人的手怎么这么灵活?翻花绳应该挺合适的。
封印阵法刚成,地面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令清越顿时警惕起来,紧张地往裴崟身边贴去。
四周的修士也同拔剑出刀紧张这场异动。
裴崟只好暂时放下封印之事,揽着令清越的腰飞向高处,很快埋骨地的修士皆悬浮半空,尘沙被扬起,她们的身影刹那间被裹了进去。
“别怕。”裴崟低声对身旁人说。
令清越眨眨眼,她也没怕啊。
耳边开始响起妖兽的吼叫高鸣,其中龙吟虎啸最为明显,震耳欲聋,还有一些鸟类盘旋飞翅的声音。
“看!”令清越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裴崟顺着看过去,一个又一个虚幻透明的妖兽魂魄显现出来,它们重复着生前的争斗,撕咬着身旁妖兽的魂魄。
仅仅只是残留的意识,散发出的灵力威压都不容小觑,令人忍不住生出心怯退缩之举。
“这些都是大妖,甚至还有妖王妖皇。”令清越震撼道。
她看着龙虎争斗忍不住去想这场争斗真实的样子,那该是怎样的惊天动地,仙界大部分上古妖兽绝迹会不会就是因为这场兽斗呢,它们在争夺什么?
仙界秘境很多都是以前大能陨落留下的紫府,紫府秘境中一般会有本人的神识存在,她们以生前所有引后世之人前来,或为遗愿或为自身传承不断,完成遗愿和留下传承后,紫府秘境便会消散。
少有一部分秘境是像古妖林一般,因为异动太强,撕裂空间自成小世界。
她们入古妖林同短时间内回到上古并无不同。
“它们都想要那东西。”
裴崟施了术法在两人面前,她们看到战场之中,一条苍龙腾空而起,爪中抓着一颗晶莹石头般的东西。
令清越疑惑:“那是……?”
不等她再仔细看,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她顿时痛苦地皱起眉弯下腰。
“清越!”裴崟连忙抱住她,发现她不停地发抖,身体温度极速上升,变得滚烫灼热。
令清越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仿佛要从她心口跳出来,她捂着心口,脖颈连着脸颊的青色血管凸起,白皙的脸很快变得红紫。
“裴崟……”令清越紧紧抓着裴崟的手,“好疼,好疼啊。”
裴崟惊慌失措地让她看着自己,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灵力探入,没什么事。
她捧起令清越汗湿的脸,目光忽地一怔:“清越,魔纹出来了……”
半面柔美半面狰狞,这次黑雾般的魔纹并非从眼睛开始,而是自脖颈向上蔓延,似乎是从心口生出。
令清越偏过头,忍痛道:“别,别看。”
刚刚她还夸赞灵活的手又覆上她的脸,女人的指尖在轻颤,令清越抬眸看过去,发现裴崟的眼睛似乎蒙了一层雾,雾气散去后凝聚成珠从眼尾滚落。
随后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冒出来,好漂亮。
“……你哭了?”令清越想抬手给她擦一擦,可她现在疼得抬不起手。
裴崟眨了下眼睛,将人抱得更紧:“清越,不会有事的。”
令清越将头抵着她的肩膀,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心脏难忍的刺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些。
真是奇怪,明明是个分身,可还是那么香。
稍稍抬起头,越过女人的肩膀,令清越眯起眼睛又看到了那个泛光的石头,这次泛的并不是彩光,而是魔气,那石头周围尽是魔气。
只是一眼,令清越又疼起来,她忍不住偏头咬了一口女人的侧颈。
裴崟托着她的后颈轻轻捏了捏,眉头动也不动:“疼就咬吧。”
令清越听到了她的话慢慢松开嘴,看到冒出的一颗颗血珠,意识到自己刚刚下嘴重了,又讨好似地舔了舔。
似乎只要不看那颗石头,她就不会那么疼了。
令清越双手扶着女人腰侧,微用了些力调转方向,低声道:“我好像是因为那颗石头才疼的,我看不了它,你看看。”
裴崟听到她说话,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轻声问:“现在不疼了吗?”
“好很多了。”
“嗯。”
裴崟揉揉她的头发,这才将目光落在那颗石头上,石头几番辗转已经不在苍龙爪中,万兽争抢之物,此刻竟孤零零地悬浮于空,那些妖王虎视眈眈但无一兽敢靠近。
它们也忌惮石头散发出的气息。
很快,一只通体洁白的妖兽走了出来,她抬头注视着半空中的石头,然后仰首发出一阵似哭似泣的叫声,紧接着一个个银色水珠从她额头生出,不断涌入石头中。
裴崟凝视着这一幕,口中不自觉呢喃出声:“白泽泪……”
令清越一惊:“什么?白泽泪?在哪儿?”
她转过身想看,被一只手紧紧摁在怀里。
白泽泪压下了石头的魔气,而那只洁白的妖兽也仿佛献出了自己所有的力量,身子很快软了下去。
万兽虚影渐渐消散,四周归于平静,裴崟看到方才涌向石头的白泽泪浮在那四名魔化门生身边,很快便将她们周身的魔气化解消除。
尘沙未退,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裴崟带着令清越落在地上,用法器收集了剩下三滴白泽泪。
两滴入了瓶口,而第三滴却径直朝令清越后心去,白泽泪瞬间融于肉身。
疼痛瞬消,令清越对上裴崟紧张的眼神,迷茫道:“忽然……不疼了。”
她摸了摸自己心口,心脏平稳跳动,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脸,正常的温热,不烫也不冷。
她惊喜地看向裴崟:“是不是没有了?”
“没有了。”
裴崟看着她光洁的脸颊,然后若有所思地看向手中的瓷瓶。
白泽泪似乎能压下令清越体内的魔血异样。
白泽泪珍惜难得……
不多想,裴崟将白泽泪收好,顺便加了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