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殇祭
原本叼在齿间的项。圈,滚落进怀抱中。
对上陆明漪微眯的黑眸,谢晚菱含着泪的眼眸泛起惊慌。
接下来的两小时,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陆明漪反反复复将她惹到快乐边缘,又冷不丁咬她或者轻掐她,用疼痛将她拽离。
下飞机时,她心口疼得连冰丝材质的内衣都嫌磨,陆明漪却体贴地给她穿好裙子,甚至给她脖颈系了条漂亮丝巾,又用乳。霜纸替她擦泪:
“怎么还在哭啊,老婆?”
“不是你自己出门前说,这次是公事不是旅游,得好好保存体力,就算已经99斤,也不许我四舍五入占你便宜吗?”
陆明漪学着她装无辜的表情:“我都听你的,你怎么还生我气?”
谢晚菱冷着脸不理她。
陆明漪甚至不让她夹。腿,下飞机的时候故作不经意地提醒她,今天画作正好寄到她学校仓库,她还得拜访老师,会走很多路。
要是弄得湿答答,可没地方换衣服。
但谢晚菱现在就觉得自己像个漏水的水龙头,神经被反复推到高峰边缘太多次,她甚至恍惚得分不清自己是一直没到,还是一直在持续。
她窝囊地生闷气,对陆明漪不理不睬,直到车辆抵达母校,谢晚菱开门下车自己往前走。
陆明漪意识到把人欺负得太狠,本来在交代司机一些事,这会也只能三步并两步赶过去,谁知中途忽然被人拦住。
“美女姐姐,你好有气质啊,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校园里,穿着潮流的大学生对她伸出了手机。
陆明漪眼尖地看见前面气冲冲的小猫咪放慢了脚步。
她鲜少被人搭讪,从前出门时,冷肃的劳斯莱斯与她黑灰色系的正装形成退人三尺的寒意,至于今天突然被人拦住——
陆明漪垂眸,看了眼身上别出一格的丝绸衬衫。
这是谢晚菱用她之前送的爱马仕丝巾,自己搭配后找店员根据她的尺寸定做缝制,色彩生机勃勃,化开她一身寒意,成了旁人眼中春色。
这个人看见的,是被谢晚菱爱着的她。
陆明漪抿唇,摇头,对搭讪者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喉咙。
最后她冷漠打起了手语。
兴致勃勃冲过来的大学生:“……”
神色逐渐僵硬,眼神带着惋惜,“呃呃”两声之后,对她疯狂鞠躬,脸红着一溜烟跑了,远远还能听见她拿起手机对朋友输出:
“呜呜呜我遇到我的天菜了!但是好惨她是聋哑人,我不会手语啊啊啊啊!”
听了个正着的谢晚菱:“……”
她没看出来陆明漪还有戏瘾,弯了弯唇,见陆明漪走近,又压平唇角。
陆明漪垂眸看她:“想笑就笑。”
谢晚菱别开脑袋,直到被她牵住手,牢牢地十指相扣,又听她道:“不能再给老婆弄丢我的机会,我会拴紧自己的。”
谢晚菱没忍住瞪她:“为什么被老婆丢掉,心里没数?”
陆明漪语气诚恳地道歉:“因为我走太慢了,给了别人机会,放心吧老婆,下次我连眼神都不会给他们了,别吃醋了好吗?”
“……?”
谢晚菱震惊地看这醋精倒打一耙。
陆明漪继续来劲,从兜里拿出那张结婚证,又打开手机给她看红底结婚照屏保,自觉主动提议:
“以后我身上衣服,正面印结婚证,反面印结婚照,行吗?”
谢晚菱怀疑她想让自己社死。
算上飞机里的旧恨,她一时恶向胆边生,完全忘记从前对陆明漪的敬畏,抬脚踢在她小腿上。
陆明漪垂眸看了眼西裤上的痕迹。
片刻后,她俯身,将谢晚菱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老婆,想给我留印的话,这里会更明显。”
黑眸深处翻滚出渴望,谢晚菱险些被她的渴求吞没殆尽。
女生耳朵微红,面无表情抽出手:“没有这种奖励。”
陆明漪闻不到老婆巴掌的香气,露出遗憾神色,垂眸应了声“哦”,牵紧她的手跟在旁边,不再说话。
眼底却泛起深色,想起谢晚菱扇陆澄扇那么干脆,结果同样的奖励她竟然还轮不上。
谢晚菱看她落寞表情,有一瞬间怀疑这世界出问题了。
她那个高冷酷炫又拽又不爱理人的女王姐姐呢?
之前在卫家公馆,小舅妈拉着她的手拍了下陆明漪后背,她都胆战心惊怕被报复,怎么原来陆明漪就好这口?
她姐姐怎么会是这种变。态!
然而脑海中却情不自禁浮现,陆明漪冷白侧脸,被她反复轻拍,浮现出层层叠叠粉红痕迹的画面。
谢晚菱脸也跟着红了,直到进入美院,敲响恩师喻怀雅的办公室大门,她才勉强恢复寻常神色。
喻怀雅年过六十,半白的银发烫了时髦的卷,穿着身利落风衣,端着咖啡给她开了门:
“小谢!”
谢晚菱欢喜地给她送上个拥抱:“喻老师!我来看您啦!”
喻怀雅从大一就欣赏她画画的灵气,因为未婚单身,逢年过节就爱叫她和其他留校学生去家里玩,谢晚菱开个人画廊都靠她的经验传授。
就连毕业时想卖掉优秀画作,也是喻怀雅替她跟学院沟通。
她逢年过节惦记送的礼,一份是给农若兰的祭品,另一份就是给喻怀雅。
喻怀雅轻拍了拍她的背,哼了声:“我听说约翰奖项第二轮定在我们这,你个小没良心的,因为这个想起我?”
谢晚菱赶紧摇头说不是。
喻怀雅笑出声,不再逗她,转头看见她身后另一道颀长身影,礼貌且沉默地将礼品盒往办公室摆,愣了下:“这位是?”
谢晚菱摸了摸鼻子,小声介绍:“去年发生了点事,我结婚了,这位是我的妻子——”
喻怀雅瞬间抚掌:
“你把经管那个姓陆的踹啦?哎哟那可太好了!毕业那会我听你们要订婚我都担心呢,你这么单纯,哪是那些豪门子女的对手?”
“她那会儿对你死缠烂打,连我都知道,换掉好!小谢,找对象就得找这种话少会做事的,那种家世复杂,心思深沉的豪门可不能嫁!”
谢晚菱:“……”
陆·家世复杂·心思深沉·同样来自豪门陆家·明漪面不改色:
“喻老师说得对。”
喻怀雅转身给她俩倒咖啡,站在咖啡机前,笑眯眯地问她:“你叫什么呀?”
黑发女人语气认真:“谢明漪,明亮的明,涟漪的漪。”
喻怀雅愣了下:“你也姓谢?”
陆明漪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呆滞的妻子:“我们家的规矩,结了婚得随妻姓。”
喻怀雅看她高大身形,挽起的衬衫袖口露出若有似无的手臂线条,顿时悟了,对谢晚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听说少数民族的基因好,有力气,还会疼老婆,小谢,你很有眼光。”
谢晚菱险些无地自容,嗔瞪了眼胡说八道的陆明漪,偏偏这时喻老师咖啡机坏了,陆明漪自告奋勇帮忙修,一时间误会更深。
喻怀雅欣慰地看着学生沉默寡言一身劲的新婚妻子,跟谢晚菱聊起这次比赛:
“以往从盲选初审到出结果,评委都不需要见参赛者,这次港区漏出一副AI画作,搞得主办方临时改规则,见所有候选人,不知是好是坏。”
谢晚菱想了想:“如果有选手名声大噪,又或者渠道特别能提前认识评委,可能会导致评分不公平对吗?”
喻怀雅笑眯眯竖起拇指:“对。”
说完,她摸了摸谢晚菱的脑袋,露出怜爱眼神:
“你的实力我是知道的,这几年你画廊的作品我也有看,灵气一直在,技法运用也更好,希望你别遇上那些关系户,得到应有的成绩。”
谢晚菱笑眯眯蹭老师手掌,说尽人事听天命嘛。
等陆明漪修好咖啡机,她问喻怀雅晚上有没有空,订个餐厅聚一聚,喻怀雅摇头说买了乐团的票要去听演出,末了打趣她:
“带着老婆逛母校,不跟她好好在这里约个会,补点学生时期错过的遗憾?怎么还找电灯泡呢?”
谢晚菱脸红得说不出话,陆明漪牵起她的手坦然:“谢谢喻老师提议,我们会好好约会。那等您有空,我们再一起请您吃饭。”
喻怀雅说行,送她们出了办公室。
下楼梯时,谢晚菱忍不住嘟囔:“姐姐怎么在老师那乱说话……”
陆明漪低头凑到她耳边,虔诚讨教:“哪句算乱说?”
女生琥珀猫眼瞟她,过了会儿小声念了句“谢明漪”,陆明漪从善如流应道:“老婆叫我做什么?”
谢晚菱:“……”
她脸都热得要冒烟,陆明漪屈指在她红苹果般的面颊上刮了刮:
“港城成年人拥有改名自由,预约填完改名契,公证之后就能改新名字,用新证件——”
“我能做到的事,怎么叫乱说?”
谢晚菱想到她今年过年拉着自己站第一排,惹得陆兴和其他陆家人非议,明年祭祖再直接改了姓,站在陆家先祖面前,那画面实在太美。
她忍俊不禁,陆明漪又捏了捏她掌心:“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荣幸,参观我老婆的母校呢?”
谢晚菱笑着应了句“现在”,拉着她往外走。
北方正值春日,谢晚菱带她看从前自己最喜欢的写生大道,紫叶李花飘满路,满地粉色梦幻,又带她重走从前自己赶着上课最常走的路。
最后,她连学校外面的小吃店也没放过:
“这家的麻辣拌味道超好,我以前就喜欢来这吃。”
她掀开帘子,给陆明漪指了指她从前最爱坐的位置,却见那张桌边坐着熟悉身影,陆澄和慕雨薇坐在一侧,对面是舒渝。
一看见陆澄,私人飞机上的折磨瞬间浮现,心口磨蹭的疼痛也泛起,她暗骂冤家路窄,转身就要走。
陆明漪掌心抵着她后腰,冲她挑眉:“我说过的话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