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她不记得 第97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白依依叹了口气:“我也不太清楚,那时我年纪太小了,只记得姐姐把大王关在笼子里,说这是她新养的小狗。”

这回连武止晚都有些愕然。

叶岫云实在有些难以置信:“你姐姐……真的这么做了的话,那今时今日也是她……活该。”

“大人的事情我不懂。”白依依道,“反正后来大王就不准我们叫她姐姐,还把我们都贬成了奴隶,说是要让我们受罚来赎罪,她都是大王了,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岫云心想,小女孩子还真是看得开,大约高袖夺权时她年纪还小,对自己的过往都没有什么记忆,自然也就少了许多对命运的抱怨与感慨。只是这息族王室的恩怨情仇还真是错综复杂,听得人目瞪口呆。

叶岫云瞧着小姑娘倒还容易骗,便试着问:“息王真的有什么毒药,就是那种……没有解药就会死的?”

白依依难得有些惊讶:“你们怎么知道?我和姐姐妹妹们身上都有这个毒药的,这还是我姐姐当初让巫师做出来给大王吃过的呢,我姐姐故意不给大王解药,让她疼,可大王疼得昏过去也不求饶,我姐姐就只好给她了。”

武止晚原本隐隐有些期盼,如今听了这番话,神色顿时便暗淡了不少,也许自己终究要成为叶岫云的拖累。

叶岫云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原本见到白寒衣被高袖如此凌虐,除了惊悚外也有些同情,如今看来就是这人活该,是恶有恶报了。

叶岫云有时也实在匪夷所思,自己这辈子也算积德行善,怎么碰见的人一个比一个冷酷残忍匪夷所思?

白依依大约很久没能和人说这么一番话,几乎是叶岫云问什么她就说什么,她眉眼间的线条与白寒衣倒有些相似,一颦一笑都能证实那份血亲的真实。

直到叶岫云听腻了赶她走,她还有些不情不愿地,要她们不要忘了下次再来找自己说话。

叶岫云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待白依依离去,叶岫云仰头倒在竹榻上,揪着武止晚的衣裳,神色十分苦恼:“乱七八糟的,听得我脑仁儿都生疼。”

武止晚给她揉了揉,心想这息国王室内部也不太平,诸夷与齐国的战事有迫在眉睫,结果未知,自己身上的毒药将来势必成为高袖威胁叶岫云的把柄,甚至很有可能逼迫叶岫云也服用那个毒药,彻底地沦为被操纵的傀儡。

也许叶岫云早早地离开才是对的决策。

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叶岫云堵了回去,依叶岫云的眼神里的意思就是要她免开尊口,这事情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叶岫云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她一个人的。

“云云。”皇帝惊诧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叶岫云如何会被囚禁起来。

她向前一步,脚下的浮桥顿时断绝,只剩望不见底的深深渊,疾风携着片片白云飞快地在眼前掠过。

叶岫云的衣衫飞舞着,好似将她整个人裹在其中,皇帝少见得有些惊惶,向她伸手却丝毫不能触碰。皇帝从未见到她如此的消瘦苍白,顿时便有些不安,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包裹着,快要被捏得粉碎了。

叶岫云始终低着头,在皇帝一次次的呼唤后,她终于慢慢地抬起头来,不知为何,那惨白的衣衫上竟渐渐渗出艳丽的血色,像是要将她吞噬一般,很快叶岫云便被浸在一滩血色中,她仓皇地抬起头来,眼眸下凝着泪珠:“皇上……”

“你怎么才来找我呢?”

叶岫云的眼泪化作鲜红的血痕:“我等了你这么久,你知不知道,我……快要死了?”她身上的血红渐渐淹没了口鼻,整个人再无一丝的动静。

“岫云!岫云!”皇帝惊呼着,猛然睁开了眼,醒来依旧是满目的昏暗,冰冷随着长夜慢慢流淌。

【作者有话说】

沟好,沟准时

第156章 首战

这一年来,净天常常夜梦,梦中叶岫云向她千回百转地认错哀求,她每每都会原谅她,可醒来却只是一场空。

从梦中醒来的净天将这视作上天给予她的警示,也许她应当拿出为君王者、甚至只是一个年长的爱人的气度,来包容叶岫云的任性。

何况这一切的阴差阳错,叶岫云都已深受其害,她们每一个人都要为此负起自己的责任,死者长已矣,自然也将一切的恩怨带走了,可活下来的人还要修补凋零的生命,净天自诩比叶岫云深谙这世事的无常,不该苛责叶岫云对这一切的茫然无措。

然而净天这一辈子面对的不是伤害就是臣服,她还没有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尤其是叶岫云这样拥有纯净灵魂的人。

她有时也会在醒来后诘问叶岫云意欲何为,如若真的思念,要回到自己身边,为何只是频频入梦,实则却毫无踪迹;如若她早已断绝对自己的思念与盼望,那又为何不肯放过彼此呢?为何连梦中的安宁都不留给自己?

皇帝披了衣裳在窗前徘徊,月光皎洁如银,如水一般在静谧的暗夜流淌,她抚摸在夜风中冰冷的窗棂,心中不觉惘然,红藕香残玉簟秋,她依旧不能忘记叶岫云。

然而醒来的净天依旧只能履行的帝王之责,雷厉风行而狠辣果决地面对对西南诸夷的战事,她也的确需要一场战事,才消解自己心中的悒郁与愁闷,何况诸夷侵扰西南境,也是国朝的心腹大患,于国于私她都要了断这一切。

诸夷离齐国甚远,未沾王化,收服甚难,当日诸夷作乱,先皇命净秋出征,耗费钱粮无数方以威服。

后诸夷之长的息夷族中内乱,先王的养女白袖窜夺王位,囚杀手足,暗与净秋盟好,得到先皇赐以高姓,诸夷遂定,然而那高袖既有窜逆之心,又怎会安于受齐国的挟制?

于是便趁皇帝登基不足三年,万事未定,然诸夷国力却休养完毕之时,伺机发动叛乱。

皇帝净天命齐国宗亲同昌郡守高元福领前锋与诸夷中的柔夷、墨夷两族的族长交战,试较两国兵力。

齐国与诸夷的第一场战役在同昌城外铺开,城外皆是高山险阻,在地开一线的峡谷中厮杀,皇帝在东山高处观战,高袖则领兵在西,相去六十余里,叶岫云亦被强迫来随军观战。

叶岫云虽不谙熟兵法,但打仗的事情却也懂得些,她一眼便看出诸夷武备不如齐国的精兵,犯上作乱终是一时之扰。

可惜皇帝平顶诸夷不是难事,自己与她相见可就难了,叶岫云思索再三,终究得想个法子把自己深陷在此的消息传出去,传到皇帝耳中,让皇帝拿个周全的法子。

高袖观柔夷、墨夷两军渐有败退之势,便生了下令鸣金收兵的念头,又见叶岫云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心生一念,问:“朝颜观我军锋锐如何?”

叶岫云自打听了息夷往事后,更是知道不好得罪她,便顺承道:“很是威风。”高袖清楚那二族人马不是齐国的对手,毕竟当年她便在亲眼见过齐国的铁甲踏破诸夷的阵势。

高袖冷然命军队后撤,亲随携着叶岫云追上,丝毫不给叶岫云一丝眷恋的机会。

诸夷合兵的营地中,叶岫云甫一下马,便见高袖忽然回首,将手中脱鞘的刀向叶岫云心口刺去,叶岫云向后躲了一躲,只被她将发辫的红珠削落在地。

叶岫云顺势将她的小臂擒拿在掌中,顺势向上臂折去,夺了她手中的刀兵,高袖便以左手作掏心之状向叶岫云袭来。

叶岫云扳着她的肩膀腾至半空,在高袖身后以手臂勒住她的颈,用力绞去,身法之凌厉震惊四座。

叶岫云但见高袖一众亲随皆将随身的弓弩对准自己,知道自己若是当场勒死了她,怕也不能留个全尸,高袖必是首战不利错了锐气才拿自己寻不痛快的,可惜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松开手,笑道:“大王要试我的武艺?如今已试过了,可还满意吗?”

高袖将刀收回鞘中,望着守在寨门前的白寒衣,只阴阴一笑,顺势向叶岫云招手,叶岫云一步三退地到她面前,被高袖擒住她的下颌,将她巴掌大的脸蛋面团似的揉了两把:“好女儿,果然不曾叫母亲失望。”

她恶狠狠地甩开得叶岫云一个趔趄,叶岫云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做出好一副弱柳扶风之态。

高袖留她还有用处,便暂且放过了她,自回到寨门处,白寒衣低着头,闻声向她瞥了一眼,高袖便只向她一笑,满溢的情欲在眼中流淌:“二殿下,还不随我过来。”又对叶岫云道,“朝颜,过来替母亲护卫。”

叶岫云暗暗在心里骂了些脏的,知道这又是想法子磋磨自己,却也只能屈从跟去。

高袖自去等待两夷回兵,其间将白寒衣领入寨中,叶岫云没在滴水下站多久,便听里面似呻/似吟!似求/似泣的声音,那声音之细(和谐)弱缠(和谐)绵,听得叶岫云心中大惊,不想她们竟光天化日做如此龌/龊/下流的事情,还让自己在外头听得清清楚楚。

白寒衣似已极力压/抑,却依旧逃不过高袖的折磨,渐渐放声哭泣起来。

叶岫云听得心惊胆战,只能堵了耳朵,可那声音却无孔不入一般向她心里钻。

叶岫云咬着牙,待要逃走,却被高袖安排看着她的亲信阻拦住,如何也得她听完了再走。

叶岫云实在无可奈何,不知自己一辈子积德行善怎么招惹了这种疯癫之辈,干脆一屁股坐下,任由身后的叫声愈发高昂。

一个多时辰后,高袖泛着淡淡红意的脸上挂着餍足的笑容,她还有要事去处理,实在不能太过放纵情欲,而叶岫云早已被折磨得面色发青,一味将头埋在臂弯里不说话。

高袖微微一笑:“朝颜,母亲已见过你的孝心了,那今日就劳烦你去好好照料你的姨母。”

叶岫云瞪大了眼眸:“你说什么?”

高袖眉头轻蹙:“怎么?难道要你的小情人来吗?她倒像是会照顾人的。”

叶岫云用力咬了下唇内一块软肉,将心一横:“是,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沟不准时,沟自己哭哭

第157章 上药

叶岫云蹑手蹑脚地进了那寨中,只闻到空中弥漫着淫(和谐)靡的气息,那气息久久难散,可想而知其中的狼藉。

叶岫云咬着牙闷头钻进去,脚下散乱着数件衣衫,将路挡得寸步难行。

叶岫云一件一件捏起来丢到更远处,勉强走到床前,那雕花的象牙床反而透出幽香来。

叶岫云握住那唯一露在纱帐外的手臂,那手臂却不是冰凉,反而透着诡异的滚烫来。

只见那手臂上伤痕累累,叶岫云心中一惊,暂且按下心中的顾虑,将纱帐卷起,待看清眼前的情形,顿时愕然不已。

白寒衣光(和谐)裸着脊背,上面一道道鞭痕肿胀,血红中透出发黑的紫色淤血来。

叶岫云顿时想起救下她时,她那满身的伤,心想……难道那并不是苦肉计故意为之?

她忍下心中的怨怼,将白寒衣翻过去,然而她胸前的伤痕更加触目惊心。

叶岫云自己就是受过重刑的人,很秦楚这样日久留下的伤痕究竟凝着多少沉重狰狞的恨意。

叶岫云甚至不知如何下手,只能走出门去,揪着门口的侍从道:“打盆水来,再去找些伤药。”

然而那侍人只是一味痴痴呆呆地看着自己,好似一句也听不懂叶岫云究竟在说什么。

叶岫云急得满头大汗,指着屋里道:“人快死了!”

那侍人依旧无动于衷。

叶岫云无可奈何,只能让她看着门,自己一路向山上去,将正在看白依依逗弄青色细蛇的武止晚揪了过来。

武止晚意犹未尽,此时到了这狼藉一片的房中,不觉皱了皱眉,整理着衣袖,淡淡道:“这又是闹什么?”

叶岫云叹了口气:“你快看看她。”

武止晚冷哼一声:“救她?你我惹火上身,不就是因为救了此人?我看不如不救,让她死了算了,也算……恶有恶报。”

叶岫云却知道这不过是一时的任性之语,以高袖对白寒衣的爱恨交织,是不能放任白寒衣就这么轻易死了的。

武止晚拗不过她,只得像床边坐了,伸手搭了白寒衣腕间的脉,片刻后武止晚收回了手,她料想以白寒衣受伤的沉重,这周遭必然有些常备的药物,果不其然在窗下的箱柜中发现了许多伤药。

叶岫云亲自去打了水,将白寒衣满身的血污与秽物擦拭干净,武止晚待要给她上药,却被叶岫云拦住:“你怕脏,我来吧。”

武止晚被她轻轻推开,只能坐在一旁,见叶岫云上药的动作十分熟练,她想起当日在宫中,叶岫云已身负皇妃的尊位,依旧招致皇帝的杖责,心想自己不在的那些年里,难道叶岫云时常都这样伤痕累累吗?

她不由得问:“你怎么上药都这么利落了?是经常受伤吗?”

叶岫云笑了笑:“我之前受了点伤,那些服侍的姐姐一日要为我上好几回药,我实在受不了,后来能动了便自己亲自来,省得她们日日脱我衣裳。”

武止晚想叶岫云何时受过动也不能的伤势呢?一定就是在丽景狱中……

她走过去,拍了拍叶岫云的手:“我来吧,她背上的伤过于沉重,还是要医家亲自来的。”

叶岫云点了点头,搬了个藤椅坐在她身旁,看武止晚全神贯注的模样,只觉得实在赏心悦目。

叶岫云喜欢温柔和气的人,可惜她爱人却是个稍有些刻薄的家伙,她常常为此叹息命运的不圆满。

这时白寒衣忽然呻吟两声,微微痉挛了一下,慢慢睁开眼来。

武止晚倒也有些惊奇了,她伤势沉重,已烧起高热来,不想连药都没服下就能醒来。

叶岫云见人醒了,便凑过去,这时倒也顾不得被她骗过,只问:“你醒了?好些没有?”

武止晚见她这就把被害成这样的仇忘得干干净净,不禁有些气恼,伸手向叶岫云身上轻轻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