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顷稔
扶青泱回到宿舍,没找到刕叹,又跑去斥候部队训练场,也没人,站在屏障外委屈地点点光脑。
她被刕叹拉黑了,还没放出来,还不敢让其他人呼叫,怕刕叹觉得她认错受罚态度不好。
原地站了会儿,找去斥候部队休息室。
这次扶青泱倒是找对了,敲门后是吴晓开的门,刕叹坐在最前方,轻飘飘看扶青泱一眼。
“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好。元帅让你销假。”扶青泱对刕叹讨好一笑,看向吴晓,唇角抹平,退出门口,眼看着吴晓把门关上。
她虚虚倚着墙,摸了摸脖颈上的“项圈”,心下稍安。
一门之隔,吴晓表情有些扭曲:“老大,你故意让我去开门?”
刕叹耸耸肩:“不是你主动去的吗?你离得最近。”她还没有拿这种事刺激扶青泱的幼稚想法。
有人问:“中尉,您真的请假到出征当日啊?”
“没有。”刕叹点开光脑,看着上面的休假日期,唇角轻勾:“出征前两日。”
吴晓疑惑:“可是长官说的是……”
刕叹发出销假申请,耸耸肩:“我的假条直接递给元帅的。”
长官的假条不会给下士看,一般休假也是直属上级提前通知下士,安排好假期间的训练和任务,刕叹的假条是扶青泱一起递交的,刚开始的时候自然也安排好了一切。
而假条批复人是黎明元帅,只要元帅不出面“澄清”,还不是扶青泱说什么时候收假就什么时候。
骗得她的下属团团转,这小崽子真会给自己“拉仇恨”。
当日醒过来之后被愤怒冲昏头脑,闹了一通跑出去,才意识到自己“逃脱”得太轻易。
武器、机甲、钱财、光脑都在,储物器里的东西一点没动,没有被屏蔽信号,没有被捆绑束缚,甚至安保都是研究所自带的,没有任何外力阻拦。
联系柳佑分外轻松,叫来的猎人甚至都没帮上什么忙,她一个人就打穿了基地。
好像只要她醒了,随时都可以自由来去。
冷静下来后刕叹查阅了出征入队通知,依旧在,没有退出的申请和批复通知,又看了休假延长申请,结束时间是出征前两日。
即便她真的睡到扶青泱安排的日子醒来,也能赶得上归队。
发现这一点后,刕叹的气消了不少,在一起这么久,她很了解自己的爱人,稍微一想便清楚扶青泱闹这一通的原因,但她还是很生气,更难过。
没有人喜欢被抛弃,更何况是好不容易扎根落脚的浮萍。
不论是什么理由,扶青泱抛下她是事实。
于是她屏蔽了信号,藏匿踪迹,又跑去定制了“项圈”。
她要扶青泱真切感受到“被抛弃”的难过,感受“一个人”的惊慌不安。
然后狠狠教训她一顿,让她疼让她认错,再用“项圈”圈住她拴在身边。
刕叹难过吗?难过。
但没有扶青泱想象中那样受伤痛苦。
年少者总会犯错,就连刕叹在摸爬滚打中都犯过不少错,也伤害过重要的人,甚至造成过无法挽回的痛苦。
可她依旧走过来了,只有死亡能让她停步。
没有谁比她更明白“往事不可追”。
她又不是真的为爱要死要活的性格。
扶青泱闹这一通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她成为逃兵。
只是一次年少者胆怯的任性。
且这件事里,最痛苦的反而是“抛弃者”。
小殿下都快被负罪感和愧疚折磨成淋雨小狗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上找着挨打受虐,也不知道是不是解锁了奇怪的XP。
刕叹虽说没有太痛苦,但确实难过愤怒,要惩罚到扶青泱彻底认清这件事本质的错处,永不再犯。
‘捡回去的流浪猫不能抛弃’。
她警告过扶青泱的。
不过刕叹也不想扶青泱一直背负愧疚,所以这“惩罚”还需要一些“技术”。
安排完出征后队伍的训练事宜,刕叹出门拎上淋雨小狗,一路冷漠回到宿舍。
见刕叹这就要回房,扶青泱小心翼翼牵住刕叹衣袖:“刕叹,还生气吗?”
刕叹板着脸:“你说呢?”
“被抛弃的滋味你不是感受过几日,很开心愉悦吗?”
扶青泱心脏一抽,眼眶微红,“对不起。”
刕叹转过身:“还有呢?”
“我不该这样任性,伤害你。”扶青泱为自己总在后悔而生了恨,恨自己的怯懦不堪。
刕叹“嗯”一声,又问:“还有呢?”
“还有……”扶青泱想不出来,唯唯诺诺问:“你还想出出气吗?”
刕叹拳头真硬了,扶额叹息,扶青泱听见叹息,心一慌,拉过刕叹的手,指尖压到脖颈颈环。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已经圈住我了。”
刕叹撇撇嘴,不是自己最想要的答案,但也算及格,于是她将扶青泱压到门板上,赏了她一个吻。
吻凶狠,失了平日的温柔缱绻,满是发泄惩罚的意味,却也让扶青泱腰腹一酸,差点站不住。
扶青泱刚想搂住刕叹的腰加深这个吻,刕叹重重咬破扶青泱下唇,推开她潇洒离开。
“你睡另一间房或者沙发,自己选。”
已经湿漉漉的扶青泱:“……”
小猫挠人真的很疼,各种意义上的。
第96章 “命运”
刕叹以为小殿下会选另一间房,虽说那间房被用来做仓库,但大多东西都在储物器里,房间里其实没堆多少东西,平日打扫也有顾着,让机器人扫扫灰铺个床就能睡。
谁知清早起来,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委委屈屈蜷着一个长手长脚的人。
这沙发是她们买的,但房间足够也没有人留宿,没买沙发床,就普通沙发,两个人用也不需要太大,长沙发也不够扶青泱这大高个躺的。
刕叹刚走过,扶青泱就醒了,故意在刕叹注视下捏肩捶腰,很不舒服似的,小眼神小心翼翼看。
刕叹冷漠转头,不为所动,面无表情。
心机小崽。
换好制服刕叹便出门了,对悄摸卖惨的某人视若无物,徒留心机小殿下失落耷拉。
出征在即,刕叹这些远征队的人已经不需要日常训练,她这么早起来是为了去找黎明元帅。
昨夜虫族再次来骚扰,打退后回到宿舍刕叹便收到了元帅的私聊,让她明日去办公室开会。
如今这情况,出征的事很可能已经被虫族知晓,它们不骚扰其他地方,就指着最强的黎明军打,看似报复实则送人头。
毕竟“将军”级一只都没有,连校级长官都没出手,更别说元帅了。
虽说没太大威胁,但也预示了一件事——若她们执意按计划出发,路上很可能会遇到虫族阻拦,且无法预估数量。
元帅必定会对此做出应对,到现在都没通知延后,多半是加人或者换路线。
不过这种时候,叫她一个小小中尉去开会好像没什么帮助吧?
到办公室,里面只有元帅一人,她让刕叹随意坐,点点光脑。
一分钟后,刕叹面前出现几道熟悉的全息投影。
秦灼、应朔蝶、谢星决、玄晞、扶诏、扶青泱,除了墨途,新一代出色的少年天才都在这里了。
扶青泱的投影第一时间看向沙发上的刕叹,颇有些讨好的弯弯眼睛。
刕叹心中好笑,面上冷脸。
看不见。
荼逍分外随意,抿口水,闲聊的口气说道:“有个特别的任务交给你们。”
只叫刕叹来办公室,是因为理由好找,比如问问休假事宜,而扶青泱最近来办公室的次数多了,再来,就不好找理由了,还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会议时间不长,半个多星际时,但内容却很多,几位临时受命的年轻人颇有些消化不了。
会议中都埋头记录,一声不吭,全程只有元帅在说。
结束后,刕叹带着被信息撑得昏沉的脑子回到宿舍,扶青泱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满食物,冲刕叹眉眼弯弯。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刕叹按按眉心,拖了把小凳子坐在扶青泱对面,沉默吃饭。
扶青泱跟着吃了一点,七成都进了刕叹肚子。
撑得刕叹直接盘腿坐地上,双手撑在后面打了个饱嗝。
“我知道错了。”
突然一句,将刕叹第二个饱嗝堵了回去。
她幽幽抬眼,沉默注视。
“我想了一夜。”想为什么刕叹这么轻易就回到了她的身边,即便生气也没有将她赶走,甚至用算不上羞辱的“项圈”将她套得更牢。
昨夜甚至赏了她一个吻。
扶青泱并不觉得刕叹会在厌恶的情况下与她接吻。
所以她明白,刕叹生气难过,但并没有讨厌她。
可也没有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