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她不记得 第189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净天哽咽着从地上站起来,问:“你的野种怎么了?”

叶岫云黑着脸道:“她要病死了……你治不治?”

净天眼中噙满泪水,咬着牙恨恨道:“传御医。”

【作者有话说】

快结局了玩点开心的东西,接下来都是轻轻松松的了。

瑟瑟这个名字其实是一开始给云云的,瑟瑟是碧绿的小宝石珠子,叠字简单也符合云云这个侠客设定,不过给孩子也行。

前两天坐车突然有了个(真)姐妹二人争(假)妹妹的伪骨科灵感。

假如说天收养了这两个孩子和瑟瑟,和云老了之后,瑟瑟成了两个孩子的妹妹,天最宠爱这个“云云的孩子”,而云云有意避开朝堂的纷争,其实介怀接触天选择的继承人,加上瑟瑟体弱,所以也比较喜欢和瑟瑟在一起。

瑟瑟大王被两个妈妈宠爱到无法无天,成了一个善良娇纵的病弱小公主,被心机深沉的大姐姐和冷漠固执的二姐姐同时喜欢,上演一场我以为两个姐姐搞骨科结果她们都爱我的戏份,又是一盆狗血。。

第327章 喜欢你

净天百思不得其解,叶岫云走了一年多,怎么能把自己折腾到这般境遇?不但和别人有了孩子,还在孩子病了之后被赶出来走投无路,连自己搜肠刮腹想到的重逢也为之败坏得一干二净。

她本来还有千万句道歉的话,千万句思念的话,千万句挽留的话。

如今看来都不必说了,都不如与路边的狗说去。

带着叶岫云上了画舫龙舟,几个随行的御医奉命围着照看那个孩子。

叶岫云终于能松了口气,慢慢退了出来,又自觉无地自处,只蜷在边上,扶着窗子看了半晌江上波涛。

她两眼越来越重,渐渐就合成了一条线。

这时一个御医问:“敢问……这孩子何时出生?出生时可有患病?”

叶岫云道:“两个多月前?出生时不知道,但一个月的时候就喜欢吃我的头发,是不是胃口有病,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净天在画舫的窗外听得真切,忽然皱了皱眉,递了个眼色,使人把其中一个御医叫了出来,吩咐了几句。

那御医进去之后就要给叶岫云把脉,只说怀疑这病是大人身上带过去的。

叶岫云半信半疑把手腕递出去,半晌后御医出来,回禀道:“这位姑娘并未有娠。”

净天微微挑起眉头:“可确定吗?”

御医这一点自信还是有的:“臣敢保万无一失。”

净天抚掌道:“好、好……”

原来这小野种……这小孩子是叶岫云捡的,不然就是受人之托照顾的,反正不是叶岫云生的。

净天轻轻哼了一声,只吩咐道:

“尔等要尽心医治,朕重重有赏。”

御医哪敢不从命。

好在这孩子害的病虽然凶险,但御医个个医术高超,随行带的药物更是珍稀之品,救治一个孩子自然比民间的大夫得心应手许多。

净天望着江上清波浩渺,心中喜悦难表。

结果分明是一样的,但人若先大失所望一回,再发觉不过误会一场,竟比无事发生更为喜不自胜,七情六欲果然妙不可言。

她想,既然不是叶岫云生的,那就无妨了,反正叶岫云总是喜欢捡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当年是自己,如今是孩子,她早就不介怀了。

净天走进画舫,从背后抱住叶岫云,与她耳鬓厮磨:“你的孩子,朕会视如己出的。”

叶岫云一年多来未尝风月之事,被她往后颈上吹吹风都痒得厉害,本想着不过是逗她玩罢了,这回可好,话说的越来越不中听,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想躲都没无处可躲,只能无奈道:“皇上许久不见,更是宽宏大量了。”

净天牵着她的手走出画舫:“你以为朕会拿这个孩子的安危要挟你,或是让你为了这个孩子妥协于朕?不,云云,她是你的孩子,无论她是你和谁生的,她都是你生的,那她就是朕的孩子,朕爱你,也会爱这个孩子,因为这孩子是你生的。”

叶岫云悚然道:“不!”

她即将脱口而出的真相被净天忽然堵住了。

“我们将来还会有两个孩子,我希望这些孩子都管你叫娘。”

叶岫云怔了怔:“这一年……你也生了两个孩子?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皇帝……好厉害啊,厉害厉害。”

净天扶额叹息道:“傻瓜。”

画舫靠岸,楚州地方官员不知皇帝为何提前到来,只能仓促接驾,叶岫云便是想走,为那个孩子也不能走,就只能随净天一起上岸。净天也深知她绝不是发了什么母性,只是无论老幼,被她捡着了都是这个待遇,但只要能帮自己把叶岫云留住的就是功臣。

那孩子在御医的救治之下很快有了起色,叶岫云放下心来,便也很少去看她,倒是净天有时来了兴致,会解开玉佩逗逗这个小婴儿,看这孩子的长相便知道根本和叶岫云毫无血亲。

既到了楚州,净天便要把事情一起办个妥当。

两家宗室向皇帝进献的孩子一个四岁,一个五岁,分别按宗族世谱取名从心、从序,净天带着叶岫云去看这两个孩子,告诉她这两个孩子将来都会接回宫中,其中会有一个成为储君。

叶岫云看着被侍从打扮得像两个端严的泥人娃娃般的孩子,不免叹息道:“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快就要离开娘亲了。”

净天道:“你心疼她们,不妨就给她们一个好娘亲。”

叶岫云皱了皱眉:“皇上大约是误会了,我没有给人当娘的瘾。”即便叶岫云再不懂得政事,也该知道这两个孩子将来的命运,净天真的把她们托付给自己,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危害的就是整个国家,她可担不起,也不想担这个罪责。

“你都不喜欢?”净天道,“灵衿,让她们把孩子带走,只说朕都不喜欢。”

叶岫云叹了口气:“皇上何苦如此,就算给我送一千一万个孩子我都不喜欢。”

“朕知道。”净天道,“ 你只喜欢我,不是吗?”

“是。”叶岫云道,“那又如何?”

“我真的知道错了,从前万事都是我的错。”净天道,“只有一件事还算无错。”

“什么?”

“朕爱你。”

叶岫云怅然笑了笑:“哦……谢主隆恩。”

叶岫云走了。

叶岫云也无处可去,只能去看看那个孩子。

两个御医轮流照顾着,几乎是寸步不离左右,已然恢复了健康的孩子听到她来的动静便张望起来,黑溜溜的眼珠在看见她的那一瞬就亮了起来,瘦成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扬着笑,咕哝着要她的头发来吃。

叶岫云微微俯下身,捏了捏这孩子的鼻尖:“小东西,病好了就会吃,来日就得长成一只小猪。”

她想起净天今日隔着珠帘让她看的那两个孩子,并不觉得那两个被皇族宗亲挑出来继承皇位的孩子与她路边捡来的孩子有什么分别,她甚至有信心这个孩子如果一直跟着自己,会比那两个更快乐。

“瑟瑟。”叶岫云叫了叫她。

那孩子咕唧咕唧地发出动静,逗得叶岫云捏住她的小手,贴在唇边:“好孩子,不要生病,我很喜欢你。”

净天隔着一片朦胧的灯火,记下了这个孩子的名字,瑟瑟,她想,一定是半江瑟瑟半江红的瑟瑟。

后来果如她所料就是那两个字。

净天为自己的猜测得到印证而惊喜不已,对床上昏睡的孩子道:“瑟瑟,朕也很喜欢她,不太喜欢你。”

床上的孩子咕哝了两声,旋即吐了口口水出来。

【作者有话说】

瑟瑟:?

第328章 你错哪了

又过了两日,那孩子的病气渐消,每日不是睡就是吃,叶岫云体谅两个御医辛苦,问了那孩子不要紧之后,夜里便放了御医们去歇息,自己在床下守着。

净天白日里又见过了那两个宗室出身的孩子,当日不过是看看她们有没有身为帝王家的资质与品貌,今日则问了她们的学问。

那两个孩子都是宗亲举荐,哪怕只有四五岁年纪,也更无一个庸钝之辈,净天自然是满意她们的学问的,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两个孩子几乎和她幼年时一样受过高贵的规训,缺少了一丝灵巧的心性。这也是净天一直想让叶岫云来看看这两个孩子的原因,她希望这些孩子也能多多亲近叶岫云,最好能亲近叶岫云胜过亲近自己,她希望叶岫云光明磊落的性情可以给这两个孩子灌输些明媚的心性,让她们彼此在长久的相处中,产生感情,将来也就能更多一些孝敬、维护叶岫云的人。

夜风敲着檐下铁马,铮铮声断续着乱拍,不知不觉间就拍乱了人的思绪。净天本是出来散心的,不知不觉就又绕到了叶岫云所居的别院。

净天见窗前一片暖黄铺地,有诱人深入的温暖与平和,勾得她愈发地想要在今夜再见见她。

净天轻手轻脚地挨着墙走到窗前,探首向窗中望去,只见叶岫云枕着手臂侧卧在床边,那小小的一只襁褓反而占了偌大一张床,净天忍不住为叶岫云的宠溺纵容恼火了一番。

但此情此景倒让净天想起当年,她被叶岫云捡到,一路护送,那时自己还不全然放心她,常常夜里假寐以作监视,但叶岫云却每逢夜宿总是将最好的地方留给旁人,她自己则拣一块小小的容身之地歇下,除了说说梦话,从没有一点侵犯不轨之举。

叶岫云虽然不曾读过书,对于这世间道理理解却格外的光明磊落,侠肝义胆。那也是净天第一次触碰宫墙之外的人,不是等待她拯救的穷困黎民,而是拯救了她的少年侠客,如若说这一辈子真的有什么人能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个不可磨灭的痕迹,那么从始至终都只是叶岫云。她坐在满月的屋檐下,躺在昏黄的灯烛里,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喜怒悲欢,交织成净天此生难忘的记忆。

叶岫云枕得手臂发麻,稍一动弹,身上披着的被子便滑落下来。

净天微微摆手,示意灵衿不必跟随,而是自己提起衣衫衣悄然进去,轻轻将地上的被子捡起来,又盖在了她身上。

净天看着她沉睡的模样,这一年多来她在梦里描摹千万遍,都不如此刻见这一面清晰。

她还是一点都没变,神情温良,生就一副让人感觉不到危害的模样,几缕发丝贴在了脸颊上。净天正想为她抚去,身后便传来咕唧咕唧的动静。

净天转过身去,看那孩子竟然这时醒了,正睁着黑漆漆的眼睛发呆。

净天也不过见过她几面,对这孩子全部的情感都凝结在了那瑟瑟二字身上,瑟瑟是碧绿的小宝石珠子,一看就是叶岫云喜欢的名字,叶岫云就是这样,喜欢什么人,就给她自己喜欢的东西。

净天看那孩子乌黑的眼珠,里面满溢着好奇的笑,此时想起白日里见过的那两个孩子,虽然恭顺谨慎,人品俱佳,却都未免有失意趣,倒不如这孩子玉雪可爱。

净天在那一刻忽然想,若这孩子真是她和叶岫云的就好了,如此就算二人之间总是吵架,也总有一个能出来劝和的。

这个孩子最好是个冰雪聪明的好孩子,这样便能明白,她对叶岫云有满腔的爱无法说明,她又常常犯错惹叶岫云不开心,叶岫云又总拿不爱来惩罚她的错误,两个人靠近时,幸福里就生起绵密的痛,分开时又有跗骨的冰冷缺憾,总也无法调和。

如若这时会有一个贴心的孩子帮帮忙就好了。

这也是净天一早想让叶岫云见见那两个孩子的其中一个原因。

她不知能不能用手碰碰这个脆弱又柔嫩的孩子,她是没有得到亲情、也不具有童趣的人,有时甚至不能理解人对天性自由的追求、对纯真爱情的盼望。

然而看见如此无害的生命,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会动容。

“瑟瑟?”

净天低声唤了一句,将腰间翠色穗子的玉璧解下来凑在她面前,那孩子呆了呆,张口就要吃下午,结果自然是嚎啕大哭。

这一句惊动了叶岫云,她懵然醒过来,见净天正躬低了身,无助地望着床上嚎啕大哭的孩子,待要摸又不敢,待要求又不会,恨不得就要竖起眉毛用她皇帝的身份命令她不准哭,但再威严的皇权也挡不住一个一岁孩子的眼泪珠子。

净天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眸看叶岫云,沮丧道:“云云,朕……我……是冤枉的。”

叶岫云怔了怔,拖着睡麻了的手臂坐到床边,那孩子瞥见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灵性,抽抽鼻子便不哭了,只红着眼圈呆呆地瞧着叶岫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