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殇祭
她拽上女人腕骨,没拽开,反而跟着对方开始缓揉、打圈。
“啊!”
唇中溢出短促惊呼,被窝里的脚后跟轻踢女人小腿,似抗拒,又似撒娇轻蹭。
“别动。”
陆明漪哑声命令,气息灼沉,黑眸深不见底:“不想疼就乖一点。”
谢晚菱察觉到后颈炙热呼吸,咬着唇不敢动。
指尖仍搭在女人腕上,想扯,又怕较劲较不过,反而让酸胀处遭罪,不扯,倒像是她恬不知耻,按着陆明漪不让走。
睫毛紧颤,脚趾蜷缩,满面火烧中,她不知所错,只能自欺欺人地闭上眼。
陆明漪也同样不好受,掌心触感让她想起一段经历。
她曾见陆家小孩将气球吹涨,灌水,丢到玩伴身上炸开一身水,气球无意间抛向路过的她,她不想弄脏衣服,掌心巧力一托。
薄皮气球吹到极致,在她手中飘飘晃晃。
手心被气球挨挨蹭蹭到微痒,她忽生戾气,五指骤然合拢,将气球怦然捏。爆,任由水花泼向她没表情的脸。
后来陆明漪才知,她当时的攻击性,源于“可爱侵。犯症”心理,指人的大脑为了避免沉溺于柔软可爱的事物,会突然产生强烈破坏欲。
此刻掌中柔软,比当年那只气球更软更可爱。
想捏想咬。
想用力。
攥紧五指,或紧咬牙关,最好能听见它的主人发出甜美到融化的尖叫哀鸣!
暴。戾冲动挑拨神经,浑身血流加速,舌尖抵上蠢蠢欲动的犬齿,陆明漪紧闭眼帘,用岌岌可危的理智艰难对抗冲动。
汗意自鬓发间逼出,淌过下颌时,她忽然听见一声悠长呼吸。
……谢晚菱,睡着了?
满室浓稠危险的黑暗,刹那间停滞。
陆明漪沉默了十数秒,忍不住笑了声,气笑了。
谢晚菱对她就这样心无杂念?
她手都揉到这了,还当她是出于善意的互帮互助是吧?就这样信她什么都不会做?
荒唐怒意,反将那股邪。火冲散,陆明漪放轻呼吸,维持环抱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女生睡熟嫌被窝热,从她怀中翻出去。
屋外仍旧漆黑一片,骤雨初停,屋檐落水不知打在谁家铁皮遮板,声音啪嗒不绝。
客厅沙发传来手机声响,她缓慢起身、合拢门扉,出去看了眼,是Callie发来的消息:
“boss,车到楼下了。”
今天她有趟出国行程,专机定的航线是凌晨六点半。
临出门,陆明漪冒出一股没来由的焦躁。
她看了眼谢晚菱的卧室,女生痛到打滚的模样历历在目,非赶稿期时一向注意身体、又讨厌淋雨的人,到底怎么淋到的?
她又想到下午打开监。听功能,第一次没听见谢晚菱声音时的失控感,陆明漪忍不住拿起对方手机,解锁,浏览记录——
好友列表增加十来个新备注,东导,助理小陈,蓝祈助理……
蓝祈助理发来十多条消息。
“剧本已修,【图片】这张用不上了,辛苦谢老师。”
“【图片】新剧本对画作有这些要求,请谢老师明天中午前完成。”
“以下是蓝老师刚补充的对新画作的十点个人理解……”
消息断断续续,最新那条是凌晨四点刚发的。
陆明漪眉头一拧,不敢想谢晚菱要是把手机放屋里,一晚得被这破事吵醒几次。
指尖点上“删除联系人”,理智却发出警告,除非此刻她就把谢晚菱关起来、断绝和外界一切联系,否则这种多事的甲方总还会出现。
畸形的保护欲肆意疯长,她指尖却迟迟不敢点下那个删除,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谢晚菱得知她真面目时的嫌恶神色。
心头躁意更盛,陆明漪攥紧手机,回了Callie一条:“取消行程。”
楼下,Callie天塌了。
她不用上去就知道老板又在犯病。
这次项目考察半年前就定了,是维宁集团海外战略最重要一环,当地已经定好酒店,就因为陆明漪亲至,市长团队都抽出时间亲自作陪。
但跟暴。君讲道理是没用的,她紧急开动脑筋:
“有句话叫小别胜新婚,boss,过分黏人有时容易遭人嫌——你就不好奇,你离开三天,谢小姐会不会想你吗?”
二十分钟后。
陆明漪臭着脸下来了。
Callie顶着她寒凛眼刀,无奈赔笑:
“三天而已,boss,谢小姐工作有华总照顾,你还让许小姐这几天多陪她,她是个成年人,遇到麻烦总会吭声,您能收收这股分离焦虑吗?”
陆明漪摩挲着空手腕,不语。
Callie一看就知道她是怕谢晚菱失眠,把那串佛珠留下了,想了想提议:“您要实在担心谢小姐失眠,上次定制的那些线香可以……”
陆明漪冷冷道:“放客厅了。”
Callie尝试补充:“剧组收手机,您可以考虑给她留点别的东西,比如录音笔?有利于职场工作留痕?”
陆明漪瞥了她一眼:“也放客厅了。”
Callie:“……”
她一时分不清,她俩谁才是那个周全周到的总助。
陆明漪看她补充不了新提议,眼露不满,脸上写着“我花这么多钱请你就给这?”
指望不上Callie,陆明漪拿起手机给华宴如补充叮嘱:
“我刚勾的那几页,不辣的菜选新鲜食材,辣的不许超过三个小米椒程度,让你后厨炒完辣菜及时洗锅。”
“盐油酱少放,做清淡点,姜在菜里少放,但是在姜茶里熬浓点,选老姜来煮半小时以上。”
“还有,水果不光要新鲜,也要品相,长得丑的她不爱吃,丹东草莓还行,你这蓝莓不如国产的牌子,我发你新的。”
华宴如给这洋洋洒洒满屏内容回了个“?”
华宴如:“老陆,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下一秒,华宴如语音打过来,用没睡醒的声音发出控诉:
“老陆你扪心自问,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对我说过的字,有你刚才这几分钟加起来多吗——”
陆明漪无情按掉,看了眼时间,打字:“以后这个点别给我打语音,不合适,我是有妇之妇。”
华宴如:“……”
华宴如被恋爱脑刺激到想报警时,谢晚菱刚刚睡醒。
她翻了个身,掌心摸到被窝另一侧的余温,惺忪睁眼。
心头涌上失落,她想,陆明漪是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吗?
直到掌心摸见熟悉的圆润珠串,谢晚菱一惊,陆明漪怎么把手串落她这了?
她抓着珠串出门,闻见客厅真宙月季浮动的荔枝香,走近花瓶,她发现月季还沾着晨露,花束间放着张便签。
银钩铁画的字体写着:
“出差三天,三餐已订华容,家务等我回来做。ps:祝贺你拿下剧组工作,礼物放桌上了,希望它为你派上用场。”
落款是Elodie。
谢晚菱舌尖抵着上颚,念出这个英文名,气息轻震过唇齿,如水面涟漪流动。
琥珀瞳中浮现笑意,她想起这个英文名在法语中意为“财富”,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这人命中注定成为维宁主人,主宰权势与财富。
谢晚菱又看向桌面,发现一个红色长盒,打开里面是一支很精致的钢笔,附赠的说明书写着,钢笔有录音功能。
她虽然不知道这钢笔能派上什么用场,但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因为得到工作收到礼物,谢晚菱心头涌现暖意。
而这股暖意在来到剧组,又面对蓝祈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坤城今日天晴,蓝祈戴着墨镜躺在躺椅上,两个助理补妆,两个人给他打遮阳伞,还有一个人刚跑两公里为他买到他指定那家的肠粉。
他打开肠粉盒,淋着酱汁,并不看谢晚菱:
“谢老师啊,你这新画的还是模糊啊,怎么回事,我昨天第一条要求不是说画最好在镜头前高清吗?”
谢晚菱认真道:“蓝老师这一季人物特点通过油画呈现,导演要求创作风格贴合尼古拉·费欣,他作品特色在于饱和度,而非高清。”
蓝祈酱汁沾到手指,不高兴地丢下酱包,语气更冲:
“你懂人设还是我懂人设?尼古拉·费欣风格怎么了?你在他基础上进行高清修改不就好了吗?”
谢晚菱沉默两秒,耐心指出:“您剧中人设这一季使用的创作工具是刮刀,刮刀描绘取氛围而不取精细,应该去看它的层次感。”
蓝祈取筷子搅拌,发现肠粉冷了搅不动,烦得将盒子丢到助理身上,让他拿去热了再来。
酱汁溅了对方一身,他却只盯着谢晚菱:
“什么层次感?你懂不懂镜头,你这画画成这样,镜头面前谁知道是不是一团糊的啊?”
“镜头面前的效果……”
谢晚菱说了一半,东导恰好指挥人架设机位,讶异回头:
“阿祈,这幅画谢老师想法挺好啊,她画作的厚重感我刚看过镜头呈现,没什么问题。”
蓝祈面色僵硬,没想到谢晚菱竟然提前拿画去试过镜头效果,摆明准备好跟他对着干,他对东导笑了笑,解释说自己就是想和谢老师多探讨。
等到东导离开,他怒火中烧,对谢晚菱皮笑肉不笑:
“想不到谢老师考虑这么周全,那这幅作品算你过咯,下一副我们再聊?”
谢晚菱点头,离开,回到创作区才惊讶发现,许沅溪竟然来了。
好闺蜜戴着口罩,挂着工作人员牌,对她比了个嘘声手势,等她靠近才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