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一水
黏黏糊糊……黏黏糊糊的……明晃晃地散发着要亲吻的氛围。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很懂这种很微妙的讯号,只当她们是热恋期,就识趣地退开了。
临走时有个相熟的设计师冲楚羲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暧昧的调侃。
楚羲的脸更烫了。
周围的人暂时散去,楚羲微微倾身,凑在沈霁耳边轻语:“怎么了?一直在看我?”
沈霁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神情很是坦然:“我在发呆。”
楚羲的脸烫了一下,又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恼羞成怒,带着点情绪问:“发呆为什么要看着我的脸?”
沈霁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来,只是好脾气的解释:“因为你的脸刚好在我视线的正前方。”
楚羲看着她那张很对胃口的脸,想怼回去又不知道怎么怼,只好叹了口气,说:“不要这么发呆了,会有媒体拍到的。”
沈霁从善如流:“好的。”
幸好,设计展很快开始了。
音乐从松林深处缓缓响起,模特的脚步声踩着节拍,身穿梵星最新一季的冬季高定,从雪坡身后走来。
梵星这一季的衣服,国风为底,融合了现代剪裁。
红色和紫色交叠出冬日暮色般的渐变,曳地的长裙上绣着暗纹的缠枝莲,改良过的圆领袍元素被用在羊毛披风的设计上,模特走路时披风在身后微微扬起,像古画里策马穿过风雪的人。
沈霁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衣服一件一件从面前走过。
她本身就是搞设计的,再加上交往过的女朋友几乎都是搞艺术的,所以她本人很能看出一个人有没有真材实料。
楚羲的审美很不错,一些设计更让人有种惊艳感。
很有才华的人,不是宋栀那种被包装出来的工业油画家。
不过有才华的人,大多很有主见,很有个性,楚羲为什么会拗不过她妈妈,被一个二世祖穷追猛打成这样呢?
这不应该,也不符合逻辑。
沈霁觉得微妙的不对,她开始走神。
脑海里转了一圈,她开始想自己之后的设计,要不要也复古一番。
哦,对了,可以做模型啊。
几个世纪以前的蒸汽轮船,木质甲板,黄铜仪表盘,船首像可以定制成船主想要的任何形状……
沈霁越想越可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呼唤:“沈霁。”
她下意识转过头,一个吻陡然落在她唇上。
温热,柔软,这让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略显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
眼前的女人也很惊讶,为了那个落错位置的吻,脸颊微微泛红,压低声音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红着脸示意沈霁转头,看向对面。
沈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对面的摄影师,正举着摄像头对准她们,镜头的红点在闪烁。
她瞬间了然,扭过头凑到女人面前,目光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很认真地问:“只是亲脸颊吗?”
“不需要接吻吗?”
作者有话说:
什么坏女人勾引乖乖女啊。沈霁,也不怪人家陈燃说你是个黄毛。很奇怪,我之前特别喜欢写大开大合的故事,但是这本就是淡淡的黏黏糊糊的,就是个很简单的故事。我脑海里都是特罗姆瑟的那一夜。楚羲看向沈霁的眼神,像融化的雪。像王菲那首《偿还》像《呼啸山庄》简单,极致,但是透着失控的疯狂。人的情感怎么会那么美味。她的情感酿得太久,太浓烈了。而沈霁之前接触过的那些人,比如宋栀,就像劣质的工业酒精,太年轻了,没有内省,没有反复折磨,没有发酵……沈霁是个太了解自己的人。所以会让她着迷的,同样也是这样的灵魂。其实我不太喜欢按照攻受来塑造人物,我比较喜欢人物是人物的本身,是她们的性格决定了自己的位置。
第21章 吻下去
楚羲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
她微微仰着脸,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平日里处理工作时的从容、应对媒体时的得体、在沈霁面前扮演“完美合作方”时的游刃有余……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手足无措的女人。
沈霁看着她这副样子,莫名有些愉悦。
“逗你的。”她勾了勾唇角,倾身去握楚羲的手,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与她十指相扣。
她转过头,拉着楚羲面向镜头,微微一笑。
楚羲被她牵着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沈霁的鼻梁很高,下颌线条锋利,但此刻微微弯起的唇角让那张脸显得不那么冷了。
闪光灯还在劈里啪啦地响,楚羲却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敲着耳膜。
好险。
差点以为被发现了。
接下来的秀,楚羲看得心不在焉。
模特从面前走过,她一个没看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直到主持人叫她上台代表设计师致辞,她才猛地回过神,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走上台去。
走完所有流程,设计展就算结束了,接下来都是陆闻舟操心的事。
模特走秀结束后,是惯例的晚宴。
宴会设在庄园顶楼的空中餐厅,四面玻璃墙,头顶是透明的穹顶。
极光在天幕上缓缓流动,使得这样的雪夜格外梦幻。
宾客们端着香槟穿梭在铺满白色亚麻布的圆桌之间,交谈声和杯盏碰撞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沈霁应酬了一会儿,觉得胸口有些闷,和楚羲招呼了一声就离开了。
不过她并没有回到房间,而是端着一杯香槟,推开玻璃门,走到了外面的大阳台上。
冷风迎面扑来,裹着细碎的雪粒,把她额前的碎发往后吹。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走到长椅旁,拂去上面的积雪,坐了下来。
空气凛冽而干净,带着松林暴风雪的气息,令她格外平静。
她把香槟杯搁在扶手上,往后靠了靠,望着远处沉默的雪山发呆。
她很喜欢发呆。
因为那是她和自己独处的珍贵时刻,这会让她的内心得到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沈霁扭头一看,楚羲裹着一件厚厚的羊绒大衣,端着一杯酒走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室内的地暖太高了,此时此刻,楚羲的面颊稍稍有些泛红。
沈霁凝视着她面若桃花的脸颊,随口问道:“怎么出来了?不需要应酬吗?”
楚羲走到她身边,淡淡开口:“不想应酬了。”
“我是个干设计的,能出席设计展已经够呛了。应酬的事交给陆总吧,她比我合适。”
沈霁没想到她说得那么直白,勾唇笑了一下:“的确。”
楚羲微微低头,看着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雪粒,试探地问:“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
“当然,荣幸之至。”
沈霁说着,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香槟杯,然后抓着自己昂贵大衣的衣摆,把长椅上的积雪拂干净。
做完这一切,沈霁摊手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道:“请坐。”
楚羲看着她这个动作,眉眼弯弯笑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坐下的时候,自己的外套不小心压住了沈霁大衣的一角,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挪开。
沈霁也注意到了,但也没有挪开。
两个人就这么挨着,中间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膝盖几乎要碰到。
楚羲举起杯子,碰了碰她手中的香槟杯,玻璃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极光照在两人杯沿上,把香槟染成了青绿色。
楚羲扭头问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冷不冷?”
沈霁抿了一口酒,神色淡淡的:“还好,吹吹冷风挺舒服的。”
楚羲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她转过头望着远处静默的雪山,轻轻说道:“之前在这边度假画稿画累了,我就经常坐在这里看着雪山发呆。”
她头上的簪花已经被取下来了,原本的长卷发自然地披散在肩头,衬得她格外的成熟妩媚。
沈霁很习惯观察人的外表,她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眼妻子的新造型,嗯了一声,体贴开口:“那我要不要进去,给你让个位置?”
楚羲失笑,嗔了她一眼:“在你眼里我这么霸道吗?一来就赶你走。”
如果沈霁再自作多情一点,会觉得这时的楚羲在跟她调情。
可经过早上的解释,以及这段时间的论证,沈霁只会觉得她只是爱撒娇。
她不讨厌喜欢撒娇的女人,这说明她们在成长的过程里被充分地爱着,才会这么舒展地释放自己的柔软。
沈霁笑着解释:“我只是希望你能自在点。”
楚羲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她,调侃了一句:“沈总一直都是这么应付女人的吗?手段挺好的。”
沈霁端起香槟抿了一口,语气很淡:“还好吧。我也不是谁都会应付。”
楚羲挑眉,试探着开口:“所以……今天问我需不需要接吻,也是你应付的手段?”
沈霁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斟酌了片刻才开口:“我以为你可能会需要。”
“毕竟在特卡波,亲吻脸颊只是一种礼仪。”
楚羲:“……”
她可能是喝多了,风一吹,脑袋晕乎乎的,竟无语地脱口而出:“可国内不是,谁会无聊亲别人脸颊啊,最亲密的姐妹都不会。”
沈霁微微偏头看着她,带着几分确认问:“所以我只需要做到那种程度就可以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