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和白月光结婚了 第41章

作者:脚兔三 标签: GL百合

一个抬眼,一个抬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安静得仿佛死了人。

清早走出卧室,桑兰司抬着手腕,另一只手正在整理腕表。

今天气温稍微凉快了点儿,她上身穿的是件深蓝色的衬衫,下半身是件精裁的长裤,直窄的腰间系着条细白的腰带,显得身材比例惊人。总之一身装束简练而不失设计感,很符合她的职业身份。

而对面,刚洗完澡、刚走出浴室的关懦,浑身上下只一条浴巾,除此之外不着寸缕,比进了炉子的烤鸭还干净。

关懦眼前一黑,差点崩溃。

桑兰司站在过廊上,视线将面前的烤鸭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右手整理着表带,很平静地说:“洗完了。”

关懦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的声音:“嗯,好巧啊,今天不是要加班吗,你没去上班?”

“现在才七点。”

“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桑兰司奇怪地看着她:“现在很晚?”

关懦恍惚:“哦、哦,不晚。”

浴巾堪堪没过大腿,上面、底下都空荡荡的,关懦本来恨不得一个箭步冲回浴室,但随着凉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人渐渐清醒过来,自尊心也渐渐回笼。

有什么可害臊的,吃饭洗澡睡觉上厕所,人之常情,忘记拿衣服而已,没什么可见不得人的……对吧?

像是终于意识到要保留体面,哪怕脖子和肩头都僵住了,关懦还是站稳脚跟,抬了抬下巴,故作镇定地问:“你昨晚加班到很晚?”

松开手,桑兰司额头轻轻歪了下。

对面这人似乎没觉得一大早光溜溜地站在过廊上和人聊天有多奇怪。

盯着关懦看了会儿,桑兰司忽然一挑眉,脸上露出“我看你打算干嘛”的微妙表情,随后腰背往后一抵,倚靠卧室房门,抱起手臂,目光黏着关懦,点点头,说:“十一点多回来的。”

关懦眼睫毛都颤了,“那,辛苦了。”

“客气,”桑兰司偏了下头,示意书房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问,“书桌是你收拾的?”

……要不然呢?

这家里难道还存在着第三个能直立行走的生命体吗?

“是、是。”

关懦有点儿站不住了。

她能感觉到,桑兰司的视线正在她身上安静地游走。

先是湿漉漉的头发,再到潮红的脸颊,然后是瘦弱的脖颈,平直的肩与锁骨……

体重只是增了两斤,裹在胸前的浴巾便有了起伏,不过身躯总体还是十分清瘦,腰间细窄,浴巾以下的两条腿虽然修长好看,但还有很大的喂养空间。

日常的投喂量还是少了点儿,桑兰司客观地分析,关懦虽然不挑食,但爱吃零食不爱吃饭,桑兰司不止一次在垃圾桶里发现薯片、果脯还有浪味仙的包装袋,但凡她愿意把腾给零食的那部分胃留给一日三餐,也不至于脸颊肉都养不回来。

小孩不听话,多半是想挨揍,桑兰司正想说她两句,视线碰到她身上的疤痕,停了下来。

关懦喜欢洗热水澡,洗完身上通红,那些粉色的疤痕就不再明显,等到体温逐渐冷却,整体肤色恢复正常,疤痕的颜色也就慢慢凸显出来,

肩头,手臂,大腿,小腿……

桑兰司突然直起身。

关懦眼瞳一颤,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桑兰司还是朝她走了过来。

过廊不到两米的距离,转眼桑兰司就走到她面前。关懦不知道她要干嘛,被逼得要躲,桑兰司抬手拦住她,沉郁地说:“别动。”

说完,一只手摁在她腰上,而另一只手,搭上了她裸露在外的肩头。

刹那间,关懦的脸颊冲上一层鲜红的血色,从耳后根一路蔓延到脖子,连着全身都跟着烧起来。

她身上只有一件浴巾,手臂、两腿全都露在外头,甚至只要桑兰司用手轻轻一拉,这块儿仅存的布料也会被顺从地剥落,那时候她就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一丝/不挂”,毫无抵抗能力……

幸好,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似乎只是为了拦着她不让她乱跑,一直纹丝不动,始终没有逾越的动作。

但关懦并没有觉得轻松,因为桑兰司的另一只手还在她肩上。

“做什么?”她抖着眼睫,难堪重负地问。

桑兰司掀起眼帘,与她对视两秒,忽地靠了过来。

在距离无限缩减的那短暂一秒里,关懦以为,桑兰司是要吻她。

因为她从没在桑兰司眼中看过那样的眼神,安静,沉默,汹涌,似有千万层海浪,铺天盖地地朝她压下来。

桑兰司……

居然会有这样的眼神。

关懦懵懂地抬起脖子。

这是个迎合的动作。

当发丝轻轻刮过脸颊,她的理智和思维似乎被海浪击碎成了一片片浪花,随同心跳声拍打出的气泡,消弭在呼吸与呼吸之间。

关懦在逼近溺水的窒息中凭靠本能抓住了桑兰司的衣袖。

她想,原来桑兰司的海浪也是白茶味的。

第43章 小鹿

洗完澡的身体不断传递着薄温。

指腹在肩头轻轻摁下去,被瘦削的骨骼顶住,桑兰司皱起眉,没等她说什么,腕上一紧,是关懦抓住了她衬衫的袖口。

被抓住的那只手还搭在关懦的腰上,桑兰司偏过头,在几乎为零的距离下对上关懦仰起的眼睛。

是湿的,也是亮的。

是一盏点在雨夜里氤氲的烛光,清清浅浅,朦朦胧胧。

目光往下移,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仿佛有话要说,但桑兰司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后文。

关懦好像被烧傻了,站在她身怀狭小的空间里,仰着头,受了惊的小鹿一样,眼神迷茫,一动不动,只知道拉着她的衣袖。

香氛的味道馥郁,她的头发没干透,发稍蓄着透明的小水珠,有的落到了地板上,有的滑到了脖间,再顺着轮廓没入浴巾。

某一刻,桑兰司察觉到什么,眸色微浮,把头转了过去。

她是在看关懦肩头的伤疤,可身体之间靠得太近,看上去就像在拥吻。

桑兰司开口:“以后在家里别穿长袖了。”

关懦仍在迷惘。

桑兰司顿了一秒,指腹在关懦肩头不轻不重地蹭了下,感到怀里单薄的身躯敏感地一震,才冷静地松开手,说:“衣服摩擦容易让疤痕增生,你肩上这两条疤比以前更明显了,洗澡的时候没发现吗?”

关懦呆呆愣愣,跟机器人接收到指令似的,锈住的脑袋缓慢地摇过去,一脸神游地看向自己裸露的肩膀。

隔间,两只猫伸着懒腰出门,看见过廊上亲密紧挨着的两人,一个探脑一个瞪眼,齐刷刷地发出猫叫:喂喂喂,大清早的,干嘛呢?!

突然出现的第三道声音让关懦的眼睫蓦然一抖,抬起头,和桑兰司对视了一秒,她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心口狠狠一撞,顿时方寸大乱,什么尊严体面都丢到了脑后。

“我、我刚刚……”

桑兰司不语,只轻轻拍了下她的腰,提醒她先松手。

关懦后知后觉,连忙把手松开,但低头还是发现桑兰司的衣袖被她给揉皱了。

难堪涌上心头,她咬住唇角,想说对不起,却不敢抬眼,怕又看见桑兰司的眼睛,怕被对方误会,自己意欲如何。

“衣服别穿得太厚,多透气,”桑兰司没看自己的袖口,“疤痕增生的过程中会发痒,也别用手去挠,知道吗?”

关懦低着脑袋,不吭声地点头。

黑色的湿发贴在她的颈段上,衬得肤色越发细腻和晃眼,欲坠不坠的水珠也成了焦点。

桑兰司看向一旁:“玉兔和玉米你起床喂过了?”

“嗯……”

“少喂点,再吃胖成球了。”

无辜被牵连的两只猫:……

关懦依旧低着头:“嗯。”

然后,她感到脑袋被轻轻拍了下:“走了,上班了。”

玄关传来关门的声音。

关懦裹着浴巾,愣愣地站在走廊上,对着空气发呆。

大约只过了四五秒,玄关又有动静。

她转过头,捂住浴巾,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情况,就听见桑兰司的声音大老远地从门口传过来:“没拿车钥匙。”

关懦停下来:“……噢。”

然后又一次,是密码门锁上的声音。

这次过了很久很久,都没再有别的声响。

确认桑兰司不会再回来,关懦卸了口气,手慢慢地从胸前挪开。

浴巾还在身上,得先去换身衣服……

头发还在滴水,得先把头吹干……

然而好半天,她的脚还是黏在地板上,被谁点了静穴,动不了了一样。

漫长过后,关懦一点点转过身,面对着洁白的墙壁,用力地深呼吸。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炸了。

明明桑兰司什么都没做,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关懦还是觉得,心脏快要炸了。

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因为太喜欢而产生了奢望和错觉,所以当被拉回现实的那一秒,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失落,而是羞耻和疼痛,就和表白失败没什么两样。

但当初表白的时候桑兰司没问“知道吗”“喂猫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也没在走之前还特地拍拍她的脑袋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