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福佑幸川
不过,自家仙尊的态度也很暧昧,好像并不排斥小哑巴的接近,甚至是纵容。
看不懂,当真是看不懂。
时清浅起身,灵力包裹着步安然来到她的怀中,把人公主抱一样轻轻托在怀里。
“噤声。”
时清浅平静的声音响起,噤声:“……”
她老老实实地变成冰床,然后开始散发灵力。
肉眼可见的灵力正在修复步安然身体,时清浅的手里出现一颗灵晶,就那样飘进了步安然的识海。
“灵晶?这家伙真是好运,元婴之前,进阶无阻。”
凡人修仙,炼气之后一步一个坎,能到元婴无门槛,定是天才中的天才。
噤声刚开始不明白,仙尊本该无情,为何要这样帮一个凡人?可步安然的表现,倒是让她觉得,这个人不错。
长得好看,细心,赤诚,还有着一份常人都没有的专注,最重要的是,做饭真好吃。
何况,仙尊本该无情这件事,是那些人说的,仙尊从未说过自己无情。
区区元婴而已,或许就是仙尊掉落凡间时的随手而为,可能是为了解闷,可能只是那么一点点的恻隐之心。
她一个剑灵,按照主人的要求做就行了。
噤声比较在意的是,经过此次,小哑巴跟仙尊的纠缠就更深了。
前些日子,仙尊为小哑巴洗髓,让小哑巴一夜之间成为炼气修士,这个是卡掉了多少普通人的坎,能成功进入炼气的,已经拥有不错的灵根了。
如今仙尊又给了小哑巴能成为元婴修士的灵晶,再加上她用神剑里的灵气为其净化,只要小哑巴有足够的毅力,日后未必不能成为比元婴更厉害的存在。
问题就在这,筑基修士本就是天才,成为金丹,更是天才中的天才,一百个金丹里面,未必能有一个修士能冲击元婴。
仙界中人从不干涉他人因果,何况是仙尊,别说是凡人,哪怕是仙界的事,仙尊都不管的。
这样一来,两人的因果牵扯就太深了。
对小哑巴一个凡人而言,跟仙尊的因果牵扯太深,未必是一件好事,于孤寂万年的仙尊而言,小哑巴的存在,只会成为敌人刺向她的刀。
堂堂仙尊,跌落凡间,与凡人一样的虚弱,其中有太多阴谋。
噤声思索了半天还是开口,“主人……”
身为神剑的主人,时清浅自然与剑灵心意相通,她明白噤声的意思。
“不急。”
时清浅的指尖轻轻把步安然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本尊离开的越久,天界就会越乱。”
无论是想浑水摸鱼的,还是幕后黑手,都会趁机一一显现的。
时清浅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视线落在步安然的脸上。
跌落凡间的随意举动而已,待仙界的那些人找到她,便是两人缘分尽时。
睡梦中的步安然,全然不知自己身体的变化。
一个现代人,骤然接触到修仙,对修仙的了解全靠书籍,自然许多事情都一知半解。
要是很多事情看书就能明白,就不需要老师,不需要经历了。
步安然醒来时,只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中她跟时清浅的关系突飞猛进,她求娶时清浅,新婚之夜,对方主动吻上了她的脸颊。
然后梦境戛然而止,但温柔的触感,哪怕是睡醒,还有着明显的感觉。
步安然的心中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回味,亦或者是对梦境的震惊,她怎么能做这种梦呢。
她难免会想,如果这梦做下去会发生什么。
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红又热,但她没有太用力,不是怕疼,是怕把梦中的触感给拍没了。
变成床的噤声,看着她的模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随即离开。
她是剑灵,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要在剑里待着的,把剑体留下就行,刚刚感觉到步安然醒了,这才回来看一眼,主要是,她实在不想看小哑巴这痴样了。
“主人,小哑巴醒了。”
噤声来到时清浅的身边,因刚布好了新的聚灵阵,身体没有恢复彻底的情况下,动用灵力布置更大的阵法,时清浅的消耗有些过度了。
她的身形没有往日的挺拔,就那样歪靠在美人上,原本清冷绝尘的模样,此刻透出血色尽失的苍白,眼底是无尽的倦意,清冷风骨里透着极致的脆弱破碎。
步安然走进来时,入眼就是这样的一幕。
时清浅就像是月下的梅花树枝,被寒雪覆盖,孤绝又孱弱,仿佛只要风轻轻拂过,便会被折断。
她的心脏骤然收紧,心头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不知道时清浅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虚弱,只以为是旧疾发作了。
步安然忽略了,为什么自己在时家这么容易睡着,完全不知道睡着前发生了什么,她的眼里只有虚弱的时清浅。
就在她着急地要开口说话时,“砰”的一声,巨大的震动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地动山摇。
地震了?
步安然连忙公主抱起时清浅,大步往外面走去。
猝不及防下,时清浅的眉头还没蹙起,就被腾空抱起,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住,随后疑惑地看向步安然。
这是做什么?
第21章
步安然狂奔到空旷的地方,就看到静山的方向冒起了黑烟,似火山爆发一般。
不,静山可不是火山,那就是怪兽刚出世的场景。
许多村民都跑了出来,更有甚者跪在了地上祈祷。
“神明勿怪,神明勿怪。”
“定是有人惹怒了山神,山神发怒了。”
“要我说,都怪时家,时家是静山的守护者,他们不顾祖训科举前往京都,不再守护静山,山神发怒了。”
一个老头愤恨地说着,仿佛走出静山到京都的时家犯了多大的错。
“什么?你说是时家离开才导致山神发怒的?那我们就把时清浅送到山上,交给山神,以熄山神之怒。”
“走,去时家。”
一众人开始认为,静山的动静是因为山神震怒,根本原因是时家的离开。
步安然的位置距离他们约莫有一两百米,以她炼气期的修为,能听到这些人说话。
这些人的言论,简直是有病。
以她对这个村子的了解,这个村子原本叫时家村,土著基本都搬走了,时清浅家这支是最后一家迁走的,但每年还会回来祭祖,资助这个村子,村学以及贫困户。
当初那些土著搬走,也是这些外来户联合起来挤兑,问就是害怕被土著欺负。
事实上,静安村的土著要是欺负他们,完全可以拒绝他们在此居住,结果这些人逐渐把时家人排挤走了。
时清浅祖父这一脉,属于时家主脉,离开的最晚。
可以说,时家人都是被排挤走的,时家也早就不欠这个村子什么了,如今这些人倒是会道德绑架。
步安然的脸色阴沉,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盯着那些准备来抓时清浅的人。
她快步往时家退去,都没有注意到怀中时清浅唇角的笑意,一双眸子感兴趣地落在她的侧脸上,一副很好奇她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模样。
步安然把时清浅放到美人榻上,对上时清浅平静的眼睛,她把手捂在时清浅的耳朵上。
【一切都与你无关,有我在。】
时清浅歪头,倒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人类的劣根性,她向来都知道。
造神,把神拉下神坛,再弑神。
这是人类最擅长做的,时家帮助了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把自家的土地分给他们种,他们对时家感恩戴德,为时家先祖立碑,祭祀时家先祖,如今不过是一点儿异动,就要把她这个时家唯一的后人送上山。
静山的危险程度,静安村的每个人都知道,可他们还是要把她这个病弱孤苦女子送上去。
说到底,觊觎时家家产的不仅是那些达官贵人,还有静安村的村民,静山动荡,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借口。
步安然呢?她会怎么做。
比起那些村民,步安然对时家的情况更了解,病弱的她,以及珍贵的书籍,随便一本拿出去都能换取万两金。
步安然的赤诚,她感受得到,可毕竟以往没有这个机会。
是村民们要把她送上山,步安然可以不阻止,再获渔翁之利,到时为她报仇,还能获得好名声,一举两得。
就在时清浅按照对人类常规操作思考时,步安然拎起了一旁的椅子,就那样坐在门后,显然是在等着村民的闯入。
外面议论纷纷,暂时还没有人敢冲进来。
他们顾忌的不是时清浅,而是步安然。
小哑巴每天都会到时家,两人的关系已经被默认,虽说于礼不合,但是在见识到步安然的凶悍后,没有村民敢招惹。
他们这些小民,平日里见捕快都要低头弯腰,小哑巴一脚把捕快踹出了血,依然什么事都没有,谁敢招惹。
可是他们现在一百个人呢,难道怕一个小哑巴了?
小哑巴再凶,哪怕一百多人里面一大半是老弱妇孺,可是几十个大汉,还能打不过一个小哑巴?
想到此处,众人对视了一眼,猛地踹了一脚大门。
然而大门纹丝不动,好像浇灌了铁水一般。
门后的步安然紧紧盯着大门,只要人进来,那就……杀!
村民?当闯入这家院子,他们就不再是普通的村民,而是强盗!
她身后的时清浅歪靠在美人榻上,很想看看步安然会怎么做。
时清浅一挥手,大门轰然打开。
门外的村民面面相觑,十几个人的怀里抱着木桩,他们还没有撞呢,门怎么就打开了。
随即,他们看到了坐在那里看着众人的小哑巴。