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她不记得 第60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晏春斋笑话她:“什么小孩儿脾气,都二十一岁了还不见长进,阿晚像你这么大时都过来办差了。”

“依你,你怎么样?”

晏春斋摊手:“不理她咯,五殿下幕府里光说得上话的就十数来人,哪个不说两句,难道还都要听进去吗?”

“那五殿下听谁的比较多?”

晏春斋怔了怔,颇为无奈地一笑:“目下,似乎……也就是她了。”

“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叶岫云哼了一声,“五殿下怎么不听你的,还不是你没有用,大废物。”

晏春斋平白被骂了一通,看出她心情是真的不大好,于是也不计较,只道:“元容与五殿下有些亲戚的,不是我们这些人比得了的。她说话惹了你,你实在不行就夜里兜头一麻袋打她一顿解解气,可人前人后,千万别和她对着干。”

“知道了知道了。”

叶岫云头也耷拉下来,幽幽地叹了口气。

自打入了冬,净天几乎就不过来府上,净梵也疲于政务抽不开身,武止晚照顾自己到伤愈就回家继续守孝,晏春斋是个没心肝的家伙,她竟一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悠悠苍天,叶岫云悲愤交织地想,真是憋闷坏了我。

于是她决意出门找找乐子去。

叶岫云给自己收拾得十分风流,大步流星地迈出去,抬头就撞见了净梵带着褚元容向这里走来。

叶岫云不风流了。

褚元容这号人物,叶岫云一早是不认得,其实净梵净天幕府里大多的人她都不认得,那些依附她们的门人宾客,叶岫云和这些人都说不上话,净天或净梵出京办差事也不会带着。

她后来第一回见到褚元容,还在从牢里出来,被送回净梵府上养伤。

净梵带着褚元容来探望。

那之后褚元容就开始几次劝说净梵离自己远一些。

这话其实本不该被叶岫云知道,然而但凡是说出来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就四方皆知 ,旁人又怎能不知呢?

叶岫云倒不至于为这么几句话真的和净梵的亲信较劲,可她最听不惯这种窃窃私语,心里怎能不憋闷?

自己有什么可提防的?

想提防那就给自己撵出去罢了,又需要费什么心思手段?留下我却又对我不好,是什么道理。

于是这一场相见,叶岫云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净梵问了两句,她也如实相告,净梵便嘱咐她早去早回。

净梵人哪里都好,就是手底下的人不好,她耳根子又软,手底下的人嘴巴又乱,也是好不辛苦。

叶岫云想到这里,也就不打算置气了,笑着答应下来。

褚元容望着那潇洒而去的少年,不免忧心忡忡,在她走远后,劝说净梵道:“我上次劝殿下疏远她些,看来殿下还是心存不舍。”

第92章 泥巴小人

净梵望着庭树下的积雪,微寒的轻风里,叶岫云居住的别院就在眼前。

净梵恍然发觉,自己已许久没有踏进去,好好地和叶岫云说两句话了。

净梵道:“她连官职都没有,并不是净天派来我这里的人。”

“可她素日就与九殿下过从亲密,不得不防。”

“她只是还觉得我和净天如旧日一般交好罢了。”

“那殿下以为,依向事,她待殿下与九殿下孰亲?”

净梵微微低垂眼帘,轻声道:“我会思虑一二的。”

褚元容也说不上放心,她早听说净梵府上还有这么一个人物,同时瓜葛着净梵与净天,一看就是有所谋求,志不在小。当日不放在心上 是觉得她年纪轻轻翻不起波澜。

然而她这一出手,就将净天从死地拉了出来,可见手腕了得。

如今二人势同水火是朝野尽知的事情,她却还敢装作浑然不觉,偏偏竟真的蒙骗了净梵对她宠爱优渥。

将来若真的被此人泄露了机要,她们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她如今劝说,还指望着能勉强说得动净梵。

可若净梵还不舍得……

叶岫云鬼混了一天,打猎了两个彩绘的泥人回来。

那两个泥人捏得相似,只是穿紫衣裳的那个眉头凶一些,红衣裳那个则笑得喜庆。

她先去找净梵,却抓住福慧不好好看门,在庭院里偷懒斗鸭子,狐假虎威吓唬了她一下,就将那两个装在匣子里的泥人放在她手里:“紫衣裳那个给殿下,红衣裳的你让人送去九殿下府上,她要问就说是……五殿下让我送的!”

福慧答应了。

叶岫云潇洒离去。

福慧转头就忘了。

等到晚上忙活完,她回到堂上又瞅见那匣子,偏偏净梵这个时候也回府了,一进来就瞧见个绿油油的匣子摆在桌子上。她接来福慧端的茶,便问:“这是什么东西?”

福慧帮着打开,道:“是叶姑娘让奴婢转呈殿下的,奴婢也没瞧见是什么。”

净梵放下茶盏,这时才看见,里头是一红一紫两个小臂长的泥人娃娃,笑着的那个憨态可掬,生气的那个也格外可爱,似是能瞧见叶岫云被这两个小东西勾住目光时的样子,不由得心中生了几分欢颜:“送到我房里去。”

福慧瞧着那里头还有一个,一时也有些为难,想来想去还是跪下请罪:“岫云姑娘说,一个送给殿下,另一个……要送给九殿下。”

净梵默然须臾,伸手轻轻抚了抚那泥人的笑容,又轻飘飘地瞧了一眼跪在殿下瑟瑟发抖的福慧,忽而叹息道:“哪个是送给净天的?”

福慧一时也想不起来,她本就不怎么看重叶岫云,此时打眼儿瞧了一下,净梵一直用手抚着红衣裳带笑脸儿的那个,便道:“笑着的那个是给殿下的,岫云姑娘知道殿下是最慈爱温和的。”

净梵将那个捧在手里,福慧便膝行两步,想要将另一个拿走。

净梵幽幽地一瞥。

“殿下……”

“这个交给我。”净梵道,“我自然会转交给九殿下。”

她将那红衣裳的泥人摆在卧房,选了几个地方都不满意,最后干脆放在了自己的床头。

净梵退了两步打量一番,很是满意地笑了笑。

她拿起另一只,眉头不知怎么捏出了几分愠怒的模样,倒很像净天对岫云是脸色。

这样的对待她,她却还是心心念念想着她,净梵不免心中沉郁,将眉头也蹙得极深了。

她将那紫衣裳的泥人握在手里,缓缓抬高些,用力地摔在了地上。

泥人当即摔得四分五裂。她一块一块将残骸拾起,尽皆抛去卧房的窗外,哪里仅有一条不能通人的小路,爬满了青色的苔痕,此刻又积满了落雪,叶岫云永远也不会发现。

叶岫云将自己的小金库盘算了一遍,发现自己还是很有钱,于是又往要给武止晚用的那堆里划了一些。

她美美地想,原来钱花不完是这种绝妙的滋味。

她想,眼看着又要过年了,她也是大人了,得给认识的老熟人们都购置些礼物。

第一个先给自己买。

叶岫云心想事成,花了个心满意足的价钱从一个卖剑人手里卖了一把龙泉宝剑。

欢欢喜喜地回到别院,提在手里比划了起来。

她根骨奇绝,内力深厚,收养她的游侠教的更是不世之功,一招一式稳而凌厉,在皑皑白雪中轻盈空灵。

连净梵也在听说之后过来看她,那身姿有着不同于这天地的自由与洒脱,净梵审问自己的心,知道自己已然对她动了真情了。

她没有办法不爱这样热烈光明的生命。

若能为自己多多停留,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褚元容跟着驻足围观的众人远远地望着,净梵眼中流露的情意连遮掩都没有了。

净梵这哪里还是舍不得,分明是动了情意了。前不久福慧递信儿出来,还说净梵收了叶岫云的礼物。

褚元容不免担虑起来,看来果然和她料想得不错,那叶岫云就是个阻碍净梵狠心的祸患。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褚元容可是身家性命系绑在净梵身上,容不得她的主子太放纵自己的私情

那就只能她来越俎代庖了。

“你我还是表亲,何必这么疏远呢?”褚元容含笑望着来人,“文若妹妹。”

云文若四下望去,直到褚元容屏退了左右,方才开口:“你我各为其主,这亲戚要想长久,还是不见面的好。”

褚元容轻笑:“我们两个虽各为其主,却是同病相怜,见了面还要话说,急着走做什么?”

“何事?”

“若是我的事情,自然不敢劳烦你。是……”褚元容缓缓举起手掌来,“她的事。”

云文若目光轻颤,踌躇一番后,撩衣坐了下来。

褚元容笑着与她斟酒,饮酒之间说:“说来也是一桩趣事,那个叫叶岫云的少年真是有本事,五殿下与九殿下都对她另眼相待,倒把我们都比过去了。我也就罢了,不过是帮着主子争权夺位换些荣宠,可你呢?”

云文若神色阴沉:“我?”她缓缓低下头,“我怎样?”

“五殿下若真是移心到她的身上,岂不是背弃了旧缘,辜负了你这么多年的渴慕之思?”

云文若冷笑:“不过是小儿女的私情,又有什么不能放下的。”

“其实,年年岁岁花相似,五殿下对她好,不也就是她名字里占了一个云字?这份心原本就是你的,如今却被一个比我们不知卑贱到那里的小孩子占有了,你就真能咽下这口气?”

云文若站起身来:“恕不奉陪了。”

“等等。”褚元容目光如刃,“文若,你也知道,她也不是真的要争这个皇位。她只是恨、恨当年一再失去自己所盼望的人,这世上只有你最懂她的心。”

云文若掩在袖中的手猛地紧握:“她要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紫色的那个凶,红衣裳那个笑,本来是因为净梵爱穿紫色,所以云云就给她紫色,但是净梵觉得爱笑的那个是云云眼里的她,所以下意识以为笑着的那个是给自己的。

这里面最大的锅,就扣给捏泥人的那个吧。(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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