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殇祭
“现在烟花也放了,你也看了,不高兴的还是你。谢晚菱,你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公主病?”
谢晚菱气得发抖:“在维港看跟在这里能一样吗?维港放烟花,有港城官方批准,再不济风也能把那堆污染物吹到海上,但这里环境脆弱……”
她没说完,陆澄打断:“是是是,就你清高,就你有觉悟。我就一没素质的暴。发户,行了吧?满意了吗?”
谢晚菱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眼圈发红,在原地哽了很久,却先反思自己:
“你放烟花是想让我开心,谢谢你,但是下次你准备东西之前先问问我好不好?还好这次你放的烟花规模不大,污染处理和赔偿我去问问……”
陆澄却彻底失去耐心。
“放心好了,谢公主。以后我不会不经你审批同意,就擅自为你做任何事,可以了吧?我能退下了吧?”
说完没等她回答,陆澄径自离开。
谢晚菱难堪地站在原地,下定决定之后的卖画收入都捐给当地的环保组织,但她从没想过,她那时的无助,早落入陆明漪眼中。
Callie恍然:“难怪她一醒来,就说要改掉给陆澄的股份协议,原来是她害你陷入这么大的危险中。”
她还记得陆明漪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让她去确认谢晚菱的安危,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多调保镖过来,送到女生身边。
陆明漪甚至叮嘱Callie:“如果她来找我,你跟她说我没事,就是最近很累,想安静休息”
然而女生再也没去找过她。
谢晚菱听得泪流不止。
她只是被保镖误会一次身份,就以为陆明漪再也不想看她,陆明漪为她重伤急救?
她呢?非但不闻不问,后来再见面,还主动远离,恨不得没认识过。
Callie想起陆明漪后来每次故作不经意地跟她打听,有没有新的来客到访,她看出老板真正想问的是谁,故意打岔:
“您不就是不想被人打扰,才没在港城疗养,特意跑到这千里迢迢的地方吗?放心好了,有我在,谁都别想打扰您好好恢复!”
陆明漪冷眼瞪她。
却一日比一日更沉默,常常沉默地看着窗外,好像盯久了就能看到想看的风景。
养伤期间,陆明漪疯狂复健,拼了命地从地狱边缘又爬回来一次,以为是谢晚菱真信了她对外放出的消息,不敢主动来打扰她。
陆明漪想着,既然小孩脸皮薄,不好意思来看她,那换成她去见谢晚菱,主动说一声自己伤好了,总可以吧?
就为了再见谢晚菱一次,连Callie这个深知陆明漪变态体质的人都有点看不过去,怕她把自己折腾得太厉害,劝她循序渐进。
可直到陆明漪终于又一次走出病房,重新站在谢晚菱面前,看到的却是女生主动后退的步伐,克制挪开的目光。
甚至,谢晚菱还主动开口,叫了陆明漪那声她最讨厌的:
“小姨。”
陆明漪为了报答她的恩情,丢了半条命来救她。
她却选择站在陆澄的那一边,叫陆明漪那声“小姨”……
Callie看她哭得厉害,下意识头皮发麻,陆暴。君要是知道她竟然将谢晚菱惹哭过两次,还都是这么夸张的程度,她绝对死定了。
万能助理紧急找补:
“其实,其实老板没对你说过这件事,肯定是她不希望你知道,不想你因为这件事内疚。你没事,她也活了下来,以后一切都还有机会。”
“现在你们都在一起了,她只想你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不想你难过。”
只要谢晚菱如今愿意站在陆明漪身边,当年马岛的痛苦,后来为了恢复伤势,反复试药与手术的煎熬,包括手术失败的巨大心理压力……
陆明漪全都遗忘到了角落。
她既然无法自拔地爱上谢晚菱,知道无法戒断这不应有的爱意,就已经做好独自揽下所有代价,只为谢晚菱能够毫无负担地站在她身边。
谢晚菱听见Callie的话,想扯唇角,依着陆明漪的心愿露出笑意,却失败了,泪因为心疼而啪嗒啪嗒砸落桌面。
姐姐真的很笨很笨……
明明自己也过得很辛苦,却还是想为她扛下所有风雨,哪怕在她这里一次次被拒绝,哪怕她总用那声“小姨”提醒她们身份有别。
可每次她无助、身陷囹圄时,陆明漪总会义无反顾地出现在她面前,不论是从前当她“小姨”,还是后来成为她未婚妻、成为她的妻子。
谢晚菱在港城酒吧被流。氓欺负,陆明漪就说“小姨送你回家”。
谢晚菱因为陆澄的事去找她求助,陆明漪以维宁大股东的身份拒绝她,却“以个人名义,无偿赠予你五十亿”。
就连谢晚菱在订婚宴上,明明看出陆明漪是有备而来,顺着对方的安排利用完人就想丢,陆明漪却问她“如果是我偏要和你纠缠呢?”
从一开始,陆明漪就决定为她赌上一切,毫不犹豫朝她一次次奔赴。
而谢晚菱连感受她的爱意都如此懵懂迟钝……
女生低着头,指尖颤抖地再次抚过那一份份冰冷的医疗报告,她使劲眨掉眼泪,逼迫自己将陆明漪做得一切都记得清楚些、更清楚些。
Callie好几次劝她别看了:“我要早知道boss那次受伤不是她自己任性逞强,我就不跟你说了,她等会看你哭成这样,非宰了我不可……”
谢晚菱噙着泪花摇头:“不是的,Callie姐,多亏了你告诉我,不然我永远都不知道,她为我做过这么多……”
她想起早上她还好奇地戳陆明漪腰上伤痕,问陆明漪这是不是以前和别人动手留下的伤,陆明漪说是。
但那是陆明漪为了她而受的伤。
是陆明漪知道她颜狗,怕她嫌弃身上伤痕难看,一遍遍忍过那些痛苦恐怖的手术,都不敢跟她提及的爱意功勋章。
谢晚菱想起上次,陆明漪发病时,她还嫌弃过女人掌心沾染过的保镖血迹,想替人擦得干干净净。
可是现在,她却只想吻遍陆明漪身上的每一道伤口和伤疤,那全是陆明漪对她寂静无声的爱。
谢晚菱忽然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问清Callie,陆明漪的会议结束时间之后,她放下这堆记录,飞快朝着办公室外的走廊跑去。
金灿灿的日光透过维宁亮堂的落地窗玻璃,照出她从一格格窗墙边奔跑的长影。
半透明的会议室内,维宁高管们陆陆续续从里面走出,陆明漪站在最前方,原本还侧头跟身后人说着话,余光瞥见奔跑翻滚的裙边,愣了下。
下一瞬,她面上冰封融化,唇角勾出春日暖意,在众目睽睽下,伸手将这道柔软身影接个正着。
明明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过妻妻事实,陆明漪心跳却仍然无法抑制地漏了一拍,她低头在谢晚菱耳边轻问:
“这次是在分开的第一秒,就开始想我了吗?”
谢晚菱在她怀中点头,使劲点头。
周围的高管们看她们亲昵无间的拥抱,发出艳羡的声音:
“boss老婆来探班啦?好幸福!娶到美人就是好,看完那堆眼花的数据,突然见美人,眼睛都得到救赎啦!”
“佩服陆董,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居然还舍得来上班,离开家的时候一定用完了这辈子所有坚毅决心吧?”
“好般配的两张脸,这碗狗粮我先干为敬!”
谢晚菱听得红了脸,却没有松开抱住陆明漪的手。
陆明漪低头看见她发红的耳尖,将她揽入怀抱中,侧头将那堆起哄的人赶走,才拉着她往办公室走:“那我现在就下班。对了,金子找到了吗?”
谢晚菱紧握着她的手,微红的眼睛深深看向她:
“找到了,早就找到了——”
“是我跳进海里的时候就捞到的,可惜后来弄丢了,好在这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又主动跳回我怀里。”
陆明漪愣了下,才刚踏入办公室,就忍不住掐住她的腰,将她按在门上,声音低哑地凑过去亲她:
“今天怎么总招我?考我忍耐力是不是?”
说完刚想不顾唇畔伤口,肆无忌惮加深亲吻,却见女生眼尾两行泪珠滚落下来,陆明漪被烫得一怔。
“怎么了?”
刚刚小孩扑进她怀里,抬头时眼睛就有点红,陆明漪还以为是她大庭广众投怀送抱害羞,如今却觉得不对:“有人欺负你了?”
虽然想不出谢晚菱坐在她的办公室里,还有Callie在外面看着,能有哪个不长眼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冒犯,陆明漪黑眸却因这设想而冰冷。
谢晚菱却流着眼泪瞪她:“论忍耐力,谁还能忍得过姐姐你?说好什么都告诉我,却还是瞒我那么多事……”
陆明漪直觉不妙:“嗯?”
她条件反射反思,却想不到,连最不能让谢晚菱知道的慕雨薇,她都老实交代了,还能有什么秘密敢瞒着她的妻子?
“你说,你后腰那块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陆明漪浑身一震,没想到她提及这个:“什、什么伤……”
谢晚菱张嘴要咬她唇,又没舍得,红红的眼睛瞪着她:
“Callie姐都跟我说了!你当时在马岛又抢救了一次,还有你桌边保险柜里,那堆医疗记录……”
陆明漪恍然。
难怪谢晚菱刚刚只跟她分开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在众目睽睽下紧紧抱住她。
她回过头,看见桌上那堆还没收起的文件,一时无奈:“早知道就把这堆玩意粉碎了,还有Callie,一天天就她话多——”
谢晚菱眼泪掉得更厉害:“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上次是谁跟我认错时,信誓旦旦,不该在我这有秘密,应该主动坦白所有事?”
陆明漪吻掉她眼尾的泪,轻哄:“这种小事又不会产生误会,影响我们感情。我只想你在床上哭,又不想你在这种时候哭。”
顿了顿,陆明漪在唇齿间泛开的涩意中,补充:“最好呢,在床上也别用这双眼睛哭。”
谢晚菱在她不着调的话中止住泪,抬手扯她西装外套:
“想看我在床上哭是吧?那你现在把衣服给我脱了。”
陆明漪条件反射用掌心按住衣角,故意调侃:“宝宝不是脸皮薄吗?怎么现在都学会在我办公室耍流氓了?”
谢晚菱眼红着嗔她:“陆明漪,你再敢在这转移话题试试!快点脱!我现在就要看你的伤!”
陆明漪永远拒绝不了她,只能锁了门,将西装外套、领带、衬衫,一件件脱下。
与拥有完美线条,漂亮腹肌的正面相比,陆明漪后背截然不同。
早上谢晚菱在没开灯的客卧门口,匆匆瞥见的那些不规则色块,如今在办公室更敞亮的光线下,明显到触目惊心。
谢晚菱甚至能从那些边缘扭曲的线条中,看出血肉一次次挣扎着愈合的痕迹。
感受到女生指尖颤抖的抚摸,陆明漪仿佛又被拉回那一次次的手术室中,耳畔是仪器滴滴声,眼前总是滴不完的吊瓶,满目消。毒的白色——
但她更不想谢晚菱难受,陆明漪哑着声音道:“没事的,也不疼。”
“骗人……”细碎的吻含着泪,落在她后背疤痕,烫得陆明漪轻颤:“哪有人会不知道疼,肯定很痛对不对,姐姐?”
陆明漪闭了闭眼睛,被她亲到心尖酥颤,努力哄她:“不记得了,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