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顷稔
爱屋及乌?不对,不能这样形容吧?
柳佑挠挠头,钻进制药室。
安居酒店。
秦灼吃饱回去就睡,应朔蝶挤进扶青泱房间,一边和家人视频一边骚扰扶青泱。
挂断通讯,扶青泱端坐沙发查看光屏,应朔蝶不喜欢她这样矜贵端正的模样,显得她没个正行,扑到旁边拽她手臂:“诶,你好像很在意那个刕叹耶?”
“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今晚抢走了我三盘肉送到刕叹手边!”
“时不时还看她,人家吃东西看,喝水看,说话也看,你盯人狂魔啊!”
扶青泱一滞,神色如常关闭光屏,抽出手:“只是观察。”
“观察什么?”应朔蝶托着脸:“你真想招揽她的话,直说不就行了,还有人会拒绝你?”
帝国殿下,3S级Alpha,将军、司令、元帅亦或储君,不过是时间问题。
谁不想加入扶青泱和扶诏麾下一步登天。
扶青泱眉尾一动:“她会。”
还拒绝过两次。
一次玩笑似的说她不给买,一次说非卖品,三千万的刀都诱惑不到。
那对刀本打算作为礼物送出,却一直没找到很好的理由与时机。
应朔蝶嘿嘿一笑:“我懂了,是不是‘她竟敢拒绝我她好特别’,被吸引啦?”
“少看些小说。”扶青泱起身,余光扫去:“我要休息了。”
时间的确不早了,应朔蝶从善如流,走到门口没忍住:“如果只是招揽,你无需做到如此细心,没有上位者会关注下属有没有吃够肉。”
“如果疑惑,你可以幻想一下,如果对方在你身前跪地躬身献上忠诚,你是什么心情?”
“如果谢星决被我打败,低头躬身,光是想想我都要爽死了!”
扶青泱不解其意:“所以?”
应朔蝶:“所以——如果你也爽死了的话,你或许并没有把刕叹当做下属,而是对手、朋友之类的?”
“如果是下属的话,应该不会觉得很开心?只会觉得‘本该如此’。”
“反正我看那些巴结我说要对我效忠的人就没什么感觉。”
扶青泱拉开门:“回去吧。”
应朔蝶撇嘴:“不信算了。”
“砰。”房门自动上锁。
浴室水声淅淅沥沥,扶青泱仰头迎接温热,长睫湿漉,眼皮微微一颤。
“……你可以幻想一下,如果对方在你身前跪地躬身献上忠诚……”
浴室的灯光落在眼皮,暗色中突然浮现画面。
作战服披黑袍的高挑少年在身前屈膝,光自帽檐撒下阴影,平静的铅灰如云飘扬,在阴影中专注而虔诚注视,缓缓单膝跪地。
长睫快速翕动抖落水珠。
‘殿下。’
少年单薄背脊缓缓弯曲……肩骨断裂仍笔挺的背影忽然与之重合。
扶青泱猛地睁开眼——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那脊梁为任何人弯折。
湿漉漉的浅金中漾起困惑。
躺进被窝陷入深眠前,眸中的困惑依旧没能散去。
如果不为此,她到底想将刕叹置于何位?
夜沉寂。
“殿下。”
微哑带笑的呼唤唤醒扶青泱,她缓缓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在宿舍的沙发上。
窗户半开,霖花花瓣随风飘入,在窗沿上方打着旋。
“睡着了?”
扶青泱转回眸,长睫翕动。
长身玉立的少年站在浴室门口笑,缓步来到身前:“我只是洗个澡你怎么就睡着了。”
她撩开润湿发尾,在金眸注视下缓缓屈膝,单膝跪在扶青泱腿前。
扶青泱瞳孔微缩,有些恍惚,少年抬眸,漂亮的铅灰入眸,她搭在膝上的五指微蜷,迟疑:“……刕叹?”
“嗯?”手背被温热覆上,她猛地一抖,刕叹却覆着她膝上的手探身靠近,一层薄茧的指腹温柔抚上眼尾:“睡傻了还是做噩梦了?怎么出汗了?”
扶青泱浑身僵硬,眼尾微粗糙的触感如一块岩浆落入心湖,烫得湖水鼓胀沸腾。
热气灼烧喉咙,烧得嗓音嘶哑:“……你在做什么?”
刕叹眨眨眼,似有些意外,片刻失笑,扬着灰眸:“在……服侍殿下。”
衬衣衣摆被布满薄茧的手撩开,少年背脊微曲,注视着她缓缓俯身落下一吻。
吻落处似陨石砸落,瞬间灼烧全身,将骨头都烧成灰烬。
扶青泱每个细胞都战栗起来。
铅灰失了静谧,如暴风雨前翻涌的云层,侵略、爆裂。
少年弯眉一笑。
“你不是想要这个吗?”
“殿下。”
昏暗房间大床上一道人影猛地坐起。
撑着床面的五指猛地收紧,扶青泱单手捂面,指缝中的金眸战栗着破碎。
梦中烙下一吻的腰腹处依旧灼热,沸腾湖水吞没全身,烫得她浑身是汗。
僵硬五指隔着睡衣贴上左腹,扶青泱用力闭眼。
良久,床上似雕塑般一动不动的人倏地下床进了浴室。
水声淅沥,打落一声长叹。
*
清晨浓雾弥漫。
刕叹走出店门深吸一口凉爽空气,懒腰伸到一半僵住,迟疑眨眼,眼前的身影依旧在,惊讶挑眉。
“殿下!?”
黑发金眸的少年衬衣长裤,身姿笔挺,迢迢清丽。
刕叹上前:“你什么时候来的,集合不是十点吗?”
不知站了多久的人如重新加载的智能AI,长睫颤动是加载信号,扇动数次后,金眸凝神,微垂注视身前人。
下一刻,她捏着刕叹指尖抬起手,视线落在柔软薄唇,数秒后,松开手移开视线。
好像……没有异样。
只是因应朔蝶胡言而产生的异梦吗?
可——
少年有薄茧的指尖比梦中柔软,温热自纤细导入肌肤,流入血管,痒意不消。
扶青泱突然不了解自己了。
不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
刕叹望着残留凉意的指尖,疑惑歪头:“到底怎么了?”
不说话装高冷?
站了多久,手凉得刺人。
扶青泱眼皮一磕:“没什么,出来随便走走。”
刕叹挑挑眉:“酒店睡不习惯?”
扶青泱:“有一点。”
刕叹笑了,“饿不饿,请你吃早餐?”
待刕叹走出几米,扶青泱仍愣在原地。
少年的笑清和,如清晨吹散雾气的风,她眼前闪过的却是梦中暧昧温柔的弯眉。
[我到底想要什么?]
“殿下,我请客是有时限的哦。”
扶青泱闭了闭眼,迈步:“我请你。”
刕叹笑着踢飞一颗石子,“保留吧,只是几个包子会让我心疼这个机会。”
扶青泱微顿,沉闷繁杂的思绪如迷雾被少年一句调侃吹散,她垂眸无声笑笑,追上去与风并肩。
“昨夜的火锅是我请客。”
刕叹扼腕:“早知道我就不假装吃饱了,我还能吃十盘肉。”
“你可以吃十个包子。”
“那很心疼了。”
“我请客。”
“吃!吃二十个!”
扶青泱轻笑,闭目迎风,眉眼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