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裴夕睁开眼睛歪头看她:“干什么?”
令清越伸手指了指薛自在的房间:“你去把这里面的人的梦吃掉,要连吃三天。”
“啊?”
裴夕有些不情愿,她吃过了各种各样的梦,现在让她三天只能吃一个人的,多为难食梦貘啊。
“快去。”令清越推了推她。
裴夕可怜巴巴地看她,一步三回头地看,最后发现令清越没有改口的意思,认命地穿过房门进去。
安排好后,令清越抬脚就往东院那边去。
不出意外褚千山还在解阵,裴崟还在抄写门规。
褚千山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太阳下山了知道出来了。”
还是没把裴崟放在心上。
令清越:“……”
我来找你徒儿你有意见,我今天没来那么勤了你也有意见。
这话令清越不敢说,只好在心底偷偷腹诽。
她笑盈盈过去端茶倒水,解释道:“我去药峰看看炼丹的情况。”
褚千山接过她的茶哼了一声,脸色稍缓。
令清越悄悄去看裴崟,两人视线相对,再没移开。
半晌。
“咳!”褚千山点了点桌子。
令清越连忙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问:“前辈还顺利吗?”
褚千山没理她,反而对裴崟道:“我听聂宗主说这后边有一处药池,重塑经脉之前你每晚过去泡一会儿。”
“是。”裴崟应下。
令清越低着头,眼睛转了一圈。
入夜……
裴崟来到药池边,褪下外衣,只着一层单衣迈入池中,清凉的池水没过腰间,水面倒映着上空朦胧的圆月。
刹那,圆月破碎,水波荡漾,哗啦啦的水声打破寂静。
裴崟有所预料地伸手揽着令清越的腰将人抱住。
令清越浑身湿漉漉的,看到裴崟含笑淡定的样子疑惑:“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白皙的脸颊被水浸得清透,裴崟将她这副模样印在心底,然后抬手用灵力散去她上身的水汽,一边轻声回道:“师尊看我看得紧,只有现在有机会,你会错过吗?”
令清越抬手环住女人的脖颈眉眼笑开,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仙尊真是料事如神。”
裴崟微微低头蹭过她的脸颊,略带歉意道:“委屈你了。”
令清越一愣意识到她是指褚千山先前说的话,偏头亲了亲她的脸:“没有委屈,前辈也是担心你才说的,在她心里,我以前可是个辜负她好徒儿一片真心的混蛋。”
裴崟轻笑出声,也亲了亲她的脸:“你不是。”
退开些距离,两人四目相对,气息相融。
水面倒映的身影再次贴合为一体。
裴崟托着令清越的后颈将吻加深,舌尖尝到了她口中清甜的味道。
柔软的唇相互吮含,慢慢变得滚烫灼热,舌尖相碰,闪躲,又追逐纠缠在一起。
不知谁先动着,一步步挪动向后,令清越将裴崟摁坐在池边高一层的坐台,自己则跨坐到她的腿上。
两人气息紊乱,脸颊都微微泛红,令清越伸手摸了摸裴崟变得红润饱满的下唇,喉咙动了动。
被引诱般低下头,慢慢靠近……
再次要吻上时,两人同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这时候还能有谁来。
褚千山!
令清越脸色一变,连忙翻身从裴崟腿上下来,闷头埋进池水中,半边身子都趴在裴崟腿上,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裴崟也迅速调整了呼吸,伸手在水中摸到了令清越的脸。
两人一阵兵荒马乱,身后的脚步声适时停了下来。
然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果然是褚千山。
第76章
“师尊怎么来了?”裴崟语气淡然,眼底却藏着几分心虚。
褚千山瞧着她的背影,然后双手环胸侧身看向别处,慢条斯理道:“怎么了,我来不得?你小时候不会术法,掉进泥坑里还是我帮你洗干净的。”
水面泛起涟漪,裴崟一低头对上令清越好奇的眼睛,像是在问:真的吗?你小时候掉进泥坑过?
伸手盖住她的眼睛,裴崟低咳了一声:“师尊来有什么事吗?”
褚千山余光微瞥,开口道:“你现在学会隐瞒了,我问过了聂宗主,她有两次不寻常的雷劫,比常人艰难数倍,她的这具身体有问题,恐怕还不是小问题,为天道所不容。”
裴崟能感觉到眼睫扫过掌心带来的痒意。
她轻声开口:“是有些难办,可也不是不能想办法,前两次都渡过了……”
“自欺欺人!”褚千山忽然厉声打断她的话,眼底已然生出愠怒,“她的雷劫一次比一次强,筑基三道金丹九道,那之后的呢,以她如今的境地,元婴二十七道化神八十一道难道都要你来想办法你来帮她抗吗!?你有几条命?”
“更何况,她的复生本就是她人有预谋的,你如今知道自己也是被算计进来的,当真还要一意孤行?”
水下的人似乎僵住了,眼睛也许久没有眨动,裴崟看到她撑在坐台的手一点点攥紧,手背的筋骨凸出明显。
裴崟将手覆上去,揉开她的指节,指尖钻入指缝中,用力十指相扣。
“师尊。”裴崟垂眸,“你看着我长大,知道我的性子,定然也知道我会如何做,何必如此问呢。”
不过是说给在场的另一个人听的。
褚千山猛地转头瞪她。
“我很庆幸复生她的人选中了我,让我来到她身边。”裴崟轻笑了一声,“师尊,这次是我自己选的,我不会后悔的。”
褚千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可心头的气还是越烧越烈,有些话脱口而出:“你喜欢她什么,她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她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师尊!”裴崟语气也冷了下来,“她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
褚千山深吸一口气,似乎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过分了些,但又哪有师向徒道歉的,她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脚步声渐远,裴崟松开捂着眼睛的手,见令清越安静地趴在自己腿上,手指在她脸颊上抚了抚:“她走了。”
令清越慢吞吞地抬眸看她一眼,然后撤了避水术从水里钻出来,一言不发地坐在她身边,低头丧气失落极了。
空气静了一会儿,令清越曲起膝盖,轻轻开口:“你师尊这些话是对我说的。”
以褚千山的修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她藏在水里,而白天褚千山当着她的面说要裴崟来泡药池,恐怕也是故意的,褚千山想借这个机会让她明白自己对裴崟来说就是个麻烦,百害而无一利。
她也是出身名门,她也曾是众星捧月的剑尊徒儿,听到这些可以说是令人难堪的话,她怎么不会多想,怎么可能不觉得羞辱。
可如果她真的如了褚千山的意,离裴崟远远的,那她可是真的抛弃裴崟辜负裴崟了,那样的她有什么值得裴崟喜欢的呢。
令清越眼前又有两个小人吵架,一个认同褚千山的话,另一个气恼地反驳,两个人谁也不让谁,转眼就扭打在一起。
“清越。”
裴崟的一声呼喊,恼怒的小人一巴掌将另一个小人拍散,令清越这才有了动作,她侧身猛地抱住女人,将人抵在池边,闷头埋进脖颈间。
“裴崟,我不想管你师尊怎么想我了,说我自私利用你也好说我是个麻烦也罢,我就是喜欢你,我不想放开你。”令清越眼眶发热,用力收紧手臂。
裴崟一怔,而后唇边慢慢扬起笑意,她抬手回抱,低声道:“我刚刚还在怕,你会不会听了我师尊的话,考虑太多,然后……就不要我了,我真的害怕你会这么做。”
“还有,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从来就不是我的麻烦,从前你没做错过什么,而现在是你遇到了麻烦,我是来帮你解决麻烦的。”
令清越眼睛一下流下泪,她闷声哽咽道:“你这么好,我是傻子吗,不要你。”
裴崟捧着她的脸,指腹蹭过脸颊给她擦眼泪,边含笑轻声道:“以前就有个傻子,觉得我讨厌她。”
令清越脸一红,没想到她突然翻旧账。
这事是她理亏,令清越抱着人没说话。
“我还有个问题。”令清越忽然有些别扭。
裴崟看着她,等她问。
半晌后,令清越才哼唧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你为什么喜欢我,就因为那次我亲了你吗?”
裴崟见她低头不敢看自己,唇角一扬:“可能是吧。”
“啊?”
令清越猛然抬头,看到裴崟在笑,顿时明白她是在戏弄自己,顿时气得往岸边爬,紧接着腰上一紧又被抱了回去。
耳边贴着女人微凉的唇,令清越缩了一下正好缩进裴崟怀里,被抱得更严实了。
“我之前说过,我关注了你很久,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亲了我,却没有任何表示,还和其她人那么亲近,我很生气,也很委屈,但后来看着看着,我发现自己没有那么生气了,可还是忍不住去看你,看你认真练剑修炼,看你对楼无渡撒娇卖乖为了能出去玩,看你毫不吝啬对同门师妹关心指教,看你和月守明她们一起肆意打闹玩笑,但这些你从来都不会对我做,看过越多的你,我就越想靠近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裴崟说着,耳尖慢慢红了,她并不习惯对人这样坦白,但如果是令清越,她可以把她所知所想都说出来。
“但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从入上天穹见到你的第一眼。”
桃林初见,自那之后,裴崟的目光就克制不住地移向那个扬着发尾笑的少年。
令清越也听得脸红,心跳咚咚响,越来越快。
她内心盛着兴奋的狂喜,可很快她又抿了唇,低下头,闷声道:“可是,可是我之前没有那么喜欢你,这对你不公平。”
裴崟笑着抱紧她:“这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难道两个人相互喜欢一定要同时的吗,那你现在喜欢我吗?”
令清越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以裴崟的性子都和她说了这么多直白的话,她还别扭什么。
她咳了两声清了一下嗓子,垂眸看着裴崟敞开的衣领,那里露出一小片漂亮精致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