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绪xs
相爱,平淡,相厌,离散。
放下酒杯,又低头看她:“这一点,你不应该比我更懂么?"
"我不懂.."曲悠悠垂下醉眼。
我不懂爱,也不懂你。
“我怎么会懂,”她说:“我又没谈过恋爱。”
酒保很会察言观色,递上酒单:“Ladies,下一杯要不要尝尝我们的特色鸡尾酒?这款 ‘热带梦’以菲律宾Lambanog椰子酒为基底,融合各种热带草药与果香,配上气泡苏打与牙买加苦的层次感,你们一定会爱上的。“
又是叽里咕噜一长串的酒名…曲悠悠抬眼,点了点头。薛意浅笑一下,伸出一根食指示意酒保,一杯。
曲悠悠单手托着脸,侧面看薛意:“你呢?你说得好像很有经验。”
"我说得好像一个成年人。"
“那你…有过吗? "
"恋爱?"
"…嗯。"
薛意沉默了两秒。垂眸不语。
…
黄昏在后院扔下的橘子皮,这个时候落到心里,被沉默轻轻一拧,酸涩的汁水沁出来,苦得人愁眉。曲悠悠转过头不看她,脸埋进手心。
"有过。"
呵..曲悠悠阖上眼,气息不稳,无声地轻叹出来。
怎么就那么委屈。
酒用椰子杯装着端上来,插了一片青柠,一枝薄荷。曲悠悠用指尖拨过吸管,喝了一口。
才入口时酸甜清冽,气泡推着微微的苦涩与异域陌生的花果香泛上来。
滑入口腔的下一秒从舌面回荡冲上鼻腔,幻化成奇木异草的药香,墨绿葱郁。
而等到淌落舌根时,竟然变得辛辣,疼痛,让人猝不及防鼻尖一酸,落下泪来。
“不好喝?”薛意把酒杯挪开。
曲悠悠没说话,咬唇取回来。
薛意望着她,思索着:“怎么了?“
曲悠悠阖上眼睑,入梦一秒,又睁开眼直直望入她的眼底,眼尾浸得绯红。
“你这样的人,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允许别人爱你。
男人,女人,随便什么人,凭什么可以碰你。她现在就是要唐突,就是要质问。如果有人可以,那么她曲悠悠,为什么不可以?
薛意有些愣怔。
这是一句微妙的冒犯。
路过的风途经平静如镜的湖面时,扔下一粒石子,层层叠叠的涟漪向四野荡开,却总也找不到罪魁祸首了。
曲悠悠望着她,一瞬不瞬。
薛意眨了眨眼,别过头去,半晌不语。
曲悠悠用指腹揉了揉眼角,低头抿唇喝酒。
“太凶的话,就别喝了。”薛意目光低垂着回转,唇边的色彩淡淡,字吐出来却依然柔软。
“你尝尝。”曲悠悠红着眼,隔了层薄薄的水幕望着她,却轻浅地笑了。
“是好喝,还是难喝?”
“不知道…”曲悠悠抱起酒杯又喝一口。再合上眼感受复杂。
知不知道这味道有多难猜?好难猜。和你一样。
指尖感到一抹微凉的触感。另一个人的手从指尖接近,若有若无地滑过手背,手中的杯正缓缓地被抽离。
不想让她抽身,她就只好把手握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不是说,让我尝尝吗?”
那个人的指尖在她的指尖轻点一点。给泛白的骨节注入血色。
曲悠悠睁开眼。
好近。
近到能感到薛意脖颈微弯,长发垂落,垂到自己的肩上,招惹锁骨。
近到能闻到她肌肤上浮动的香水,她失重的呼吸,和弥散的酒意。
近到一抬眼就能撞上她的鼻尖。
近到…只要稍微仰视,就足以耳鬓厮磨,唇齿相依…
曲悠悠合上眼,仰头吻上去。
怎样都好,哪怕就此分离,遍体鳞伤。
就吻她。
她的唇,尝起来原来这样软,这样甜。带着醉人的酒意与透明的凉意。
像一场近月咫尺,一晌贪欢的梦,曲悠悠只触碰一瞬便即刻踏空,骤然下坠。
直到一双手穿过垂发,用指尖勾了勾耳畔。将坠落的她轻轻托起。
酒液顺着舌尖渡到唇边,薛意回吻她。
第37章
吻是一场接一场的来与往,攻与防。
曲悠悠被薛意的吻湮没,沉沦,又在交换吐息的温柔中浮起。像濒死之人才露出海面,不顾一切咬住另一个人的下唇。
薛意愣了一刻,轻抬眼帘,又阖上,松松含住,舌尖轻挑。
简直吸人魂魄,曲悠悠觉得自己要死了,自上而下地酥下去,四肢百骸都失了防。
转念一拧,又想跟她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要吻她。还要吻。她留住她的舌尖,要与她纠缠。
薛意的指尖从耳廓游移到了下颌,再到颈间,抚了扶后颈,将她松开。
曲悠悠要追,圈住她的脖子,再吻上去。留恋一刻,复又松开。半阖着眼睑颤了颤,隔着水雾与她交接,迷离地轻喘。
薛意抿了抿唇,微微偏头,又想吻她,可灯灭了几盏,服务员走到近旁提醒他们要打烊了。
于是两人放开彼此,走到门外。曲悠悠躲进才披上的大衣里,在冷冽的夜风里缩了缩,退到薛意怀里。
薛意轻轻吐息,白霜凝聚又散开,垂眸看着手机叫车。
车到了。
上车后又吻。
司机问了地址,又问薛意:“你的女孩醉了?“
曲悠悠攀着她的脖子,在昏暗的后座悄悄亲吻她的耳朵。
她搂着曲悠悠,用鼻音轻笑一声:“嗯。“
转头迎着曲悠悠再吻,惩罚性地以牙还牙,咬她耳垂。
家一会儿就到了。
曲悠悠下车,走得虚虚浮浮,手勾到薛意的手里。薛意顺着手腕将她揽过去,护在怀里,侧着身带她进门。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上楼。
把彼此摔进床里,还要吻。
酒精蒸腾成了迷雾,雾里迷茫求索的人只有靠紧彼此,相互取暖。
曲悠悠残存的一点神智告诉她,什么叫□□。2
可面对着面的人虽然恍了神,骨子里却好像还是那么清白。那么近,又那么远。像隔着玻璃。
她有些懊恼起来。
她不要这样,她要把玻璃打碎。
她要她们水乳交融,亲密无间。她要她吃了她,从唇角,到颈间,再到锁骨。她要她肆意揉弄,拥有自己的身体。
薛意停下来。克制地呼吸。
曲悠悠用贪得无厌的眼神向她索取。
她低头,沉默着止息了几秒,在曲悠悠的额前落下一个吻。
像一次礼貌的退场告别。
曲悠悠蹙了蹙眉,不许她走。
领着她的手一颗一颗解开衣扣。
薛意垂眸看着身下逐渐显山露水的胴体,稍稍有些惘然。失神地低头,用舌尖碰了碰身下人的荷尖,微凉触碰温暖,又抬头仔仔细细地扫过她的唇齿,眉眼,说:“你醉了。”1
偏偏在这个时刻,还要清醒,还要克制。
曲悠悠受不了。她支起上半身,捧住她的脸,迫不及待地要她侵犯:“醉了才好。”
醉了才可以。
薛意欺身将她压到下方,双手撑在两侧,又吻她,边吻边咬,心神颠覆。
她怎么可以这么会吻。这么可以这么令人欲罢不能。
吻到喘不过气,才暂且松开,只安静地望着她。屏息良久,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