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第84章

作者:李酶酶 标签: 甜文 萌宠 脑洞 单元文 GL百合

但她还有理智,还有求生本能。

她想活,她还没找到姐姐。

她攥住压在胸口防水袋里的照片,调整呼吸节奏,经历反复心理建设,劝说自己起来寻找出路。

她像一只受惊后的犰狳,深呼吸着缓缓展开肢体,放松自己。

肌肉僵直情况有所缓解。

温元重振旗鼓,正想站起来行动,眼角忽然有点湿润的刺痒。

以为是之前染上的蛰毛作祟,她抬手想要抹去。

但,指尖在碰上自己的脸前,先碰到了别的东西——

更多、更密集的、湿漉漉的毛毛。

黑暗里,看不见的节肢动物,在用脚碰她。

她头皮发麻,恐怖的知觉在脑子里炸开,好不容易搭建起的理性值瞬间清零。

第69章 织娘(五)

织娘回来了。

这头聪明的虫巢建设者,在巢穴搭建之初特意在一处角落留了蓄水池,方便饮用与洗澡。

此时滴滴答答带着满身水珠折返,打算帮温元清理下。

它认真研究过了女人的构造。

她太细皮嫩肉,没有体毛保护,只是被别蛛的毛蹭上一点都这样严重,附肢也少,跑不快,在昆虫横行的雨林根本无法生存。

保险起见,还是放进巢穴里好。

来到这里的人类雌性太少了,它一直对这个种群非常有兴趣,不希望她随随便便死掉。

从哪里开始呢?

它用它高分辨率成像与色彩识别的主眼看她瑟缩的肢体、磨破后泛出别样鲜艳颜色的皮肤,再看她湿淋淋亮滢滢的双眼。

那上方一层细细薄薄的纤毛在颤,可怜极了。

眼睛,眼睛……噢,她的眼睛在流水,一定是受伤了,体。液涌出来了。

它的一颗硕大的主脑和一连串神经节都充满着爱怜意。它小心翼翼伸出自己圆钝的大毛爪帮她擦拭。

那些横七竖八支棱着的长刚毛一碰上她光滑的脸颊,小人剧烈震颤,几乎要原地弹起。

它立即不赞同地用第一对步足按住她,足端利爪收起,以免划伤她细嫩的体表。

而后,一只触肢把住她脏兮兮的脸,另一只触肢动作。

人的眼睛好小、好少,视力又差,可得好好爱护啊!

比起行走的步足,它位于头区的触肢爪更钝,略微弯曲,密布感觉毛。

此时毛茸茸的末端吸饱了水,变成蓬松柔软的一团,它就用这身体自带的大毛巾,以一副慈祥老母亲的姿态,慢慢吞吞、仔仔细细地给她擦眼睛。

“手”上看似平整的一根根长刚毛带有细密倒刺,配合无光环境下依然超强的视力,控制得当,就能轻易将折磨她的细刺勾出来。

这期间,应该是体会到了它的好意,她没再乱动,只是两只眼睛瞪得很大,让它深感欣慰。

这个小人真通蛛性。

清理完眼睛,还有四肢,还有被她那不明材料覆盖的胸腹部……这里皮肉更加柔嫩,有些长毛刺进布料之下,扎到了里面的皮肤。

爪尖按在隔绝物上,它认真思索片刻,还是把这层东西撕掉了。

一对步足配合,锋利的钩爪扯住,左右一使力,刺啦,涂有薄薄一层防水涂料的致密织物裂开了,露出内部柔软弹性的人类外壳。

人造纤维比它丝线强度还不如,它拆得很轻松。

根据观察,它知道这并不属于人类皮毛部分,只是她们保护自己的工具。

现在她住进了自己的巢穴中,不会再受到伤害,自然也就用不上这层东西了。

人造纤维里夹杂了些偏硬的小物件,比它的爪还小,它不清楚是什么。但它发觉她有些在意,紧抓着不放。

唔,小人有自己喜欢的玩具,很正常。

织娘没有强迫她松手,慈爱地由着她,只要不影响它动作。

它只是温柔提起她前肢,将她姿势调了调,然后照旧做起拔毛毛的精细活儿。

挪动八足,翘起腹部,庞大的身躯居高临下盖在她上方,触肢在她体表细致游走。

人是一种没有体表刚毛阻隔、没有外骨骼防护、袒肤露肉的生物。

它甚至能观察到她面部五官每一次的细微抽搐,皮层紧绷,经络突起……肌肉的运动竟然可以这么清楚。

伴随每一次的摩擦,肢端感受器都传回女人皮肤光滑细腻的陌生信号。

一压留下小坑,一擦留下红痕,软得好像不需要注入消化液就能入口即化,触感之神奇,令它腿节上的长纤毛都炸了起来,情不自禁轻轻扭动起腹部。

前足、触肢和螯肢本就是它惯用的清洁工具,自己平时也会用螯足沾水擦拭眼睛和口器,保持感官洁净灵敏,现在用来给人梳洗,也是爪到擒来。

它以八足横跨支撑的姿势趴在人身上,像一位怪癖收藏家,极有耐心地打磨它的宝石。

人类雌性实在太有趣、太可爱了!

磨着磨着,喜爱之情溢出头腔。

它忍不住多用了点力,搭在她上肢关节处的步足探出一点点爪子,角质尖端扎进温暖的皮肉里。

顿时,身下人又是用力向上一弹,像它以前吃过的那些肥美幼虫垂死挣扎。蛛丝牵拉起的悬空居所在重力作用下簌簌摇晃起来。

幅度不大,但对它而言感受很鲜明。

织娘回过神,揣测自己是将她弄疼了,心虚地把爪缩回。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它的腿有自己的想法。

真的。

蜘蛛目控制感知的头部与控制运动的胸部融合,原初脑容量不够,遂形成了高度集中又局部分散的大脑,部分脑组织分摊到几对步足的基部,腿节便拥有了一定自主性。

就像章鱼的八条腕足,会上传探知到的关键信息给主脑,受主脑控制,但又保留少量独立性,精细动作不会完全由主脑微操。

所以,它的腿告诉它,它们真的很喜欢小人的爪感。

就是这样没错。

它是想呵护她的,只是它的爪有那么一点……一点点不听话。

这头大蜘蛛改变了姿势,压低腹部,用后足摩擦下方的硬化结构,以身下绵绵缠绕的蛛丝作为稀释和扬声器,发出安抚性的轻柔嘶嘶声。

在晃动的蛛丝吊床上,仿若母亲哼唱着摇篮曲。

这是它意外发现的神技。

它曾经养过其她小人,她们不太喜欢它,时常跑得远远的,发出令蛛丝高频振动的噪音,偶尔甚至出现激烈的不理性动作……但都会在它发出嘶嘶声时安静下来。

它想,这一定是人类很喜欢的频率了。

果不其然,效果不错。

她不再乱动,用水汪汪的黑白色小眼睛专注望它,全然不见厌烦与不耐,惹蛛怜爱。

这次的小人似乎尤其亲蛛。

织娘欣喜地支起步足,继续投身清理工作。

……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温元克制着浑身细胞想要惨叫奔逃的冲动,急促吸着鼻子,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可这时候,她再次听见了那头怪物可怖的嘶鸣。

低沉如鬼啸、如闷雷,顺着潮湿的空气蔓延而来,击穿身体。

理智告诉她,它在警告自己。

谁敢在凶残掠食者发出这种声音时乱动?

她连哭都不敢再哭出动静。

凑得太近,它藏匿于黑暗中的庞大躯体散发出似有若无动物油脂的奇异麝香味,腥而甜腻。压倒性的湿润感混杂雨林植物留下的气息,根本无法用简单词汇准确描述。

原始、野性、极富信息量,复杂到具备攻击性。

她在它全方位多感官的侵略行为中生出快要呕吐的生理反应。

她不明白它为什么这样对待她。

带着湿涔涔寒意的附肢,像在丈量一块美味珍馐,思考着从哪里下口,却始终不真正下口。

于是临死的痛苦被拉得格外漫长。

她原本是恐惧,现在,变成恐惧里夹带惶惑与羞耻。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生出这样强烈的屈辱感,明明她清楚自己在面对一头非人的怪物。

大概,从见到它第一眼起,它表现得太拟人化了。

作为一只节肢动物,它没有仅凭猎杀天性操纵朝她扑食,反而表现出了“好奇”这种特质。

怀揣未知目的地审视,完全违反猎食本能地将她活生生带回来,加上如今这一系列反常识的古怪举动,让她无法将它视作一只纯粹的凶猛动物、一个无性无情的异类看待。

它在有意识、有目标地做这些事。

它的智商一定很高,有自己的考量。

但这不能改变什么。

不能改变她濒临溃决的理性。

被一只你清楚明白它可以食用你、方方面面数值碾压你的生物触碰摸索是什么体验?

你不知道它下一步会刺穿你的脖子,还是碾断你的胸椎,或是从四肢开始咀嚼你——

它摩蹭着、翻弄着她,毳毛旺盛的肢端结构刮过皮肤,带来粘稠的湿凉水汽,和无法忽视的尖利粗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