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与紫
虞绮山知道她心中有成算,全程也就没多管,都由着虞千雁拿主意。女儿长大了,懂事了,没道理她这个老母亲还在人前拆台的。
因此哪怕虞绮山并不介意帮这个忙,也仍旧选择了冷眼旁观两位不速之客往坑里跳。
“小姝还在等你吧?你不用去跟她透个底儿?”虞绮山笑呵呵地给自己倒了杯新茶,突然脸色微变。
刚才茶喝太多了,想上厕所。
看了眼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女儿,虞绮山决定不做打扰,先解决个人问题,于是悄没声退了场。
等虞千雁回过神来就发现会客厅里只剩下了自己。
明灯亮室,空空荡荡。
她突然感到某种莫名而隐秘的兴奋。
放在从前,谁能想到凌云宗向来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大师姐,竟然会有跟人玩阴谋诡计的一天。
难怪从前每次小师妹游历完回宗门,其他几个师弟师妹都要围过去听小师妹讲她黑吃黑的故事,果真有趣。
虞绮山的暗示她并非没听见,只是那时没往心里去,她相信不管她怎么整治的容家,容姝都不会计较,没准还要问她怎么下手这么轻。
而这会儿,她又觉得虞绮山的提议很有几分道理,这样有趣的故事理应第一时间讲给容姝听。
心脏在胸腔里雀跃着横冲直撞,用自己的方式催促着主人赶紧去见心上人。
虞千雁选择听从身体的指令,大步流星地往房间赶。
起先还只是正常的快走,没几步之后就成了飞奔,重重的脚步“咚咚”踏在楼梯上,像是一首远古时代原始古朴的求爱曲。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跟容姝分享自己的心情。
并不出乎意料,房间的门虚掩着,在地上留下一小片不甚明亮的光域。
虞千雁停下脚步,轻握把手慢慢推开门。
到了这个时刻,她的脚步反而慢下来,迈出的每一步都伴着一声有力的心跳。
房里的灯光被调得很暗,窗帘也拉得很严实。
床边的小桌上摆了两只剔透的高脚杯,杯底浅浅盛着红酒,其中一杯的酒量略少些,已经被人抿去了几小口。
虞千雁开始觉得牙根有点发痒,明明眼下静谧的氛围更适合安寝,她却硬是品出了几分暧昧来。
又往前几步,视线落在了里间床上似是跪伏着的窈窕背影上。
不长的黑发大约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扎成了低低的发髻,发髻用一条细细红绳系着,多出来的红绳自然垂下搭在后颈上,同松松垮垮系在背上和颈后的细绳同一个颜色,即便在这样暗的光线下也显得皮肤极白。
虞千雁这时才注意到那有些眼熟的细绳款式,像是肚兜的带子。
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心跳却漏跳一拍,两秒后才更为猛烈地疯狂跳动起来。
她之前跟容姝提过对家乡的想念,描述过女子成亲时的装束,也就顺带说了一嘴肚兜的款式,却没想到容姝竟真的能复刻出来。
牙根处的痒意越发浓重,就连颈后的腺体都开始有些肿胀的微痛感。
虞千雁唤了容姝一声,声音带着低沉的嘶哑。
容姝身子微微一抖,许是突然被叫到吓了一跳,动作幅度有些大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略带惊讶的桃花面,手上捧着的屏幕亮起的通讯器,和被裹在赤色并蒂莲肚兜里的玲珑身姿。
冷冽的信息素陡然间浓郁起来,仿佛室内温度都因此骤降了好几度。
而虞千雁却像是被容姝直白的心意烫到似的,体温越发滚烫。
静谧的月夜,昏黄的灯光,精心梳妆打扮好的、只穿着最私。密鲜红里衣的美艳新娘……
这未免也太刺激了些。
原本想和容姝说的话这会儿已经被忘了个精光,虞千雁忍不住狠咬了一口口腔内壁的软肉,用疼痛复苏理智,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跳上床去。
被眼前场景摄取了全部心神,虞千雁自然也就没发现容姝脸上微皱的眉头和隐约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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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彻底标记
空中突响惊雷, 白光利剑一般劈裂夜色,刹那间天地变色,恍如白昼。
在强烈到足以穿透窗帘的电光与轰隆的雷鸣中, 眼前相似的一切都让虞千雁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回到了两人此世的初遇。
同样的惊雷夜, 同样的密闭空间, 同样的美得惊人的Omega, 虞千雁都不知该说这是命运对她当初克制了罪孽欲/望的补偿,还是该当作一个纯然的美妙巧合。
在这一瞬间,过往百年的苦修好似成了一幅旧日画卷,被尘封在隔了一层雾似的记忆中斑驳淡去,那些移山倒海的术法都成了绮丽动人的幻想, 唯有眼前充斥着科技感的新世界才是真实。
她好像真的成了这个世界的人,因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结合彻彻底底融入其中, 再也不排斥这段飞升出错造就的异世因果, 甚至难以克制地感觉到庆幸。
容姝眉头略微松开了些, 张了张嘴, 似乎想对着步步靠近虞千雁说些什么。
可扑面袭来的冷香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叫她的理智跟着四肢一齐发软,到嘴边的话都囫囵吞了回去。
不知是不是虞千雁这次决心过分坚定的原因,容姝感知到的对方的信息素有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那简直不像是一种无形的气味, 更像是结合了一切色香味触觉的全新的综合感知,强力到将此处的时间都拖得凝滞, 好让她在被无限拉长的每一刻中都尽情体会到自己Alpha的渴望和势在必得。
热烈的眼神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指引,带着被用于引动情潮和主权标记的信息素完成了无声的化形。
压在容姝身上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沉重,就好像信息素化形成了个谁也看不见的巨大幽灵,匍匐在她身上, 带着森然冷冽的气息,随着虞千雁的目光,一寸寸抚摸过她未曾被布料包裹的肌肤,激起无数四窜的电流和一簇簇的战栗。
背上系得松垮的红绳被一只极精致有力的长手拉扯住一端,轻轻一拽就解开了活扣,轻飘飘滑落到腰侧两边。
终于,房内的信息素变得更加复杂浓郁,两种不同的香味完全交融的混杂在一起,像是有人往泼了一大瓶浓缩的信息素混合液似的,前调清冷强势,略过了微苦的中调,直跨入甜腻艳香的后调,不容抗拒地往人身体里钻。
窗外的雷声仍旧忽大忽小地奏响着,盖过了房里的一切声响。
未被气象部门预测到的阵雷时急时缓,将本该沉静的夜色与云层都搅和了个天翻地覆。也不知过了多久,鸣雷才渐渐歇去,在黎明将来时,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象征着乐曲最终章的倾盆急雨。
雷阵雨的天气本就较平时更加闷热,哪怕把恒温器开得很低,也避免不了稍动一动就一身汗的尴尬情况。
容姝脱力地伏在虞千雁怀里,努力平复着自己剧烈的喘息。
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在身体里翻涌,胸腔里被无与伦比的安心感塞得鼓鼓囊囊,将所有阴暗的情绪都挤了个干净。
两人紧贴着的皮肤布满冰凉滑腻的汗水,呼吸也在彼此交织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
虞千雁一手覆在容姝背上,安抚似的上下滑动,待到容姝面上的红晕稍稍褪去,她才凑到容姝耳边低声征求一起洗漱的同意。
容姝闻言,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倒不是对两人共浴感到羞涩,而是在让自己变得清爽干燥和这难得的温存的不舍中纠结。
好在虞千雁也大约猜到了容姝的心思,干脆替她做了个决定,一手从她腋下穿过钳住后背,一手穿过腿弯,直接公主抱着人下了床,大踏步走进了浴室。
顶尖Alpha的体力水平果然难以抵抗,容姝浑身上下软得几乎没有一根骨头,虞千雁还生龙活虎着,兴致勃勃地张罗着要给容姝来个全身按摩。
容姝反对无效,被压在热水浴池里揉捏了个遍,恨不得瘫软成一滩液体,和这满池子的精油热浴融为一体。
反观虞千雁,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看起来兴奋得恨不得马上出去练上两个小时的剑庆祝。
两人清洁完,见自己的Omega半点不想动弹,虞千雁于是乐陶陶地又把人原样抱回了床上,扯过被扔到床头的毛茸茸的毯子把人裹成一团抱在怀里。
手上自然也不闲着,一会捏捏容姝的耳垂,一会用手指拿容姝的头发绕圈,一会又忍不住去摩挲在结合时被她又咬又吮的红肿腺体。
刚刚被彻底标记过的腺体最是敏/感,稍一触碰便会带来一股锐利的刺痛和往头顶脚底上下绵延开的痒麻。
因此虞千雁的指尖刚搭上去,就收获了容姝暴躁的瞪视,和印在肩上的一圈整齐漂亮的深深牙印。
虞千雁垂眸看自己肩上新增的徽章,愉快的低笑声在喉咙里来回翻滚,因而又招来腿上不轻不重的一脚。
容姝余光忽的瞥到不知何时被夹进了床头板的通讯器,想起了自己之前准备问的事儿。
刚要开口,虞千雁的下巴就压上了容姝的肩膀,两手钻进毛毯里去把玩容姝的手指。
思路被动作打断,耳边又冷不丁响起了Alpha的问询。
“容璧的那些子嗣中,有没有谁是让你不那么讨厌的?”
不那么讨厌的?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脸孔,使劲回忆了半天,容姝才想起一张有些模糊的脸来,“倒是有一个,比我还大两岁,是快成年才被容璧领回来的私生女,一个Beta。”
“与其说不那么讨厌,倒不如说是我们也不怎么熟。据容璧的说法,她的出生纯粹是因为一个意外,天赋和相貌也都一般,并不招容璧重视,也就不怎么被宁亭讨厌,在容家没什么存在感,很少出房间也不爱跟人说话。怎么了吗?”
“还有别的吗?”虞千雁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叫容微的Beta,又问道。
容姝摇了摇头,眼底划过一丝讽刺。
“别的没了。容璧并不怎么管我们,大家要么在宁亭手下讨生活,要么努力拉踩争宠,都是竞争对手,哪有什么和睦相处的可能。我这个占了嫡女名分还没有靠山的软柿子,一直都是最好瞄准的活靶子。”
容姝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一点也不难过,或许童年时她还会期待能有个相互扶持的同伴,可经历过前世过那些腌臜事,早看开了这些。
但架不住虞千雁听得满腹怜惜,对着容姝亲了又亲,将人搂的紧到骨头都微微发疼,才觉得心里的郁气稍稍出了些,开始给容姝说她今晚给宁亭他们设的局。
简单的说,就是忽悠宁亭回去做说客,从容家子代中挑一个“祭品”送到虞家麾下抗击虫族的前线,去帮容家立军功。
根据帝国对于烈士军功的继承法案,第一顺位是子女和配偶,其次是父母,最后才是按照血缘亲疏排序的其他亲人,包括兄弟姐妹等,这个法案就算是贵族也同样适用。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祭品”死了,她的军功只要被宁亭的儿子容玦获得,袭爵就不是问题,而如果“祭品”活着,除非她继承了容璧的爵位,否则容家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只能眼看着爵位在容璧身上终结,收归帝国。
虞千雁只保证会替“祭品”解决军功这部分,而提出的条件则是宁亭要自己想办法处理干净一切挡在容玦前头的合法继承人。
她特地在宁亭面前表现出了对容璧的格外厌恶,又不经意间暗示了她对无辜而年幼的旁观者的宽容,暗示给得很到位。
宁亭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跟容姝的关系是没法缓和的了,为了替儿子谋前程,自然会想尽可能撇清容玦,那她就只能把对容姝的伤害都推到容璧身上,不仅得弄死容璧,还得叫他死得足够痛苦,才能叫虞千雁和容姝满意。
要是宁亭够狠——当然他也的确够狠——就会让容玦也参与到对容璧的谋杀里,一来是用这个把柄向虞千雁彻底投诚,另一来,被宠爱的Omega和最重视的儿子联手弄死,怎么不算是对容璧的杀人诛心呢?
毕竟现在,虞家的满意,才是宁亭最在意的东西。
除了容璧的死亡,为了确保军功能落到容玦头上,宁亭估摸着还得把容家其他有继承权的孩子都杀干净才稳妥。
而虞千雁特地问容姝不讨厌谁,也就很明显是没打算叫“祭品”真的送死。
容姝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
这个计划并不复杂,甚至听虞千雁说了个开头她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