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朝雾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遵循本能,出于本心,接近她,关注她,在意她。
被她吸引,又从不敢深思原因。
她的指尖僵住,脸上的微笑像被春风吹皱的池水,泛起淡淡涟漪。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喜欢你?”
她失神地望着她的脸,怎么都不通,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谁会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搂搂抱抱,做这种亲密的举动?”
是你的负好感度告诉我的。
苏昭想。
她脸上的茫然和受伤太真实,好到苏昭完全分不清楚,究竟是她的演技太好。
这位绝佳的代入流演员演起戏来,深深沉浸进故事里去,连自己都被自己的谎言骗过去了。
还是说,此刻她仍懒得认真应付她,仍在演戏,随随便便编造一个谎言来糊弄她打发她。
但这都不重要。
诸多思绪在脑海中一掠而过,苏昭也没有继续深究。
她甚至还有余裕,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真诚望着她的眼睛,反过来安慰她。
“没关系,承认自己总是这么口是心非,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魅魔:.......
现世报来得太快了。
但魅魔到底是魅魔,见多识广,谎话连篇惯了。
不像伊芙琳或者辛西娅那样,对待感情过于认真,就会被苏昭的逻辑绕进去,迫不及待进行自证。
某种程度上来讲,她的性格,反而跟苏昭有些相像。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她们都不是会折磨自己的人,活得相当快乐随心。
魅魔俯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眼睫。
她十分自然地忽略被自己打脸这件事:“考虑那么多,也太累了。”
魅魔坐在她小腿上,垂首看她,艳丽的红唇微勾,悬在她的脸颊上方。
“你们人类的寿命这么短,还是及时行乐的好,好歹快乐一刻是一刻。”
苏昭迷迷糊糊想。
可是听起来,现在快乐的只有她一个才对。
原本靠在她身侧的尾巴,蠢蠢欲动,觑准时机,猛地一窜,重新游了过来。
它从她的发丝上滑落,没入扰乱的发内,继而沿着她的耳垂蜿蜒盘旋,一直游移到她肩颈。
“享受当下的快乐。”
魅魔亲吻她。
苏昭口干舌燥,恹恹抬头看她。
她想要更多。
迫切地需要更多。
魅魔滚烫的吐息喷洒在她脖颈上,指尖拂过她锁骨的月牙湾,用力掐住尖尖。
嗓音含笑:“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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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仿佛被人从深不见底的悬崖上,猛然推了下去,剧烈的失重感在坠落过程中,铺天盖地袭来。
腿不自觉一蹬,浑身骤然一颤。
她猛然睁眼,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一点光亮。
浑身湿淋淋的,喘不上气,像刚经历过一番溺水。四肢绵软无力,她艰难撑住床沿,翻了个身,急促喘气。
什么情况?
场景变换得太快了,苏昭头晕目眩,茫然望着陌生的树屋,半天回不过神来。
朦朦胧胧里,看见希尔达担忧的脸凑了过来,“你醒啦?”
苏昭缓慢低头,定定盯着她停在自己脸的手:“......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嫉妒。
“你刚才突然晕倒了, 把我吓了一跳。”
精灵的手指刚碰到她锁骨,就僵住了。苏昭胸口被汗水浸透的衣襟下,透出绯红, 像熟透的蜜桃渗着汁水。
她解释的同时, 手指终于从苏昭胸前挪开。
“你的体温很高,皮肤都红了, 看起来很热。我就把窗户打开, 想给你降降温。”
苏昭眼前的世界模糊不清, 映入眼帘的一切, 像罩上一层朦胧的薄纱, 透着不真实的虚幻感。
苏昭从紧盯着她的手, 改为盯着她的脸。颈椎像被灌了铅,僵硬沉重, 她试着微微转动一下脖颈,简直浑身难受。
苏昭撑着床沿,恹恹趴着。
“这是哪儿?”
魅魔的能力, 对于她这个承受者而言,似乎有沉重的副作用。
每次从幻境中出来,苏昭都感到自己像是被她吸干了精力一样, 格外虚弱。
她艰难抬头, 环顾四周,没看到辛西娅的身影。
“我姐姐呢?”
希尔达:“这儿是我族大祭司的住所。”
树屋的布局都大差不差, 这间房子最明显的特色, 大概房屋正中, 那个十分明显的坩埚。
坩埚冒着热气,正在咕嘟咕嘟煮沸着诡异的暗绿色液体,活像绿色的鼻涕虫被捣碎成浆。
“你姐姐将你带出来的时候, 你已经昏过去了。我不敢耽搁,赶紧带你来找大祭司求助。”
希尔达低垂着头颅,双手不知所措地绞在一起,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她的语气很低落。
“祭司婆婆说,你这是中了黑暗诅咒,她的治愈术只能治愈肉。体,无法抹除这种作用于灵魂的诅咒。”
“是诅咒的作用?”
苏昭一怔,下意识想坐直身子,可谁能想到,手臂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侧,动作绵软无力,根本使不上劲儿。
苏昭胳膊一软,差点从床上栽倒下去。
“嘶——”
好在精灵反应迅速,一个箭步上前,手臂稳稳揽住苏昭腰肢,将她小心翼翼送回原处。
“大祭司刚刚来看过你,你现在身体虚弱,先缓一下再起身。”
苏昭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向她:“谢谢你。”
那混账魅魔故技重施,让她再度体验到空虚的感觉。刚睡醒时,那一瞬的爆发力过后,苏昭感觉自己浑身都难受,提不上劲儿。
她有苦难言,情知这是魅魔施下的情咒的作用,却又难以启齿,没法直接告诉希尔达。
希尔达侧身,拿起一旁的木质靠枕,将靠枕塞到苏昭身后,让她可以躺得更舒服些。
“还有就是,树婆婆想见见你。”
苏昭:“......树婆婆?”
怎么这里也有树婆婆?
直到这时,她才忽然注意到一个一直忽略的小细节:“树婆婆......是有意识的?”
希尔达点头:“当然。”
她微微弯腰,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巨树们的根,在地底交缠,整片森林的树木,共同组成一个难以想象的庞大巨人。”
“而树婆婆,就是这个巨人的意识。”
苏昭:......
苏昭慢慢、慢慢地僵住了。
这样说的话,岂不是说明,精灵族的这些树屋,全都建在树婆婆的身体内。
这位精灵们的“长辈”,既然能在她撩希尔达时,及时提醒她,辛西娅回来了,让她赶紧离开。
那么,她肯定也能同样知道,苏昭为了哄占有欲爆发生气的姐姐,背着希尔达,被她压在床上,亲得嘴都要秃噜皮了。
苏昭:深深吸气。
她有没有告诉希尔达?
她的心脏被高高吊起,出神地望着希尔达的侧脸。
希尔达是战士,不擅长隐藏情绪,如果真有这种事,这条笨蛋小狗肯定半分钟也忍不了,会委屈地直接质问她才对。
希尔达微微俯身,帮她擦拭额上汗水,担心地问:“是哪里难受吗?”
“......没有。”
苏昭突然有点拿不准她的态度了。
希尔达似乎看出她对树婆婆很感兴趣,接上之前的话。
“树婆婆是这个巨人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