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阶
“教练没阻止吗？”裴烬好像看到过这个新闻。
陆雪梧摇头：“虽然王国有所规定，单人必须配备两个教练才可以开始训练，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照做的。”
比如，有些人会想尽快提升等级，教练就相当于行车过程中的安全带，但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在安全以内的。安全以外，等级提升很快，对大家的诱惑很大。
很快，大殿出现在眼前。
裴烬心脏跳得厉害，虽然刚才吃了支“士力架”，但眼前出现的异境，不是一支“士力架”就能压得下去的。
陆雪梧神色自若，往前走，裴烬要跟在她身后，被她单手拦住了。陆雪梧转头，跟她说：“我先去摆平异化体，你再进来。”
“我想跟你一起进去，”裴烬说，“如果我觉得难受，会自己出来，而且，还有教练给我看着生命值。”
陆雪梧犹豫了片刻。
便放下了手。
这个模式，她十四岁就通关了，难道不能护住裴烬吗？这正好，也是给自己增加难度，锤炼自己。
她们进入了大殿。
光线很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裴烬想拿手电筒，但见陆雪梧没有打开手电筒，就放弃了这个动作，万一惊醒了异化体？
“简单模式里，没有给训练员设置很高的通关要求，可能进阶一点的，会要求训练员清除异形，目前，只是走进庙里，然后安全走出来，就算通关了。”陆雪梧没有说话，给她发消息。
原来是这样。
那刚才陆雪梧说“先进去清理异化体”？可能是，怕她穿过去，遭遇到意外。
没有规则，也不知道异化体什么时候会苏醒，纯靠训练员的运气。
所以，有些训练员，训练之前，会发帖祈福，希望自己要进入的模式里的异形，全都在沉睡期。
她们沉默地往前走，右手边很高的地方，开了一个小窗，这才有了点光。
但这点光，很明显照不亮大殿。只有些微轮廓。
裴烬看到了，她有史以来见到过的，最巨大的石像，石像闭着眼睛，一只手拿着刀，另外一只手持着斧头，斧头刀刃往下滴着些什么，地上有些形迹，似乎是……血。
还挺吓人。
郭淮略微提及过终点的形貌，但没有具体讲，按照她的规划，裴烬至少不是今天通关。
身临其境，裴烬感觉腿微微发软。
手上一暖，陆雪梧察觉到她的害怕，握住她的手，往前走。
“没事，很快就到门口了。”
“你就当玩密室逃脱。”陆雪梧说。
这个世界，也有密室逃脱。
走到石像旁，陆雪梧停住脚步。
“怎么了？”裴烬问。
陆雪梧没再用文字消息，而是直接说出来：“今天，运气不太好。”
裴烬心里咯噔一声，抬头一看，石像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了，面朝她们，睁开了一只眼睛。
巨斧斩了下来，陆雪梧扯着裴烬，轻巧地躲过了。
裴烬发现这里不止一个石像，周围都摆放着小型的石像，一层又一层，叠放在周围，形成了包围的趋势。这些石像被木板托着，它们敲击着木板，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
“捂住耳朵，不要听。”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
这就是抵抗精神攻击的初级办法。
陆雪梧踩着周围的木板，轻巧地往上攀登，这些小石像想拖住她向上攀登的步伐，但被她灵活地闪避，并且踹了下来。随着“咚咚”落地声，小石像砸了下来，有些在陆雪梧信息素的控制下，摔得四分五裂，有些只是摔了半边脑袋，用另外半边的脑袋，转向裴烬，裴烬连忙躲避。陆雪梧动作很快，到了巨大石像的中部。
大殿被暴雪的气息笼罩，裴烬还闻到另外一股味道，似乎是……石膏的味道。
裴烬听到了巨大的移动声响。
这个石像……居然站了起来。
靠。
这会不会太无敌了？
这真的是简单模式吗？她已经无法想象极限模式了。
暴雪肆虐。
大殿都在摇晃。
跌落在地上的小石像，眼睛的位置发出妖冶的光，直扑裴烬。裴烬东躲西藏，比起在半空中战斗的利落身形，实在有些狼狈。
大门的位置，也被掩盖了起来。
根本跑不出去。
信息素。
她需要释放信息素。
要不然，她根本打不过这些异形。
“腺体区域会微微发热，周围一切有形的物体都可以笼罩，可以探到更远的地方，周围变成几何线条的感觉……”
郭教练曾说过。
然后，她又想起那次在泳池里，陆雪梧抚着她的后颈：
“信息素，慢慢地探出来……”
那种离魂的感觉。
裴烬后颈微微发热。
“老郭，你看，裴小姐的信息素监测表又开始颤动了。”同事拉着郭淮的胳膊。
郭淮都有点放弃了。
她心里计时，想看看裴烬这次能坚持多久。
很好，过三十秒了，一分钟……两分钟……
郭淮站在仪器旁，肩膀微微下垂，看到裴烬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不由得挺直腰背。
她和同事齐刷刷地看着信息素监测器。
很好，指针开始移动了。
但这时，又有一个变故发生了，裴烬的生命值跌到了50。虽然王国规定的临线是20，但也不能一上来，就定为裴小姐的临线，她还需要适应。
“退出吗？”同事遗憾地看着郭淮。
只能这样了。
虽然郭淮心里也充满着遗憾，这是这么久以来，监测器上的指针开始移动。
她拿起麦克风，说：“裴小姐，你的生命值只有50了，我们需要给你退出。”
第20章
“不。”
“我现在生命值还有50，王国的临线是20。”
意外的是，裴烬直接拒绝了。
郭淮和同事对视了一眼，坚持说：“我们需要对雇主负责。”
雇主。虽然名义上说的是裴烬，但其实是裴川。裴川对待裴烬的态度很严厉，但到底是生母，应该不至于想看到裴烬重伤。在训练室里受到的重大伤害，是会带到现实里的，一般情况下，就是紧急拉进医疗室进行修复。
“你们可以录音。”
“在训练室发生的一切，我可以对自己负责。”裴烬说。
裴烬一再坚持。
而且信息素浓度确实有了变化，说不定……
郭淮看着操作台上的安全按钮，手放在上面，迟迟没有落下。她紧盯着眼前的情况。
只有半边脑袋的石像，扑了过来，动作很快，裴烬已经被逼到了死角，无处可退。她在原地站定，收敛呼吸，指尖微动。
操作台上的信息素监测器指针，开始移动，掠过了指数1。
但，还是太慢了。
这样，一定会被幻化体抓住，郭淮都有些不忍看了。她打算只要幻化体抓住裴烬，她就把裴烬带出来，但那样，裴烬一定也会受伤。只有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她及时将裴烬带出，这考验的是教练的判断力。
就在小石像即将触碰裴烬的衣角，郭淮准备快速按下安全按钮时，小石像半边脑袋硬生生被扭向另一边，裴烬也利用这个空隙，从死角里逃出。
训练室里漫溢淡淡的奶香味信息素。
“靠，我们成功了！”同事惊叹道，忍不住跟郭淮一起击掌。
陆家男alpha教练，撇嘴，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裴小姐升级了呢。”
这信息素浓度，相当于没有，稍微一个厉害一点的E级，都能完全覆盖她的信息素，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果然一个废物后面，会有两个废物教练，组成废物团。
因为是全息视频，能够看到对方的表情，听到他的声音。郭淮说：“大将军曾说过，不管是什么样的胜利，即便是小胜利，也是值得庆贺的。”
这么一说，噎得庞教练硬是说不出话来，他能怎么说，反驳她的话？那不是对开国大将军不敬吗？于是，只是用鼻腔哼出一口气，说：“只是把幻化体稍微移开，后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劝你们还是把裴小姐退出系统，免得要在医疗室躺三天。”
郭淮还准备说点什么，对面的主教练先开口了：“庞康，不要再说了，好好看殿下的情况。”
虽然没说什么重话，但是语气有点不高兴了。庞康连忙闭嘴。
巨大石像，异化体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它看上去庞大，但身法很灵活，从它手中巨刀里飞出许多柄小刀，朝陆雪梧砍去。在微弱的光亮下，刀刃白森森的，陆雪梧在半空中，踩在一把刀的刀背上，翻身，躲过攻击，她看上去像是踏雪而过。巨像的命门在喉咙，陆雪梧侧身，踢中刀柄，让这把刀锋利的刀尖，直指巨像的喉咙飞去。
石膏的气味越来越浓，它控制着向它飞来的刀群，逼迫它们转向，但又有一道更强大的力量，推着刀群向前。巨大石像被逼无奈，闪念间，刀群崩裂，落了下去。
在底下的裴烬，有点遭殃，一边躲避小石像，一边谨慎高空坠物。
陆雪梧虽然在跟巨像战斗，但一直有留心裴烬那边的动静。她说：“试着用信息素毁掉石像群。”
“不行，我控制不住它们。”裴烬只能勉强让它们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