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十邑
收藏?陆悠悠眸底一瞬失落,将目光落到姜念梨脸上求证,似有着说不尽的委屈。
她同两人道别回了家。
*
陆悠悠满身愁绪进了家门,侍者迎上前来。
其中一人帮她换下外衣和鞋子,另一人递过来一个平板:
“小姐,凡总吩咐炖了银耳羹,让您用完去找她汇报工作,这是公司最近的数据,我整理过了。”
陆悠悠接过平板:“我不吃了,和她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她回到自己房间,立于书架前。书架中间做了两层抽屉,陆悠悠拉开上面那层,取出来个画筒。
画筒外层深沉的琥珀色,看起来已有些年头,她将它牢牢攥在掌心呆望了很久。
里面藏着很珍贵的心事。
此时的陆悠悠在想,画筒如果不打开,自己的这份期待就永远留在年少时的欢喜,她可以想象任何她想要的样子。
有些小秘密一旦见了光就变得模糊。
她很不舍。
她打开了。
里面是两幅珍藏好多年的素描,其中一幅是姜念梨画的她,另一幅是她画的姜念梨。
两张纸定格了她们十几岁的模样。
上面的铅笔痕迹一天一天褪色,已经成了淡淡的灰,记忆却过分清晰。
她指尖在上面悬了很久,始终没舍得触碰,苦涩的感觉一路传到心里去。
那时的姜念梨对她说:你把我画的这么详细啊,连睫毛都要数一遍。
她数过姜念梨的睫毛,在姜念梨清亮的眼眸中,看到自己不知如何是好的脸。
陆悠悠轻轻阖上眼,将两张纸贴在心口。
当时的姜念梨并没有收藏她为她画的人像。
房间的门被推开,陆悠悠往里侧了个身,抹去眼角的泪花。
“怎么回家这么久都不去找我?”来者问。
陆悠悠收回情绪,回答:“我正要去。”
陆凡瞥眼她手里的纸,伸手过去:“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陆悠悠不给,拉扯之中,两张纸被撕了一角下来。
“你干什么啊?”陆悠悠将残缺的画暂时收进抽屉,问陆凡:“我不是说了吗,一会儿就去,为什么你就不能等等?”
陆凡也生气了:“我不能等?我等你多久了,公司等你多久了?我从来没同意过你搞艺术,你看看你为了她变成什么样了?”
“你还知道你是这个家唯一的继承人吗?”
陆悠悠红着眼:“我耽误公司的事了吗?哪件事给你办砸了?如果你非要我整天待在公司,就换个继承人吧。”
陆凡情绪突然激动:“你以为我满意你这个继承人啊?如果你姐姐...”
陆悠悠大笑两声:“又是我姐姐,既然你们那么喜欢我姐姐,为什么她会死啊?”
“闭嘴。”陆凡抽过来一个嘴巴,吼道:“如果你姐姐在,做的一定比你好。”
陆悠悠不打算继续吵,随手拎起一件外套要出门。
“你去哪里,哪都不许去。”
陆悠悠甩开母亲的手,迎面却撞上父亲郑守走进来。
郑守倒是没那么严肃,脸上挂着笑:“又和你妈妈生气啦,咱们坐下说。”
陆悠悠也不想理他,站在原地不动。
郑守:“我倒是觉得你应该仔细考虑下妈妈的话,姜小姐是很优秀,我们也都喜欢,可是她从来没有回应过你不是吗?”
“你还真要在她那棵树上一直吊着啊?”
一旁的陆凡似乎更生气了:“你和姜念梨不可能,好好把心放到公司经营上吧,如果你喜欢女人,我给你介绍更好的就是了。”
刚刚被撕坏了珍藏多年的画像,如今又要介绍相亲对象,陆悠悠心里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她说:“我不会见你介绍的女人,也不会放弃念梨,只要她的梦想还在,我就会一直在她身边帮她。”
陆凡猛地拉开抽屉,拽出两张画纸,当女儿的面撕个粉碎。她将碎纸扔到地上,狠狠瞪了女儿一眼。
郑守跟在她身后,一起出了房门。
很长一段时间,陆悠悠都怔在那里,一双眼盯着碎纸洒落的地方。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含糊发出个“不”的音节,又往前迈去瘫坐在地板上。
陆悠悠一片一片捡起地上的碎纸,眉毛,嘴角,头发...
姜念梨,《空白》被毁掉的样子,也让你这样心疼过吗?对不起。
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在碎纸片上洇开模糊的痕。她没有将那些碎片粘在一起,只重新收到画筒里,又放回原处。
此时的陆悠悠在想,也许她不应该因为嫉妒,而怂恿明父毁了《空白》,这该算是某种报应吧。
陆凡的房间,郑守跟在她身后进来,将房门带上。
“谁让你进来的。”陆凡回头凶她:“滚出去。”
郑守上前尝试安慰:“别生气了,悠悠已经很优秀了,咱们要给她时间。”
陆凡甩开他的手:“我怎么教育孩子你有资格过问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事。悠悠现在这样的处境和你脱不了干系。”
“当初要不是你的疏忽,女儿也不至于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陆凡一只手掩着心口,崩溃朝他吼:“一天天正事一件也不干,到底为什么孩子都看不好啊?”
“废物,滚出去。”
郑守自知理亏,默默退出房门。
他的家族势力不如陆家,这些年来一直忍气吞声。平时有人介绍他的时候也只是说:这是凡老板的爱人。
很多时候他都不被提及姓名,像是陆凡个人私有的物品。
所以他的名望和价值全靠陆凡这个女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在陆凡眼里,这些年来发生的不好的事,都是因为他当年没有看好大女儿,导致的连锁反应。
从刚刚的对话来看,他并不确定妻子知道什么,也不清楚她指的哪件事。
郑守从抽屉里摸出大女儿小时候的照片,眉眼间的情绪愈发无法分辨了。
他曾经因为自卑一直以为大女儿不是他的孩子。关于女儿高空坠落一事,也至今没搞懂自己当时的思绪。
他当时明明有能力挽救悲剧,也许有意和无意只在一念之差。
他很想念大女儿,抱着照片哭了起来。
*
傍晚的时候,陆悠悠出现在姜念梨家门口。阳光从西边斜斜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拽得很远。
她于门前望着院里,风衣下摆随着风吹扬起个弧度,又无力落回去。
她就那样落寞地站着等待被暮色吞掉。
阳光落下去时,来的不过是黑暗而已。
最终陆悠悠抬起脚,往院里迈了去。
书房。
罗甜进来提醒:“念梨姐,陆小姐来了。”姜念梨放下手里的活儿扭头望向窗外。
一旁正在整理形象的明兮不开心了,嘟囔:“都快晚上了还往人家家里跑啊?白天不是见过了吗?”
姜念梨:“她可能有工作的事商量,你一会儿去找韩鑫打车去知道吗,这个时间地铁挤的很呢。”
明兮头一扬:“我等会再去。”倒要看看她来做什么。
她跟在姜念梨身后来到客厅,双双站在陆悠悠面前。明兮并不服气,两只手背在身后,理直气壮白了陆悠悠一眼。
下一秒,陆悠悠往前两步,把姜念梨揽在怀里。
诶!这人,明兮急地张了张嘴,竟然当着她的面抱姜念梨,真是气死人了啊,拿她当空气吗?
“你干嘛上手啊?”她努力扒着陆悠悠的手,可那女人抱得实在是紧,很难扒开。
明兮没忍住咬了她一口。
第97章 很会撒娇呢~
陆悠悠的落寞很快被愤怒取代, 抬手推开明兮的肩膀:“你是狗啊咬人?”
眼见她放开姜念梨,明兮的气消了大半。
甚至冲陆悠悠“汪汪”叫了两声:“就是狗怎么样,再动手还咬你。”
“粗鲁。”陆悠悠气地骂了句。
姜念梨无奈站在两人中间, 问陆悠悠:“你来有什么事吗?”
陆悠悠摇头:“没什么事,来看看你。”
明兮一记白眼飞了过来:“呸。”
一旁的罗甜怕她们打起来, 催促:“你老大不是叫你过去吗, 怎么还不出门?”
明兮上身一闪, 躲开她过来推人的手:“再等等,现在晚高峰很挤的。”
罗甜意味深长“噢~”了声:“晚高峰会持续很长时间呢, 有人怕是要误了老大的事喽。”
听她这一说, 明兮下意识瞟了眼墙上的钟,还真是时间紧任务重呢。
碰巧这时候金姐发来一条信息:[到哪了, 路上带个东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