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她不记得 第137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作者有话说】

云云:怪不得高袖阴恻恻的,原来有一只眼睛弱视啊。

净天:朕,来吸干云云

第230章 讨伐

叶岫云撇开被子,起身来抱住她的颈,点了点她那眉弯如月,眨着眼问:“我要亲你了,好不好?”

净天忍着心头的热,抚着她半湿的发,比她还要急性子些,捧着她的脸便亲吻起来。

这人的感觉是如此真实,纵然浑身都流淌着寒浸浸的湿凉,也能感觉到她的肌肤是热的,骨血都是热的,像团永远也不会熄灭的火。

片刻之后,净天给她一缕缕地擦着头发,叶岫云将这些日子在息夷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高袖的身世说了个明明白白。

净天敲了敲她的额头:“朕听你言语之间颇有相惜之意,可不要感情用事。”

叶岫云乌黑的眉一挑:“我知道你要教训我什么,你放心,她再悲惨也不是我弄的,反倒是她把我害得很惨,这种人在我手里死了才是她最好的结局。”

净天收回手,抚着她的脸颊:“朕还没有仔细看看你,这些日子似是瘦了,身上有没有受伤?”

叶岫云一一都摇头:“我很好,只是我之前败给过她,心里没什么底气。皇上也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向来都没什么敌手的,乍然成了别人的手下败将,到如今我也有些发愁……何况那次我输了之后,被她报复,她按着我的手往我胳膊上摁烙铁。”

净天双眸陡然一震,紧握着她的胳膊,上一次叶岫云说这些事的时候,只是轻描淡写一语带过,她知道叶岫云陷落息夷时必然受了不少的磋磨,可此时方才知道,那个烙印竟是这么留下来的。

叶岫云挨两下板子就哭天喊地的人,这伤究竟要怎么忍下来,后来又究竟疼了多久……

净天默然片刻,将她的手腕贴向自己的心口,闭上双眼,低声道:“云云,朕会为你报仇的。”

叶岫云看出她神情有心痛之色,既想借机讨讨她的疼爱,又不舍得让她为这么一个小伤难过自责。

“都不痛了。”叶岫云笑了笑,“我倒觉得没有皇上打的板子痛呢。”

净天皱了皱眉,捏着她的脸扯了扯:“朕年轻时好歹算你的主子,打你两下也要记仇到如今吗?”

“那四十板子怎么讲?”

净天一怔,偏过头去:“那是你自己顶撞朕。”

叶岫云咬着唇,像是不能理解她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但很快又想明白了,从她认得她的第一日,她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人。

净天耳根微热,稍稍抱她抱得紧了一些:“是朕不好,朕怕你当时触景生情,想起来从前的事来,便要再恨起朕了,这才想用那种法子吓住你。”

“恨?”叶岫云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就算是当时,我也没有恨过你。”

“真的吗?”净天胸中发酸,直直地看着她,“没有恨朕?”

她至今都还对叶岫云当时那副样子记忆尤深,叶岫云已病得昏昏沉沉,却还一直在哭,常常夜里惊醒,醒过来却不认得人,她有时还能吃两口别人喂的东西,但只要自己接近,她就吓得像是遇到了鬼一样,哀嚎着说胡话。

净天从未接受过这样纯粹的厌憎,她想,叶岫云一定是恨极了自己逼她把净梵杀了,是恨死了自己的,因此连活都不想活了,就为死了离自己远远的。

“那你当时、那你当时……”净天眼中积成一层薄薄泪意,“你想死,难道不是为了离开朕,而是、而是……”她想来想去,不敢相信,却又不知还有什么理由,干脆问了出来,“为了……去见净梵?”

叶岫云推了推她:“这是什么话?好没道理。”

连这个理由都不是……净天便糊涂了:“那是为什么?”

叶岫云就要开口,但看她难得急成这副样子,想想自己吃的亏,便有意吊着她:“不告诉你。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净天待要再问,叶岫云却裹住了被子,向帐外叫道:“皇上让你们都进来,有话吩咐。”

净天不想她摆这么一招,听到帐外纷纷杂杂的脚步声,连忙整了整神色,冷眼看着那一个个垂首走进来的人。

净天将叶岫云带回来的消息简单在脑中分析了一遍,吩咐与众人听。

诸夷人心向背,对高袖怀恨已久,齐国起兵之后,若是能够瓦解高袖与诸夷的联盟,那她这个息王要面临的便是内外交困的局面,到时分离诸夷,逐个击破,这对齐国瓦解西南夷之乱将是大有益处,这件事由皇帝亲自调遣,统兵用兵之任则在崔长光诸将。

息夷内部,白寒衣对高袖积怨已久,正在筹谋刺杀高袖,这是个可以联合的盟友,只是不能够十足取胜,此事则由叶岫云潜伏其中往来运作。

叶岫云道:“虽然已经几番有人去刺杀高袖,但这些人都失败了,诸夷毕竟是蛮荒之地,崇尚武力,高袖将那些刺杀她的人报复之后悬挂首级震慑人心,这些心怀不满的诸夷族长一时便又都不敢轻举妄动了,若要分化瓦解她们,只凭高袖倒行逆施带来的仇恨是不够的,得从外面给她加把火。”

“火上浇油?”净天略沉吟道,“这倒不难,朕已心有一计,可攻其要害。”

叶岫云倒是头一遭听皇帝用计谋,素日只知她睿智深沉,要没听说过她还会用计策。

“那就请皇上道其详了。”叶岫云道。

净天命人取执笔来,口述了一篇檄文:“朕自践祚以来,海宇升平,万邦仰德,唯西南一隅,忧患非常。然知诸夷之族,素事奉国朝忠孝,乃受息夷白袖之驱使,反叛朝廷之弘治,实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耳。息夷白袖,篡逆得位,残暴生灵,罪恶贯盈。朕兴国朝三军,将百万之众,伐其不臣。今诸夷若顺天命、从君臣人伦之大德,倾心来降,可不失邦域寸土、保得王侯之位。”

叶岫云听罢,不禁自眸中露出浓浓爱慕之意,净天口述完毕,来到她面前,伸手轻点了点她的眉心:“你这糊里糊涂的小脑瓜,究竟听懂了多少?只是知道笑。”

叶岫云道:“我都听得懂。”

“哦?”净天道,“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说来给朕听听,你听懂了什么。”

叶岫云道:“皇上的意思就是,诸夷都是好人,只有高袖一个人是坏的,皇上只打她一个人,哪个过来帮忙,哪个就是新的众夷之长。”

净天唇边不觉泛起似惊似喜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云:当年跟着小纸碗,我也是读了书的

第231章 刺杀

她旧日只以叶岫云是个有力气的人,不想这些年也有了长进,连计策也都明白了。

是了,净天想,她本就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只是少年时不用功,又被净梵教坏了罢了。

若是当时就在自己府上受调教,哪里就笨笨呆呆这么多年才会开悟了。

净天又想,当年若真的在自己府上,只怕自己会先给她屁股打烂,叶岫云脑袋能不能开悟不知道,屁股一定会开花。

也许自己年轻的时候脾气是不大好。

但叶岫云那时候也实在很不乖。

净天正思索着,崔长光又禀告道:“上次高袖利用国朝与诸夷交战之际,令诸夷损失惨重,但她的息夷却保全实力,一家独大。此时诸夷的兵力民力都不如息夷,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想让她们弃暗投明,离开高袖投往国朝,必得让她们知道国朝是有实力灭了高袖,才能拉拢人心。”她略沉吟片刻,便向皇帝请命,“臣请首战。”

净天淡淡道:“此事,朕正要托付与卿,此战关系我军士气,卿务必珍重。”

崔长光叩首道:“若战不利,愿皇上斩臣首级。”

叶岫云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心中不免嘀咕,这人官越做越大,说话也越来越厉害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什么仗打不赢就要掉脑袋,好好留着自己的性命,将来还怕没有打赢的那一天吗?说这样吓人的话作甚。

事情既已妥当,叶岫云眼看天就要亮了,不得不借着夜色赶快回去,否则被岸边巡视的岗哨发现,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她将还没烘干的衣裳又穿了回去,临别之际,哪怕知道将来还会再见,也依旧对净天心怀不舍。

净天送她出帐,看她就要上马,忽而唤道:“云云。”

叶岫云回眸,见她向自己走来,握住自己的手腕,将一串珠链套到自己腕上,那声音听着非金非银,还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滚动,不禁奇怪:“这是?”

净天道:“这是钱和宜做的,说是封着药在里头的,息夷毒物颇多,防不胜防,留着给你护身用的。”

叶岫云噗嗤一笑:“哦?她总算对我做了件好事呢。”

“这话怎么总是夹枪带棒的,也不知是在说谁,只是在说她一个人吗?”净天低声问。

叶岫云亲了一下她的手背:“皇上觉得呢!”

不待净天说话,她便已翻身上马,眸子灿若列星,清清凌凌地流淌着光辉:“皇上,请多保重。”

“云云,不要出事,等着和朕团聚的那一日。”

马蹄声短暂来了,又复远去,净天痴痴地望了许久,才在众人的劝说下回到帐中。

齐国的军队陆续西南边地聚合,檄文被抄录为夷人文字发往诸夷各族寨中,早已经受了齐国大军攻打,尚未能恢复元气的众夷人部族一时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有些萌生投齐之意,更多的则是往来息夷,问高袖的定夺。

高袖并不避讳将叶岫云带在身边,听自己与诸夷的族长或长官们商谈应敌之策。

叶岫云上一回并无机会如此接近于她,如今自然发觉,高袖纵是暴虐成性嗜好杀戮,却也不是等闲之辈,无论是调兵遣将还是运用计谋,一应都深沉极有章法。

叶岫云想,要是给高袖和皇帝一样的兵马国力,还不知道谁能打赢谁,不过,国力的比拼先且不论,这两个人若是比拳脚,那皇帝断然是要输的。

比拳脚还是得自己来。

她不觉盯着高袖那双与寻常夷人并无不同的眼睛看,因高袖本就神色阴冷不常视人,也轻易不会暴露自己的缺处,叶岫云还是看不出究竟哪里有问题。

何况,就是能用药改变瞳仁儿的颜色,也不一定就会毁了这只眼睛,即便毁了,这个地方古怪邪门的药那么多,万一这些年早就治好了呢?

白寒衣的话还是不可轻信。

叶岫云正思索之际,外头走来一名奴隶倒酒,从酒瓮中舀出酒倒向高袖盏中。

高袖忽地笑着问:“这是什么酒?”

奴隶缓缓抬起头,低声答道:“是大王喝的药酒。”

叶岫云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举目望去,那奴隶竟是象奴雾戈。

她正觉得奇怪,却见雾戈袖口忽地探出一把渗着寒光的匕首,直直向高袖心口刺去,却被高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擎住手腕,狠狠一扯。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雾戈忽地发出一声惨叫,被高袖甩向酒翁,身子随着酒瓮翻到在地,药酒撒了一地,浓烈的气息散发出来,萦绕在整间洞府。

雾戈倒在地上,因疼痛而惨白的脸上褪尽了血色,抖着眼睫看高袖将那把匕首拾了起来,便不敢再看,紧紧闭上了眼。

叶岫云在那匕首刺入她心脏前的一瞬握住了高袖的手,被高袖反手掴了一掌,也不敢躲,好歹将她手中的匕首夺了下来,捂着脸上的疼痛挡在了雾戈面前。

高袖忽地冷笑:“你在做什么,朝颜?”

叶岫云借着脸上的疼,终于挤了眼泪出来:“母亲不是说她是母亲的故人吗?怎么舍得杀了她呢?”

“你难道没有看她要杀我时的样子吗?”高袖狞笑着望向她身后的雾戈,“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知感恩、恨我不死。”

叶岫云连忙抱住她的腿:“母亲,我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要刺杀母亲,可母亲一定比我了解她,难道凭她真的能杀了母亲吗?她就是在……就是在求死啊!”

“那我就成全了她。”高袖道,“当然,她的那些族人,也一起剁碎了陪她便是。”

叶岫云心中一惊,原来雾戈还被她用人命挟制着,难怪只能做出刺杀这般举动来求死了。她回眸看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的雾戈,见她右手手腕正以诡异的姿势吊着,知道骨头必然是断了的,心中更觉得惊寒,她连忙向雾戈道:“你快说说话啊!”

雾戈忽地惨笑一声:“大王,求你杀了我吧……”

叶岫云一双眼瞪得极大:“你真的想那么多人陪你一起死不成?”她赶忙又哀求高袖,“母亲,她就是个疯子,杀了她不如、不如留着她让她活受罪!留她一条命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