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祉娜
锦有些疑惑,“难道你平时都是在床上吃饭的?”
“等等等等”,竺玖朝她伸手,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还是病人,声音忽然中气十足,“你说什么?”
“嗯?不是吗?”
锦下意识反问。
竺玖忽然反应过来差点露馅,象征性地咳嗽几声才虚弱地说:“你……没见过这种床桌吗?”
“见过,但是完全想象不到用处。”
锦老实说。
看来地府虽然是现代化了,但毕竟锦没经历过现代的学生时代,好像也能理解了。
差点忘记锦是个古代人了……
竺玖勺子在盒中搅拌,嘴上给她解释道:“现在的学生一般上了初中就会在学校住宿,大多数学校条件简陋,宿舍除了床就是阳台和浴室。”
“他们想在宿舍学习或者吃东西,通常就会用这种桌子。”
锦听她说完,瞬间醍醐灌顶,“原来是这样……”
“不过,一般上了大学之后宿舍都会有书桌,但是由于习惯了在床上学习,可能还有不少大学生在用吧。”
锦恍然想起,竺玖死的时候还没大学毕业,听着她的描述,脑海中不自觉勾勒出了她的学生时代。
“所以你也习惯在床上学习是吗?”
锦问她。
她说:“不!”
“我是纯懒得下床。”
锦闻言一愣,倒是完全没想到的回答,还说得理直气壮。
竺玖看着她懵了的模样,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了,先吃饭吧。”
锦也无奈的笑着。
竺玖舀起一颗云吞,勺子上热气蒸腾,她只简单吹了吹就含进口中,一下就烫得她吐了出来,手上一抖汤汁溅落。
“着什么急。”
锦抽出一张纸巾,边说边递给她。
竺玖讪讪地接过,擦了擦衣领上的汤汁。
这次她学乖了,多等了一会才吃,沿着勺子先咬了一口云吞的裙边。
锦看着她越吃越香,忍不住问道:“有这么好吃吗?”
“嗯嗯,很好吃啊”,竺玖双眼兴奋地亮着,“刚来容区的第二天我就尝过了,他家汤底老香了。”
“原来你真的喜欢吃云吞啊。”
锦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恍然大悟。
竺玖纳闷了:“你不是调查了我两年吗?你不知道?”
锦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经常去的那家云吞店,是你的据点来着……”
“……”
据点吗?那很有意思了。
她其实是纯上瘾来着……
竺玖低头看着碗里的云吞,神色温柔,“说起来,还是上了大学之后,在小吃街意外吃到一家特别好吃的。”
“我家那边都是叫馄饨比较多,忽然看到‘云吞’的招牌,一时好奇就尝了,后面才知道这东西就是馄饨,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
锦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生前的事呢。
“你们的时代真美好。”
锦忍不住感慨。
竺玖听出了她的言语中的落寞,忽然也有些难受。
锦的一生真的太苦太苦了,她连安慰都不知道怎么安慰。
“坐过来一点。”
她朝锦招手。
闻言,锦朝她的位置挪动。
竺玖舀起一颗云吞,仔细吹散表面的热气,随后递到锦的嘴边。
“尝尝。”
她半眯着眼睛,眼尾轻轻挑起。
锦没有拒绝,撩起散落的头发后将云吞含入口中,慢慢抿着云吞嚼碎。
醇厚的汤汁伴着满满一口鲜肉在嘴中淌着,的确很好吃。
“怎么样?”
锦刚想回复她,她却先一步说:“你现在也活在这样的美好中哦。”
对面咀嚼的动作顿住,有些僵硬地将云吞咽下去。
她回来时忘记将窗关上,外面有风灌进来,将浅色的窗帘扬起,暖黄的阳光洒满卧室。
两人的发丝被风撩起,视线也交缠在一起。
锦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地跳动,咚咚的,不快,却十分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竺玖率先移开视线,低头继续吃云吞。
等锦回过神时,她已经快吃完了。
竺玖将最后一颗嚼碎吞下去后,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当幸福降临身边的时候,要大胆伸手抓住它,不然,幸福会跑掉的。”
她话里有话,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锦是什么人,在地府摸爬滚打两百多年,对任何人的神态和语言都十分敏锐。
锦知道她想说什么,甚至想反问她一句:你也会跑掉吗?
心底生出这个想法的瞬间,锦的后背窜过一阵寒意。
自己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对她生出期待了?
不可以的。
飞蛾扑火的后果她尝过了,怎么能重蹈覆辙呢。
……
午后的阳光刺眼,路祁一下车就忍不住用手挡住。
“是竹月间的路老板来了,您钥匙可以给我,我帮您停车。”
路祁将钥匙递给他,朝他点了下头就进去了。
走进前厅,冷气顿时将她包裹,压下午后难耐的燥热。
她一进门就有服务生迎了上来,“这位小姐,需要带路吗?”
路祁看了眼陌生的环境,对他说:“劳烦。”
毕竟是第一次来,要是靠天瞳熟练地找了进去,怕是会引起怀疑。
服务员伸手要扶她,被她拒绝:“不用了,我能看见。”
闻言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路祁手上并没有导盲棍。
“抱歉,请跟我来。”
他说道。
服务员走在前面,将她领进一条铺着红毯的走廊中。
天瞳开始观察整个赌场的构造,哪里是大厅,楼上的会客所有些什么人,她都一一扫过。
路祁暗自思忖着,从门外的装潢来看并不低调,进来后更是加深了她的猜测。
不愧是官方背书的赌场,若非和府司的人有关,怎么可能开得这么光明正大。
看来流石猜的没错,顾亭升死后,雁山那帮余孽怕是已经投靠这蒲区的府司了。
她们几人的情况,大概率已经泄露了。
“到了”,服务员在大厅前停下,朝着路祁颔首,“希望您玩的愉快”。
大厅灯火奢靡,金与暗交织,亮得晃眼。
赌台整齐地排列着,筹码堆叠成山,硬币与纸牌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真是好生热闹。
路祁到一旁兑换了些筹码,在绕了一圈之后,走到一个还算多人的赌桌前。
荷官坐在中间,声音沉稳:“买庄、买闲,还是和?”
路祁看了眼赌桌上划分的区域,随意在庄家上押注了几枚筹码。
他身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到有人买了和他相反的,当即抬头想看看是谁。
不料头一侧就看到了一个蒙着眼睛的小姑娘,手上还攥了不少筹码。
他下意识轻嗤:“哪家没成年的小孩跑出来了?”
路祁也不恼,只说了句:“这局你要输了。”
那人见自己的嘲笑没有被理会,甚至还被挑衅了,他随即吆喝荷官发牌,满脸不屑。
荷官从发牌靴里发牌,闲庄各两张。
翻开一看,竟然真的如路祁所说,这一局那人输了。
眼看着自己的筹码被荷官收走,那人喉间低骂一声,眼尾压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