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第81章

作者:李酶酶 标签: 甜文 萌宠 脑洞 单元文 GL百合

咔,半明半昧的画面定格。

设备自带的分析模块又是一阵旋转加载,但这次,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超大型蜘蛛目新科新属未知种”。

左上角窗格内,十分突然的一行字。

这款摄像机内部装载的智能组件,首要辨析对象是活物。

尤其,被AI判定为有危险的活物。

大脑发懵,温元手指滑动,下意识将图片放大。

当画面中央亮度提高,明显的非静态线条浮现出来,勾勒出一个长腿生物的轮廓——

多目,多足,多毛。

千丝缠绕。

在其身下,那些浅色纱网状物质,不是什么灰尘沉积,而是活体生物新鲜制造的蛋白丝。

她踏足了怪物的巢穴。

第67章 织娘(三)

双脚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她动弹不得。

余光里,有东西在动。

她还低着头,颈椎像生锈卡住了。

本能在阻止她移动,好像看不见,就能当对方不存在、就能摆脱不愿面对的现实。

视线凝固在取景器不正常晃动的光晕上,她瞳孔放大,然后,慢慢抬头。

中段舱壁洞穿一个大洞,外界光线透入,在中间形成明晃晃的光斑。

过于强烈的明暗对比,造成了视觉欺骗。被照亮的区域太干净,令她误以为,只要呆在能触及光线的地方,就代表安全。

然而,这番大张旗鼓的搜寻下来,深处静息的生物被她惊扰了。

极粗的白色纤维纵横交错牵拉在通道内壁,四面八方都有,像极了一层肉食动物的胃膜,随着对面八条腿迈动,越来越明显地收缩鼓张。

表面坠着的粘稠水滴波光粼粼,在蠕行间泼洒下密集的雨点,窸窸窣窣的坠落音。

一只蜘蛛从客舱深处爬了出来。

穿过灰蒙蒙的光尘裂隙,那大到不需要借助任何观察仪器的体型,让温元仅凭肉眼辨识清楚它的模样——

第一看见的,就是其正面四枚烁亮的黑色眼珠,幽幽反光,炯炯有神。

一看就知道,这只蛛视力应该不错。

向后,腹部浑圆,覆盖一层厚厚的针刺状绒毛,在变幻的环境光下淬了火似的流彩洋溢,通体是宝石色的靛蓝,膝往下间断分布着黄白色环状花纹。

它踩着高高低低的座椅,如履平地横移过来,附肢占据整个通道,足展绝对超过两米。

不喜结网的游猎杀手,视力、行动力、爆发力都是其食谱上动物顶配的噩梦,最擅主动出击,以绝对力量碾压与恐怖的毒液制服猎物,虫界罕有的物伤与法伤并具的强大存在。

回望这一路上见到的主导这座岛屿生态的种种巨虫,植食的、肉食的、飞行的、爬行的、较小型的、超大型的……可说到底,它们都是昆虫。

而蜘蛛,是专为捕杀昆虫而生的。

当其体型放大到这个地步,还有谁能逃脱它的食谱?

至少赤手空拳的人类不行。

温元的手悄然移向侧腰,没有枪,只摸到小小一瓶喷剂样物。

她悚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翻找时,不知将武器顺手丢在了哪里。

瞬间如被一盆冰水浇湿透顶。

舱内舱外尸体的惨状还在脑海反复回放,极度惊惧下,人反倒发不出声音。

肌肉都不受控制,她只能硬挺着脖颈,眼睁睁看前方阴影持续逼近。

跨越十几米距离,一圈大大的蛛眼,与两只小小的人眼对上了。

然后,第一次见到大蜘蛛的女人,和第一次见到女人的大蜘蛛,齐齐发出了尖叫——

“啊!”

温元抽出手腕,唰一下,防鲨喷雾对着前方一阵狂喷,强劲气流扰动,浓郁白烟飘散在空气形成雾墙。

一切动作,不经思考,全是本能。

而被她撕心裂肺高分贝吓到,对面生物几乎整只蛛往上一弹,同样连滚带爬转身,用浑圆的屁股对她,冲着她疯狂踢毛。

嘶嘶嘶嘶嘶!节肢摩擦。

这是蜘蛛的尖叫。

强健的后腿虎虎生风刮过腹部背面,只见唰唰几十下,根根钢刺般的体毛被扫了下来,散逸在空气中,像箭矢飞射向目标。

漫天螫毛雨来得急,温元猝不及防着了道。

她在林子疾驰时被划出不少伤,此时此刻变成了满身的弱点。

裸露皮肤像被密集毒针狠狠蜇了无数下,连眼睛里都进了细毛,又痒又痛,睁不开、闭不上,直流眼泪。

她将金属瓶用力砸向对面,嘭一声巨响,转身翻过座椅,摸向舱壁,就想跳机而逃。

慌不择路间爬上失去玻璃的观察窗,视野不清,脚底一打滑,她直直沿二层楼高度的外舱壁溜了下去,中间被不明突出物一垫,稍作缓冲,嘭!摔向地面。

好在土壤基质足够柔软,没摔伤。她还能行动。

晕头转向爬起来,她一边扶着锈蚀的机身蒙皮向前挪动,一边很努力地压下咳嗽,可传出喉咙的嗬气声还是剧烈得骇人。

糟糕的是,她看不见了。

像患上严重眼部疾病,双眼热辣辣地剧痛流泪。视线被剥夺,恐惧感更增无数。

为什么人类中部分群体会格外害怕蜘蛛和蛇类这些古老的威胁?

客观上说,毫无疑问,它们具备能够威胁到脊椎动物的剧毒。

可即便在已少见这类动物的现代城市,对它们的恐惧学习机制,甚至仍比对实打实能威胁到人的现代危险品更快捷。

一种理论是,这是演化筛选的结果。

是被编入基因代码的过度警惕倾向——避开蜘蛛很容易,可一旦误判致命蛛为无害,付出的代价将不可承担。

眼下,温元的古老基因起效了。

尖叫,逃跑。

应激状态里,她的听觉灵敏异常。

环境声无限放大,她听见了坚硬角质敲在金属表面的噼里啪啦,还有那持续不断的“尖叫”。

大蜘蛛追了出来。

没有专性发声器官的动物,处于防御威慑状态时会不停摩擦身体部位,像响尾蛇摇晃尾部环带的嗡鸣。

嘶嘶,嘶嘶,嘶——

恐怖的声音已经不像来自后方,而是极高极高的空中,从她天灵盖灌入,以全部骨骼为传递介质,以脑腔胸腔腹腔盆腔做共鸣渠道,如超声波粉碎肿瘤与结石,会噗嗤一下将人体敲烂溶解。

嗵!慌乱中被藤蔓植物绊倒。

温元全凭残留记忆朝远离危险的方向挣扎,不知自己扑腾了多少下,终于停住翻滚。

她缩进一堆高大的蕨类间,像自欺欺人的鹌鹑将头埋在湿乎乎又刺剌剌的叶堆,祈祷天敌看不见自己。

抓起挂在胸口的摄像仪,她纯靠手感打开了录像模式,指腹因颤动与汗液打滑好几下才摸到按键。

声音笼罩在她正上方。

恍惚间,她觉得,这动静不对劲。

它太逼近,太洪亮,太……可怕了。

与其说嘶叫,更像咆哮。

恢弘的、震撼的、扩大千百倍的咆哮,震动一整片雨林湿润的空气,像外星生物自大气之外降临地球时的威吓。

俨然,并不来自那只对她踢毛的大蜘蛛。

她听得呼吸骤停,被大型捕食者攫住的恐怖知觉贯彻全身,匍匐身躯,整个人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战栗。

她听见了自己牙关打颤的声音。

某种强烈的预感,像炸弹自心脏深处引爆开来,令她顷刻间粉身碎骨,理性荡然无存。

这是人类于亿万年前同样作为食物链基础一环,刻在DNA中的,对强劲掠食者的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

她听到了草叶沙沙,有风路过,分开密密麻麻的叶片,像生怕惊扰了什么,从她身旁绕过去。

松软的地表下陷,震感轻柔,却又极度明显,接二连三,如浪涛绵延。

迷蒙的视野里,一道瘦长阴影擦过她身畔,向前行去。尽管看不清楚,但那种主观行走的姿态很鲜明。

然后是,下一道,下下一道……

左右都有,陆陆续续的模糊长影。

——那东西,从蜷缩着的她头顶跨了过去。

像巨人路过蚂蚁,看见,并绕行。

强悍与温柔,如此对立,如此融洽。

……

发生了什么?

温元不知道。

大脑被极端紧张充斥膨塞,她几乎已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只有时不时传来的巨大噪音为她勾勒出一番混乱的图景,将她吓得浑身哆嗦。

超乎想象的巨型怪物搏斗——不,是单方面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