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羁南
十月份天气没那么热了,下午两点钟她们来到了海洋乐园,海洋乐园需要预约抢票的,防止客流量太大发生事故,她们运气还算不错,正好抢到了票。
一进海洋馆外面闷热的气息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霍隐礼和温阮轻手牵着手往里走,她们和无数普通小情侣一样,身上背着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水和面包,她们还怕走散,还在手腕上戴着防走失的绳子。
“哇。”
温阮轻不是没有来海洋馆玩过,但是那个时候年纪小,身体不够好,经常玩一会儿就累了,又或者因为人太多,她会觉得喘不过气,久而久之封烨和温寺就尽量带她去人少的地方,每次出门也都会抱着。
现在温阮轻长大了,比之前适应能力强了许多。
“这个鱼好漂亮。”温阮轻微微弯下腰,她透过玻璃看着水内的情况,尾音在海水中掀起涟漪,她的脸上也泛起水折射出来的光,温阮轻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瞧着,“真神奇。”
“小宝。”
霍隐礼突然喊了温阮轻一声,温阮轻没有任何防备地转过头,下一秒她就听见“咔嚓”一声,霍隐礼举起相机拍下了她懵圈的神情。
“小礼姐姐。”
温阮轻凑过去看了眼,霍隐礼拍照技术不错,拍出来很好看,不过就算不好看温阮轻也很喜欢。
“嗯?”
霍隐礼低下头蹭了温阮轻一下:“往里走吧,晚一会儿还有表演。”
“好。”
温阮轻和霍隐礼穿梭在人群中,走走停停的,有时候霍隐礼会给温阮轻拍照,有时候温阮轻会拉着霍隐礼一起合拍,她们两个人的手机屏保都换成了对方的照片,因为合照多,经常一星期一换。
而且温阮轻发现霍隐礼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每次换屏保,过一会儿就能看见霍隐礼也换成差不多构图的或者同一地点另外一张合照。
“你和我比心。”
温阮轻看着霍隐礼不太熟练地比出心的另一边,她笑着帮霍隐礼纠正:“原来还有小礼姐姐不熟练的事情。”
霍隐礼叹息一声,她垂眸把视线落在温阮轻身上:“所以需要温老师教教我,我是个笨学生。”
“好吧,看在你学习态度很认真,我勉为其难教你。”
温阮轻按下拍照键,正好将两个人对视的这一幕拍了下来。
很巧的是身后的白鲸也恰好游在她们身后,而且很有镜头感地看了过来。
温阮轻特别满意这一张照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霍隐礼一开始没打扰她,但是看久了还是出声提醒:“走路要看路。”
她伸出手捧着温阮轻的脸,让她抬起头看向前方:“手机少玩。”
温阮轻抬眸瞧了霍隐礼一眼,她靠在霍隐礼怀里:“你换个说法。”
霍隐礼看着温阮轻眼底的期待,她抿了下唇,随后平静开口:“不准看手机,只准看我。”
“噗。”
温阮轻被霍隐礼逗笑了,她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突然觉得心漏了一拍,异样的感觉转瞬即逝,温阮轻甚至都抓捕不到,以至于她觉得是错觉。
海洋馆很大,她们没能全部逛完就出去了,晚上的庙会七点钟开始,她们六点钟要赶过去,不然不好停车。
温阮轻坐在副驾驶上,她可能是走累了,觉得腿有些酸,小腹也传来隐隐约约的酸痛感,她深吸口气,抬起手碰了下心口,反复确认在海洋馆内那种感觉是否存在。
好像没有。
她好像真的只是走累了。
温阮轻松了口气,她见霍隐礼在找停车位,又突然看见路边小摊有卖钩织娃娃的,正好有两只小鸭子,池池和塘塘去年离世了,现在她没有小鸭子了。
“我想去买那个!”
温阮轻指着小鸭子,她看着霍隐礼,很快她就听见霍隐礼说:“好,你买好就待在这里,我停完车就来找你。”
“好。”
温阮轻率先下了车,她马上走到小摊前把两只小鸭子买了下来,摊主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刚刚就注意到您了,那是您对象吧。”
“嗯。”
温阮轻一脸幸福地点了点头:“是的。”
“结婚了吗?”
“还没有,但是有打算的。”
温阮轻现在才十八岁,霍隐礼也考虑到她年纪太小,所以从未提起这件事情。
但是她们的感情毋庸置疑,结婚也只是时间问题。
相爱嘛,所以想要爱一辈子。
霍隐礼把车停的远了一点,她们还是来晚了,车位不好找,在去找温阮轻的路上,她路过了一家花店,她突然很想很想买一束花送给温阮轻。
这种强烈的欲望促使她去买了一束黄玫瑰,霍隐礼捧着手里的鲜花,脑海中已经在幻想温阮轻收到花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了。
温阮轻很会给人提供情绪价值,大概会说:“谢谢小礼姐姐,我超级喜欢!”
霍隐礼脸上浮现着笑意,她眉眼间有着一股意气风发的劲,她和温阮轻待在一起就会很开心。
她现在特别想见到温阮轻。
分开一刻都不行。
“小宝!”
霍隐礼是跑着过来的,她双手背在身后,眉眼一弯,朝着温阮轻缓步走过去:“我路过了一家花店,很想送一束花给你。”
她拿出了那一束鲜嫩欲滴的黄玫瑰:“我觉得——”
霍隐礼的话戛然而止,她只记得这段记忆最后她看见了黄色的花瓣上溅上了点点鲜红的血液,还有她撕心裂肺的喊声。
温阮轻……病了。
霍隐礼站在手术室外,她脸色苍白,衣服上还沾染着温阮轻的血,她的梦,为什么会变成了现实。
为什么?
霍隐礼面色诡异的平静,她已经打电话通知温庭因她们过来了。
医生这个时候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病危通知书喊着:“温阮轻家属在吗?”
“在!”
霍隐礼立刻走过去,她紧张地看着医生:“要我做什么吗?”
“你是病人的谁?”
“我是她的女朋友。”
霍隐礼手都在发抖,她想接过笔,但是医生说:“她的家属呢!”
是啊,她没办法签。
“我来了,我是她亲姐姐。”温庭因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几乎是扑过来签下的,她满脸的泪痕,“医生,求求你们了。”
霍隐礼表情终于有所波动,她捂住脸,有些崩溃地蹲了下来。
“小宝怎么会突然出事!”
温庭因扯着霍隐礼的衣领,她尾音都在抖:“发生了什么?”
“是突发性的。”霍隐礼眼神空洞,她瘫坐在地上,呢喃道,“如果我态度再强硬一点,把她带来医院检查就好了。”
“是我,是我的错。”
霍隐礼情绪突然平静了下来,她嘴里一直重复着:“是我的错。”
温庭因见到霍隐礼的样子心一慌:“霍隐礼!小宝肯定会没事的,知道吗!啊!”
霍隐礼唇动了动,她抬起头看向温庭因,突然道:“我想陪着她过完二十岁生日,好难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是我该多好。”
“温庭因。”
“如果,我是说如果。”霍隐礼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明明前一秒温阮轻还在笑着和她说话,可下一秒温阮轻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在她怀里,她说,“让我跟着她一起走吧。”
“你发什么疯!”温庭因一巴掌打在霍隐礼脸上,她手在发抖,“你不要胡思乱想,小宝肯定会没事的,一定会!”
霍隐礼的泪落了下来,她痛苦地闭上眼,这一刻她梦里的场景诡异的和现实中重合,她舍不得温阮轻,她真的舍不得。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回温阮轻的命。
。
温阮轻醒过来已经三天了,她昏迷了整整一个月,除了刚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过霍隐礼之后就再也没看见霍隐礼了。
但是她在睡梦中,是能感觉到有人守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一定是霍隐礼。
温庭因和她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霍隐礼像是把自己困住了,总觉得温阮轻这次动手术是她的原因,而且情绪一直不太对,温庭因也有点担心。
其实她们都很清楚,霍隐礼家庭中一直过分缺少爱,这件事情封烨和温寺曾经也说过,霍隐礼当家太早了,太早成熟不太好。
现在那些情绪像是恶魔一样吞噬了霍隐礼,她不敢来见温阮轻,原本勇敢的人也变成了胆小鬼。
“你刚醒,我本来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可是我知道你也很想见到她。”
温庭因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妹妹呢,她用毛巾给温阮轻擦了擦手:“看你想怎么做。”
温阮轻听到温庭因的话后轻“嗯”了一声,她闭了下眼,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我知道。”
她的声音还是很沙哑:“我知道。”
温庭因慈爱地看着温阮轻,她隐去眼底的心疼:“无论你要做什么,姐姐都会支持你的。”
温阮轻扯出一抹笑,她“嗯”了一声:“谢谢你,姐姐。”
“笨蛋妹妹。”
“嗯。”
温阮轻还是应了下来,她现在体力大不如从前了,所以需要休息。
霍隐礼每次只敢在休息的时候来找温阮轻,她也觉得自己不正常,她不敢面对温阮轻,她怕是不是她带给了温阮轻不好的结果。
她太害怕了。
霍隐礼轻轻把椅子放到床边,她坐了下来,看着温阮轻安稳的睡颜,刚握住温阮轻的手时就察觉到不对劲,她猛地抬眼看过去,发现温阮轻正在看着她。
笑着看着她,没有责怪。
“我……”
霍隐礼第一反应是想离开,但温阮轻勾了下手指,她勾住了霍隐礼的无名指:“霍隐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